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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镖头问他什么,他也不肯说,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孙镖头,除了赔给他们的车钱之外,还买了一匹马,剩下的一大笔钱做为镖银,让他们把这个箱子带回去好好保管,他有事要先走,等他回去还会再付双倍的钱给他们,之后就跟着镖局一起回京。
问清了清风镖局的地址之后,那中年商人就骑着马先走了。
这件事前后也不超过一柱香的工夫,大伙甚至还没记住那雇主的长相,这事就莫名其妙地成了,虽然有很多怪异之处,但看到沉甸甸的一大袋子银子,大伙就把所有的奇怪抛诸脑后了。
孙镖头最高兴,去的时候赚了一笔可观的镖银,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也没闲着,又接了一笔大单子。
此地距离江州只有差不多三天的路程了,那中年商人竟然给了好几百两银子,这回可真是赚大发了,把大伙都乐坏了,还以为遇上傻子了呢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傻眼的却是他们了。
因为雇主出的钱多,所以就算是只有三天的路程,孙镖头也不能掉以轻心,想着辛苦一点,豁出去三天不睡也要赶紧到家,回家就可以安心补觉了。
没想到当天夜里就出事了。
大概是子夜时分,突然所有马儿都开始闹腾起来了,不断地踢着蹄子烦躁地不断地嘶鸣着,缰绳拽得马车左摇右晃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,突然就听身后的森林里响起了轰隆隆的巨响,好像一阵飓风正向着他们席卷而来,树枝折断的噼啪声不绝于耳,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一根接一根地倾倒,那飓风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极速向他们冲过来。
“快跑啊!”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,镖师们赶紧去拉马缰绳,大叫着玩命狂奔。
慌乱中孙镖头找到了那辆载着红木箱的马车,抡起皮鞭猛劲抽在马屁股上,把马屁股都抽开花了,嘶鸣着发了疯一样的冲了出去。
对镖局来说,保住镖就是立身的根本,对于镖师来说,镖胜过生命,在遇到危险的时候,所有人都要尽全力保住镖,哪怕就剩最后一个人,也要把镖送达目的地,想要在江湖上立足,就不能有任何失误,丢过镖的镖局在江湖上就是个笑话,很难再有出头之日。
所以孙镖头带着镖跑到了最前面,没有镖师会埋怨他,从他们选择这个行当的第一天起,就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,只要镖能保住,能不能活命就看自己了。
马儿跑得太快了,孙镖头用尽全力只能勉强稳住身子,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,这种感觉让他联想到了白天看到那中年商人时的情形,想到这里,孙镖头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。
一直跑到天亮,马儿跑不动了才停下来,结果身后追上来的镖师不足半数,谁也不敢回头去找,也说不清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记得那时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因为怕后面的东西追上来,众人也不敢等没跟上来的同伴,只能继续跑,一刻也不敢停留。
结果还剩两天的路程,孙镖头带着为数不多的手下,愣是用两条腿给跑出来了,当天夜里就进了江州城。
吓得这些人好几天都没敢睡觉,结果那些没跟上来的同伴也没有回来过,用了好长时间,大伙才缓过劲儿来。
这个时候他们才把那箱子打开,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王八壳,上面隐隐的有很多血迹,让人触目惊心,众人害怕它,却又不敢扔它,只想着等那商人赶紧来,把它还给商人,这趟镖不打算走了。
就这么等啊等啊,一个月过去了,同伴没有消息,商人也没来,孙镖头有些坐不住了,他打算出去找找,不管找着谁,总要有个下落,这么吊着,他是吃不下也睡不着,干什么都没有心思了。
孙镖头这次决定自己出去找,他是条汉子,手下的镖师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,他不想也不忍让他们冒这个险,他把镖局交给副镖头大个子,一个人骑马出了江州城。
沿着他们回来的路一路寻找,结果在那晚遇到怪事的地方,看见了大片的血迹和凌乱的衣服碎片,看样那些镖师已经死了,而且死得极惨,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
孙镖头伤心之余,更多的是恐惧,藏民对那个怪异的王八壳更怕了。
他慌张地往回跑,满心就想着赶紧回去把那王八壳有多远扔多远,大不了那商人来了,把钱全退给他!
慌乱中孙镖头往回跑的路上,无意中跑错了岔路,结果迷失在了森林之中。
转了几天之后,又累又饿的孙镖头感觉自己快要死了,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水洼,他跌下马,连滚带爬地爬向水洼,扑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起来。
苦涩又夹杂着怪味的水,把孙镖头干裂的嘴唇和灵魂一起滋润了,也让他模糊的意识恢复了些许的清醒。
孙镖头趴在水洼边上,眼神迷离地看着水洼,缓解自己因为呛水而产生的胸痛,这时他看到水洼腐烂的水草里面似乎有个东西,缠裹在泥草之中,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。
露出的部分,那紫黑的颜色和光滑的表面,让饥肠辘辘的孙镖头联想到了地瓜,当时他也没细想,水里怎么会长出地瓜来呢?可那个时候饥饿已经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,就算不是地瓜,万一是别的可以吃的东西呢?
水洼虽然不大,但是还挺深,目测过腰,但洼底都是於泥,孙镖头饿得浑身发虚手脚不灵,他伸手去够“地瓜”,结果走出几步脚下一滑就跌进了水洼里面。
水底的於泥又软又滑,孙镖头几次想起身都没站稳,扑通一声整个人倒进了水洼里,水被他这么一搅,於泥翻动起来,把埋在下面的“地瓜”搅了起来。
孙镖头在水底看不清楚,於泥直往脸上糊,越急越起不来,待他平静下来之后,抹去脸上的於泥,发现一个东西浮在自己的头顶,黑糊糊的。
待到於泥沉淀,水渐渐地由清变浊,头顶那个东西渐渐清晰起来,当孙镖头看清那东西的真正模样之后,一口水呛进了肺里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