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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真,别放弃好吗?虹儿没了,云飞也没了,师父就只有你了,没有你师父要怎么活下去啊?别丢下师父自己,求你了!”天初说着说着,眼泪就噼哩叭啦地掉了下来,打在云真的脸上。
云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不易察觉地抽动了几下,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。
云真终于把憋了许久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,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,那也是为了给大家鼓劲,其实他的心比谁都脆弱。
云真人生的头几年是在孤独和恐惧中度过的,这一段经历在他幼小的心灵烙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,即使和师父师弟们生活了这么多年,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孤独和恐惧却一直伴随着他。
无数个深夜醒来,云真都怕自己之前的美好生活只是自己的一个梦,他常常会在深夜一个人偷偷地溜进师父的房间和师父挤在一起,他才能踏实的睡着。
长大之后这种情况改善了不少,但午夜梦醒,云真还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,自从进了魔鬼森林之后,这种感觉好像被无限地放大了,云真就更加没了安全感,但他掩饰得很好,差点连自己都骗了。
云真哭了,放声大哭,他从没如此放肆地哭过,以至于把怜星都吓到了。
天初没有惊讶,他只静静地看着云真,他并不意外,因为天初比云真想像中的更要懂他。
云真哭累了,他哭完之后心里舒服多了,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天初说道:“师父,你记得当初你收养我的时候,你是怎么说的了吗?”
天初没想到云真会提起这个,皱着眉想了半天,当时的场景他依晰记得,却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。
见天初语塞,云真淡淡地笑了笑:“您说让我和你一起重振寒阳观,找回纯阳剑,对不对?”
“对对,是说了这个,你是我第一个徒弟,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,我没想到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道士,你竟然会答应给我当徒弟,云真,你给师父带来了好运,你知道吗?”天初摸着云真的头,仿佛云真还是当年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,却有一双倔强有神的大眼睛的小男孩。
“不,师父,能当您的徒弟是我一生中最荣幸的事,我还没当够呢……不过,答应师父的事,我已经完成了,咱们的寒阳观现在是了不起的大门派,纯阳剑也抢回来了,我死而无憾了,只是我要辜负云飞了,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……”云真叹了口气,暗自神伤。
“不许你这么说,你别怕,师父带你去找白月,白月一定能治好你的,坚持住!”天初不忍看云真这么自暴自弃,哪怕是骗骗他,只要他能振作起来就好。
云真酸楚的一笑,转头看了一眼蹲在远处抹眼泪的怜星,轻声说道:“师父,您就别瞒我了,其实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啊?你……你知道什么了?”天初反复回想,自己十分谨慎,从来没有说露嘴过,难不成云真是在诈他不成?
“师父,你人真是太好了,连骗人都不会,你也就唬弄唬弄怜星那个小傻瓜,可骗不了我,每次提到白月师叔的时候,你的表情都太明显了,我很早就知道了,白月师叔她已经不在了。”云真不想去看天初的表情,而是望着天说着。
“我不是有意瞒你们,我只是怕……”天初没想到云真早就知道这些事了,他有些愧疚地想跟云真解释一下,可却被云真打断了。
“师父,我懂你,从欧阳大侠遇难之后,我就想明白了,您做的是对的。”云真这时转过头来,看着天初的眼睛,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?”天初真是吃惊不小,他一直认为云真心思缜密,脑瓜机灵,却没想到他是一个如此深沉睿智的人,真是让天初刮目相看。
“您总是把我当成小孩看,我已经长大了,我一直希望能帮你分忧,可您却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背负这些,只想保护我们,师父,如果我能活下去,从今以后,换我来保护你吧!”云真伸手握住了天初的手,他的手温热有力,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
云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天初这么说话,天初感觉云真一瞬间就长大了,忍不住热泪盈眶,紧紧地抓着云真的手,哽咽地连连说好,一边哭一边笑。
“你记住自己说的话,以后师父就靠你保护了,你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了!你要好好活着,咱们还要回家呢。”天初不断地给云真希望,鼓励他找回活下去的勇气。
“师父,你放心吧!其实这都不算什么,我还没死呢,甚至连痛苦都没有,我有什么可抱怨的?只要能活着一天,我就要努力一天,谁说我撑不到最后?”云真一挺身坐了起来,擦干泪,甩了甩头,豪气地说道。
看着云真再次振作起来了,天初真是打心里高兴,虽然他们还前途未卜,但这一刻,天初心里感觉是幸福的。
“怜星,你干嘛呢?蹲那捅咕啥呢?赶紧给我过来!”见怜星蹲在远处的树根底下哭,云真抬高嗓门儿喊了她一声。
“啊?”听到云真的喊声,怜星站起来转身,一边抹着泪一边纳闷地看向天初两人面露笑容,跟她想像的情景好像有点出入。
“啊个屁啊?赶紧过来把师兄扶起来,歇够了咱就赶紧走吧,万一那怪蟒追上来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,快点快点!”云真大呼小叫,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乐天派的云真,催促着傻愣愣的怜星赶紧过来。
怜星跑过来和天初一起把云真扶了起来,云真一直扬着头,不去看他的腿,不知道他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,他甩开两人的手,活动了一下之后,哈哈一笑说道:“你们看吧,这点小伤根本奈何不了本少爷,能跑能跳,啥事儿也不耽误。”
“师叔,云真师兄他好了?”怜星瞪大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云真,然后转头小声地问天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