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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最后那一眼,天初做了一个关于白面粗尾猿的梦,确切地说是一件生在他小时候真实的事件,因为年代久远尘封在了他的记忆中,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。? ?
“师父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三岁的天初,满脸青紫肿胀,眼睛挤成了一条缝,皮肤被水肿撑得铮亮,他在眼睛那一条窄窄的细缝里看到了师父满是担忧的脸庞,他费力地张开嘴含糊不清地追问道。
死是什么?三岁的孩子根本不懂,他只知道死了就吃不到天悟大师兄采的野果子了,也不能跟天凡小师兄一起玩了,更看不见天元师兄鼓捣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,一想到这些,天初就特别怕死。
“天初乖,睡吧,别怕,师父会想办法的。”逸尘师父走过来慈爱地摸着天初的头,哄着他。
师父的大手又温暖又厚实,尽管天初此时难受得要命,天眩地转的,可是师父的手一碰他的额头,就感觉有一股清流流进身体里,舒服极了,天初很快就昏昏欲睡了。
天初似睡非睡的时候,听到师父在房里和另一个人说话,虽然天初在睡着,耳朵却出奇的好使,他听见跟师父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,稚嫩甜美,语气却极不耐烦。
“真是个麻烦精,动不动就要死了,这回又怎么了?”
“贫道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劳烦上仙,初儿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中了毒,试过多种解毒办法均不奏效,我只能用真气暂时保住他的性命,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,能不能……”逸尘对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女孩倒是毕恭毕敬,让天初大感意外。
“就这点儿破事儿?”不女孩儿冷哼一声,完全没当回事儿,天初真想蹦起来跟那个小女孩大吵一架,但很可惜,他的身体并不听话。
“是啊是啊,上仙有何妙招?”一听小女孩儿的口气,逸尘长舒一口气,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松起来。
“妙招用在他身上岂不浪费?不就是中个毒吗?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毒是不是?”小女孩儿虽然不耐烦,但又追问了一遍。
“是是是。”逸尘连忙应道。
“这好办,不管这家伙中的什么毒,也不过是凡间之毒而已,犯不上找我,去你们观外的森林中找一种叫做白面粗尾猿的动物,它的血可以解百毒,只要食物中毒,都可以解了,以它的血为药引,配上任何一种解毒药都可以起作用。”小女孩儿的声音婉若银铃,在天初的脑海中回荡,只觉得是那样的熟悉,却想不起来是谁。
“原来如此,多谢上仙!”逸尘激动地说道。
“还有事吗?”对于逸尘的感激,小女孩完全无感,依旧不耐烦地问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逸尘刚一开口,小女孩就反悔了,丢下一句“后会无期”之后就再听不到她的声音了。
天初听到逸尘师父出去了,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,他坐在天初的床边,摸着天初的脑袋说道:“初儿啊,你大师兄已经带人进山了,等他们取回白面粗尾猿的血,再配上解毒药,你就有救了。”
天初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,听着师父的声音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模糊,却感觉师父的手湿漉漉的,摸在他的脸上剌得他脸生疼,一股腥臭之气传来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“师父,疼!”天初哀求着,从梦中醒了过来。
一睁眼,一张血盆大口占据了天初全部的视线,长近两尺,手腕粗的巨大犬齿就悬在天初的鼻尖上,一条粉红色长满倒刺的巨大舌头正在舔着天初脸上的血,就在天初一愣神的工夫,这张大口猛地就张大向天初的脸咬了下来。
天初一声大叫,一个翻滚从巨兽的口中逃了出来,他一个跟头翻身而起,看见了眼前巨兽的模样,不禁又大叫一声。
这是一只体型比天初见过最大的公牛还大的金钱豹,它仰起头来比天初还高,宽厚强壮的身体,健硕的肌肉藏在他鲜亮的皮毛之下,金黄色的皮毛上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黑斑和环纹,强壮的四肢,巨大的脚掌,无不证明着它的力量和度。
巨大的身体并不是眼前这头金钱豹最可怕的地方,天初第一眼看到的是它的两颗头,是的,它有一个身体,两颗头,两颗比牛头还要大的头。
又大又圆的脑袋,闪着凶光的褐色眼睛,近两尺长的剑齿,这只金钱豹像是来自地狱的凶兽,浑身上下散着暴戾之气。
真是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,刚出了狼窝又入虎穴,才送走了巨猿一家四口,一口气还喘匀乎,又来了个地狱金钱豹,这不成心不让人活吗?
天初这两嗓子不仅把众人喊醒了,也把金钱豹惊着了。
这双头金钱豹齐吼一声,一个纵身跃起向天初扑了过来,天初只能又一个翻滚躲开,可他太紧张了,根本没注意旁边就是棵树,结果这一滚,一头就撞树上了,撞得结结实实,把他撞得头晕眼花,脑子嗡嗡直响。
“嘭!”天初没来得及起身,就感觉胸口一阵巨痛,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,金钱豹动作敏捷,一个扑空之后一扭身,一伸爪子就把天初给摁住了,这大爪子压得天初感觉骨头都要碎了,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来。
天初本就虚弱无力,加上头晕又吐了血,被金钱豹子的爪子摁得死死的,就算他现在有力气都动不了了,何况是这样的情形。
天初连人生都来不及感叹,一口血喷出之后,金钱豹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天初的脖子咬了下来。
“死定了!”天初觉得这回真的完蛋了,老天爷都来不及救他了。
“死就死吧!”天初眼一闭,把脖子一挺准备受死,天初现在根本也不怕死,这些天他活得太累,死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一件值得害怕的事了,只是他没有办法放下白月和徒弟们而已,可现在放不放下都由不得他了。
“嗷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声贴着天初的脑袋响起,震得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,耳膜生疼,接着胸口上那足以压死他的重量竟然消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