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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。”
徐少文的仪态风度无可挑剔,起初还是一言不发地坐着,双手交握着,眼睛望着凌雅,语带嘲讽:“谁让你有两个男人,如果你只有一个男人,那就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Mike Lee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,整个人往后背一靠,牵扯到手臂时忍不住“嘶”一声。他往徐少文那边看了一眼:“放心,你可以不用管我们,等我们争完了,心里就舒服了。”
凌雅听了那些带刺的话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:“真的不需要我管么。要是我没让张泉换掉蜘蛛,Mike Lee现在就得躺着出去。要是我没及时赶来,徐少文你也活不了。”
徐少文的眼神淡淡地望向张泉的方向,只一眼,就几乎把张泉吓得魂不附体,立刻低了头。徐少文很快收回眼光,“嗯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她微坐直了身体:“我说过,接受不了我的其他男人,也等于接受不了我。争什么,有什么好争的,接受得了的就留下,接受不了就滚蛋。”
徐少文淡色的眼眸瞥着Mike Lee:“我不喜欢没规矩的人,越过了界限,就要教他把握分寸。”
Mike Lee嗤笑一声: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?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规矩?”
徐少文没理会他的话,径自说下去:“你知道她想去好莱坞拍电影,暗自帮她联络了几个导演,准备带她去美国。这不是不懂规矩是什么,难道我说错了?”
Mike Lee说:“你也知道她想去好莱坞,难道一辈子困在香岛,窝在你身边才是好么。你喜欢待在她身边,那很简单,跟着去美国啊。”
徐少文一时语塞,很快就恢复了常态,眼睛望着凌雅,语气强硬:“总之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在美国一样能继续你的事业,当然会比在香岛没那么方便。那事业重要,还是凌雅重要,选吧。”Mike Lee笑了一下,挑衅地微扬眉:“想想我,美食和电影就是我的追求。但是我把LH送回去了,电影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丢在脑后,我可以从零开始。我尊重她的选择,这才是真正地让她自由,你能做到么。”
徐少文顿时哑口无言,他的双手焦躁地握紧了。过了好一会,才听见他艰涩的声音:“这不一样。”权势是他最有吸引力的地方,如同毒蛇失去了獠牙、豹子丢掉了腿,磨平了爪子的猫,再也没法捕捉到猎物。他抬眼望着凌雅,竭力想求得一些保证似的,“你会去美国么?”
凌雅没说话。不知道怎么的,觉得徐少文这一刻变得异常脆弱,似乎她一句话就可以完全摧毁他。上一世她非常想去好莱坞,却一直没法和好莱坞的导演洽谈成功,明明以她的身价地位,也算是不难。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英语不好,现在看来,似乎还有别的原因。
大约是麻醉药的药效过去了,又或者是药量不够。Mike Lee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疼,唇色几乎惨白一片,他必须得捏紧了拳才能压下这股痛楚,咬牙勉强笑道:“你看清了么,这是真爱你的态度么。他没法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事业,他只想把你囚禁在笼子里,陪着他。你要知道,真正懂得爱你的人,会让你自由,而不是让你一辈子只能做金丝雀。”
被刺中了痛处,徐少文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表情,隐约希望她能开口否决。凌雅背靠着床,抿紧了唇没说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看得出她听得仔细。
Mike Lee从容镇定地给了最后一击:“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爱人。”
徐少文终于失了风度,恼火地抓起身边的杯子往他脚下一砸,:“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?闭上你的嘴。”杯子的碎片在Mike Lee脚边“嘭”地炸开。Mike的脚迅速一缩,躲过了一劫。
凌雅从来不知道,上一世徐少文也这么在乎她,但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,徐少文都是用着一样的手段对待她,那就是企图把她困起来,剪断她的翅膀,让她没法飞。他不是不爱,只是用错了方法。心底里耿耿于怀的某一块终于被填满了,她莫名其妙地觉得眼眶里发着热气。
Mike Lee高傲地扬起下巴:“我说错你了么,被踩到尾巴了吧?有本事你也来踩我的尾巴啊。”
徐少文成功被激怒了:“拍电影你的确厉害,但是说到感情……我倒很有兴趣听听,到底谁爱你?甚至你父母都从没爱过你,恨不得你不存在。你哥要是病好了,哪里容得下你,你就是个多余的候补。不然为什么你哥哥刺了你一刀,你流了一地的血,快死了,你母亲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,别说出去,不要告诉你父亲?助理觉得你是个怪胎,剧组的人还是觉得你是个怪胎,一定要躲在衣柜里写剧本才有灵感吧?”
徐少文每说一句,Mike Lee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徐少文从私家侦探那儿得来的消息准确地击中了他的要害,看着他的脸色,心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:“疯狂迷恋好看的杯子、碟子吧,一定要放得整个屋子到处都是,不然会失眠吧?不喜欢别人到你家串门,否则就会发脾气赶人吧?这不是怪胎是什么。”
Mike Lee侧头望着凌雅的脸色,看她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意外表情,心里不自觉有些忐忑。耳边徐少文还继续攻击他:“根本没人喜欢你,凌雅?她说过爱你了么?噢,她可能对每个人都这么说。”
如果说之前的话都是轻伤,那么徐少文说的这一句,对Mike Lee来说就是重伤。她的确没有对他说过爱之类的字眼,他们认识的时间短,无论是比感情深度,还是比感情的长度,他都没有胜算。
Mike Lee迅速掩饰心底的情绪,从容淡然地反驳:“她爱好莱坞,这就够了。”
徐少文迅速变了脸色,心脏疼得厉害,再也顾不得争吵,只眼巴巴地望着凌雅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够了,别吵了。让我想想。”凌雅看着徐少文那专注的眼神,只觉得头疼得厉害,揉了揉太阳穴。要去好莱坞么,这是她上一世没有完成的心愿,这一世好不容易重生,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,她不舍得放过。只要那句“我要去美国”一出口,徐少文大概会崩溃。
徐少文看她不说话,也收住了咄咄逼人的气势,强作镇定地微吸了口气,如坐针毡,最后直接双腿交叠起来,才算稳住了。
他向来见惯大场面,枪林弹雨也闯过,任何消息都不能使他惊慌失措,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坐立难安,丝毫从容不起来。
Mike Lee瞄见旁边的徐少文紧张失措的举动,不自觉嗤笑一声,他胸有成竹,充满了得胜的把握,眼光盯着她,等着她给徐少文致命一击。
沉寂的空间如同笼罩着一层低气压,谁也没有说话。
时间流逝,沉默越发让人心惊胆战。
徐少文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煎熬,又问了一遍:“决定了么。”
Mike Lee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当然要去啊,难道一直窝在香岛里拍商业片么。”
凌雅忽然开口了,捏紧的棉被松开了:“我不去美国了。”
徐少文长舒了一口气,一扫脸上的阴霾,恢复了如常的镇定自若,斜眼瞥着Mike Lee:“滚回美国好好拍电影,别想东想西了。”
相比徐少文的志得意满,旗开得胜,Mike Lee简直如遭重击,一时之间都愣了,不知道怎么反应,失去了最佳的武器,半天才开口:“那你的梦想呢……”
凌雅说:“我会接好莱坞的电影,但是我不会常住在美国的。这样就可以皆大欢喜了。有档期的时候就在美国,其他时候就回来,不就行了?”
徐少文没想到她还死活坚持着这一点,但是想到比直接常驻美国要好多了,勉强也让步了。
Mike Lee一瞬间有种重获主权的感觉,不自觉露出了笑容:“可以。”只要她每一部都接好莱坞的电影,那就和常驻美国没什么区别。
“每接一部好莱坞电影,就要接一部本地的电影。”徐少文侧头看了一眼Mike Lee,迅速猜中了他的想法,微笑道:“我想这样很公平吧。”
奸诈。
Mike Lee咬牙切齿,转头瞪了徐少文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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