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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热门的约会地)
演出结束的时候,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夜空最高处。
必莉卡掩住嘴打了个哈欠,奈奈在她脚边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玩。观众们稀稀落落地离开,必莉卡靠在剧场的门柱边无聊地等待着,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。
等人走光之后,亚连匆匆找过来,脸上带着没卸干净的小丑妆,重重叹了口气,有些不好意思张口。
必莉卡一脸失望地问:“团长不同意吗?”
亚连赶紧解释说:“真的没有多余的床位了。”他很担心必莉卡:“今晚你住哪儿呢?”
必莉卡却“咦”了一声,整个身子大幅度地歪向一边,目光越过亚连看向后面。如果说亚连是下台卸妆的小丑,那位却是时刻站在舞台之上的小丑。
“西索先生!”必莉卡绕过亚连向他跑过去:“原来您没有离开啊!”
“本来要走的,但后来看到了一个好玩的活动。★”西索蹲下来,视线与必莉卡平行,笑眯眯地展开一张宣传页。
必莉卡凑过去,借着路灯昏暗的光芒念出声来:“卡罗湖双人泛舟……”
“啊啊啊,那个不行啦!”亚连急得在她身后连连摆手:“那是情侣活动啊!”
必莉卡懵懵懂懂地反问:“情侣?那是什么?”她指着宣传页跟亚连强调:“上面写的明明是‘双人’嘛。”
亚连嘴角抽搐:“双人……虽然是这样宣传的没错,但去的人大部分都是情侣关系哦。”这个镇上的卡罗湖可是有名的约会胜地,被杂志报道过很多次的。
必莉卡抓着背包带双眼圆瞪,不满地嘟囔:“所以‘情侣’到底是什么嘛?”
“呵呵呵。❤”西索扶着额头低笑,心想,9月1日之前,就用这个小家伙打发时间吧。
***
遇到西索之后,住宿问题也随之解决了——西索愿意同必莉卡分享房间。
“好像每次出现没办法解决的事情,都会遇到西索先生呢!西索先生也许是我的幸运女神吧?”必莉卡手背在腰后,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,偶尔踩着花坛边缘晃晃悠悠地走直线:“我问了好多家旅店,都说客满了,西索先生明明和我一起到站的,为什么西索先生就找得到空房间呢?”
西索漫不经心地笑笑:“恰好有一位客人退房了。◆”
沿着屋檐迈猫步的奈奈冷笑了一声,她敢用金币打赌,那人一定不是自愿退房的。
西索住的是达布里斯最高级的酒店,里外两间的套房,外面摆了白色的皮沙发,里面是一张两米多宽的床,卫生间里还有按摩浴缸。
必莉卡转来转去,兴奋地赞叹:“原来还有这样的旅店啊,这样不是和家里一样了吗?”
她以前住的旅店都小小破破的,有独立卫生间已是万幸,更别提电视、冰箱、计算机等设施了。
奈奈原本就在夜里更精神,加上这会儿换了新环境,眼睛瞪得更大。一张圆圆的猫脸严肃极了,昂首挺胸地踱着猫步,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西索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出来,顺手递给必莉卡一瓶,问:“你要不要洗澡?”
必莉卡使劲点头。点完头又觉得西索肯善心地收留她已经足够,于是客气地谦让:“我排在后面就好了。”
已经半夜一点了。
卫生间的隔音不好,必莉卡趴在沙发扶手上,听着水声哗啦哗啦的,一个模糊的人影印在磨砂玻璃门上。她一向睡得早,这会儿已经困到不行,眼皮子掀都掀不开,坐在沙发上,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。
等西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必莉卡已经睡着了。
趴在沙发上,像只蜷缩的小猫,呼哈呼哈地打着小呼噜。
顺着他身体滑下的水珠落在地毯上,缓缓下渗,形成一小圈灰色的印记,然后渐渐消失。
西索站在沙发边沉默地看了必莉卡好久,擦着头发转身离开了。
奈奈一直趴在电视上方虎视眈眈地盯着西索的动作,等他回房关了门,才轻巧地跳下来,拱开背包盖,吭哧吭哧地拖出一条毛毯给必莉卡盖上。
***
必莉卡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,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时,还依着早晨起床的步骤先去卫生间,出来后看到叠纸牌塔的西索,打着哈欠寒暄:“西索先生,早啊。”
“早啊,宝贝儿❤”西索将她整个人抱起来,摆在纸牌塔旁边,声音比平时低缓:“今天玩些什么好呢?★”
“当然是那个双人泛舟啊!”必莉卡一觉醒来,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,拿过宣传页,看着上面白天鹅脚踏船眼馋:“我还没坐过这种船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西索像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,特别顺着必莉卡的意思,笑眯眯地回答:“好啊。❤”
卡罗湖中央零零散散地飘荡着各式各样的脚踏船。
正午艳阳高照,湖水粼粼泛着波光。必莉卡坐在脚踏船的一侧以手遮阳向远方眺望,竟然看不到尽头。
偶尔和其他游客错身而过,其他人总是一副又惊愕又好笑的憋笑表情。
原因自然是西索,这样高大的男人,缩手缩脚地坐在小小的天鹅脚踏船里,实在是……说不出的违和。
但西索对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,只专注地凝视着必莉卡一个人,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恋爱也是很有意思的游戏,但他已经有些腻味了。他很清楚说哪句话会令人脸红,做什么样的动作能令人心跳加速,而且最近遇到的女人,总是乖乖按照自己所预料的情况行动,反而不如必莉卡这样懵懂的小家伙,正因为尚未觉醒,反而会时不时做出出乎意料的举动。
捕猎之前,必须好好观察猎物的习性。西索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舌尖难耐地舔过上唇。
必莉卡突然站起来后方张望着,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,重新坐下来,说:“西索先生,后面有人在哭呢!”
“嗯,在意吗?◆”西索偏头扫过湖面,很快确定了声音来源,手臂伸出脚踏船,做了个招手的动作,另一艘脚踏船突然加速,向他们这边冲过来,沿路擦过其他脚踏船,撞得它们滴溜溜打转,引起惊呼一片。
又是他的念能力,伸缩自如的爱。
里面坐着一个和妮可差不多大的小女孩,呜哇呜哇哭得正凶,被这样突如其来一阵风似的卷到湖中央,吓得脸都白了,抓着座椅的边缘,不停地打着哭嗝。
“你怎么了?”必莉卡撑着西索的膝盖翻过去,自来熟地跳进小女孩的船上,揉了揉她的头。
明明自己还是孩子,照顾起比她小的孩子,却似模似样的。
小女孩默默地往后缩了缩,必莉卡很快发现踏板坏掉了,这孩子大概是因为这个哭的吧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,趴在踏板旁边画练成阵,一边画一边和小女孩闲聊:“没关系的,我帮你修好它。以前玩具坏掉的时候,贝蒂也总是哭,爸爸有时很忙,没有时间帮她修,她总要哭很久,幸好后来我也学会了炼金术……看,好了哦。”
白光闪过,断裂的踏轴恢复如初。
小女孩惊奇地戳了一下踏板,终于说了第一句话:“姐姐,你是炼金术师吗?”
“嗯!”必莉卡得意地点头。
小女孩立刻泪汪汪地扑过来:“姐姐,苏珊坏掉了,你可以帮我把苏珊修好吗?”
必莉卡想到了蒂姆甘比,歪了歪头,问:“唔,苏珊是机器人吗?”小女孩捂着脸呜呜直哭:“不是,苏珊是我的好朋友。”
好朋友啊……必莉卡皱着眉挠了挠耳朵下面,问得更直接:“苏珊是人类吗?”
大概从来没有人用“人类”这样的词语称呼过她的朋友,小女孩愣了一下,怯怯地点了点头。
必莉卡笑起来,说:“好啊,苏珊在哪里?带我过去吧。”
***
小女孩激动得脸都涨红了,但西索相当不满。
“难得的约会呢,这下都泡汤了。◆”西索手指对在一起,必莉卡牵着蒂娜,也就是那个小女孩的手,手里举着兔子头的棒棒糖,一脸天真地仰着小脸问:“约会是什么?”最近听说的几个词,画册上都没写呢。
“就是,你,和我……”西索的手指在他和必莉卡之间晃了晃,解释说:“……我们两个人出来玩。★”
“两个人一起玩就叫约会吗?”
“当然不是,必须是我们两个才行。❤”说到“我们”时,西索刻意加重读音,着重强调这一点。
通用语中哪有单单适用于某个人的词语啊,这是西索自己造的吧?
必莉卡一头黑线,看在西索昨晚收留她的份上,决定不要戳穿他。
必莉卡对达布里斯的路完全不熟,由着蒂娜领着她走,却没想到,兜兜转转,最后竟然来到了墓地。
“苏珊就在这里。”蒂娜拉着必莉卡的手,将她领到某座墓碑前,上面的日期显示,里面沉睡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,过世仅仅两个月。
“姐姐,你能把苏珊修好的吧?”蒂娜又开始抹眼泪:“泉美阿姨也是炼金术师,可是我求了阿姨好多次,阿姨都不肯帮我修好苏珊……”
“我也不行哦,蒂娜。”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,必莉卡的语调在此刻冷得可怕:“因为你骗了我。苏珊不是坏掉了,而是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