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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面人只管给新到的考生发号码牌,并不知道考试什么时间开始。随着通过电梯进入地下的考生渐多,逐渐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切闲谈。
百无聊赖的奇犽很快开始犯困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双手环胸倚坐在角落里小憩。
在这样昏暗、憋闷、四周又都是陌生人的环境中,必莉卡可睡不着。奈奈倒是挺活跃的,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透亮的夜明珠,它向来习惯白天睡懒觉,晚上四下巡视地盘。
趁考官还没出现,必莉卡决定整理一下随身携带的道具。她从背包里掏出几样防身的小道具放进裙子口袋里,虽然背包容量大,但里面的东西太多太杂,临时要找什么东西出来,还是不太方便。
必莉卡手一滑,一枚镶小颗葡萄石的戒指不小心从指缝间漏下去,向外滚出一段距离,撞到一个打绑腿的人脚上才停下。
“啊,抱歉!”必莉卡连忙追上去将戒指捡起来,抬头往上看,是个穿黑衣带红色领巾的青年,胸前贴有“294”号的号码牌,光头,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,眉峰尖锐。
“你……”光头冷脸看了必莉卡一会儿,突然俯下身子,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耳语:“难道你已经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我是个忍者的事情!”
“……欸?”
光头忍者是个话唠,根本不需要必莉卡回应,自己就吧啦吧啦说开了:“你别告诉别人啊,我其实是为了‘梦幻卷轴’才决定当猎人的,因为有些地方是禁止普通人入内的,你知道吧?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,所以我猜,‘梦幻卷轴’一定在某个限制人员进出的秘密场所,也只有猎人才能自由出入这些地方……啊对了,我叫半藏,小妹妹你叫什么?”
必莉卡愣了半天,突然以手敲掌:“我叫必莉卡,半藏先生,您是哪个忍者村的?”
半藏退后一步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必莉卡:“你这个问题,问的很专业啊。”
必莉卡握着小拳头欢呼起来:“小的时候,我家的邻居巴顿伯伯给我讲过忍者的故事!他说忍者村有红色的、绿色的、黄色的、蓝色的,每个村庄里还分上忍、中忍和下忍!我一直想亲眼看看真正的忍者呢!”她停了一下,盯着半藏黑色的衣服疑惑:“半藏先生的衣服为什么是黑色的呢?有黑忍者村吗?”
半藏目瞪口呆,上忍、中忍和下忍是没错了,但这个红色的、绿色的是什么鬼?
不过离开村子以来,还是第一个人听他说这么久,还给予回应的。
半藏的嘴角高高翘起来,伸拇指比了比自己:“我是雨忍村的上忍,也就是精英忍者。”
“哦——”必莉卡夸张地应了一声,投桃报李似的压低声音:“那我也告诉半藏先生一个秘密吧,其实……我是魔女哦。”
……
早在两人开始对话的时候,奇犽就留心注意这边的动静了,越听越无语。这个叫半藏的也是个怪人,真搞不懂必莉卡为什么会跟他说得那么投契。
铃铃铃铃铃铃铃——
刺耳尖锐的铃声从前方传来,必莉卡吓了一跳,她个子矮,蹦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铃声很快就停了,同时响起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:“刚才的铃声,代表报到时间结束。现在我宣布,猎人考试正式开始,请跟我来。”
和豆面人一样的工作人员?
必莉卡半蹲下身子插缝找了半天,才终于看清,通道最前面站着一个中分短发留两撇八字胡的西装男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,站在前排的人已经迈开步子跟他往前走了。
“走吧。”半藏热情地招呼必莉卡一起,必莉卡冲他摆摆手:“您先走吧,我还有东西没拿。”
她倒回去背上斜挎包,奈奈已经回来了,正蹲在扫帚旁等着她。奇犽单脚踩在滑板上问她:“要用飞的吗?”
必莉卡摇了摇头,心想大概很快就到了吧。
但是与她设想的相反,走了足有五百多米,仍然没有任何停下步子的迹象,队伍反而越来越快,听脚步声,最前排的已经跑了起来。
西装男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经过计算,404名考生全员参加考核。我是第一场考试的考官萨特次,我会带领大家前往第二场考试会场。”
发出质疑的人不少,嘴快的追问道:“第二场?那么第一场测试呢?”
“已经开始了。‘跟随我到达第二场测试的会场’——这就是第一场测试的内容。只不过,我既不能透露第二场测试会场的地点,也不能透露到达时间。”萨特次先生的声音很平稳。
“心理战啊。”奈奈一眼识破萨特次先生的考题,分析道:“既然不知道跑到什么时候为止,那么不仅对体力有要求,对心理也是极大的负担呢。慢慢跑吧,不会少于八十公里的。”奈奈拱开背包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进去,闷闷不乐地吐槽:“真没意思。”
“啊,我不行了。”仅仅跑了五千米,必莉卡就累得直喘,终于放弃,精疲力竭地伏在扫帚上慢悠悠地往前飞,心底庆幸,还好考官说的是跟着他就好,如果说跟着他“跑”的话,那她真的要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。
“这样飞就不累了吗?”奇犽踩着滑板也很省力,呼吸半点都不乱的。
必莉卡一手握着扫帚前端掌控方向和高度,另一只手抬袖子擦干净额角的汗珠,回答他:“嗯,虽然也会累,但和肌肉的酸痛感不同,怎么说呢,更像精神方面的疲惫吧。”
必莉卡对扫帚能飞起来的原理也一知半解,给不出更好的解释,不过这不影响她飞得又快又稳,也唯有这一项,她比妈妈做的更好。“如果是骑扫帚的话,我可以骑一天一夜呢。”
奇犽略微睁大了眼睛:“那要不要稍微提点速度?”
“好呀!”
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,考生们闷头跑了四十多公里,终点依然遥遥无期。
如奈奈所料,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喘着粗气低咒:“畜生,到底要跑到什么时候啊!”
萨特次先生的速度越来越快,好多跟不上的考生拖着沉重的步子渐渐落在了后面,奇犽和必莉卡反而在此时加速,超过一拨又一拨的人,赶到了中部的位置。
尤其是两人有说有笑、游刃有余的样子,更加让人眼红。
“啊!”必莉卡惊叫了一声,险些从扫帚上翻下去,回头一看,只见扫帚尾巴被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子狠狠攥在手里,他双眼充血,不满地对着必莉卡和奇犽尖叫:“卑鄙的家伙!你们竟敢犯规!”
必莉卡和奇犽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当初在飞船上被弹射出去的金丝框眼镜男。必莉卡笑起来,对奇犽说:“奇犽先走吧,我很快就去追你。”
“嗯,前面等你。”奇犽没有啰嗦更多,毫不犹豫地加速向前。
必莉卡对这种自己没本事,还妄想拖其他人下水的人半点好感都没有,瞪着他生气地呵斥道:“放手!”
“哼,下来吧!”背带裤换上一副阴森的笑容,用力一拽——
“啊咧……?”右手突然没了知觉,仿佛骨头被抽掉,软绵绵地耷拉下来。
扫帚苗里有一道细细的雪白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。
必莉卡不咸不淡地说:“不好意思啊,昨天特意插-进去的毒刺,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不过,放心吧,只是肌肉松弛剂而已,明天就没事了。拜拜。”
扫帚轻轻一个摆尾甩开背带裤,必莉卡压低身子,飞速向前疾驰,很快追上了奇犽。
不过奇犽已经重新将滑板夹在肘间,正配合旁边一个和他个头差不多的男孩子的步伐匀速跑着。
“嘿,必莉卡,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家伙。”奇犽给两人作介绍:“他和我们同岁,刚才那边的大叔说我作弊的时候,居然跳出来反驳呢。”
“我叫小杰。你就是奇犽说的魔女啊,哇,太酷了。”小杰的肤色比奇犽略黑,粗硬的头发钢针般朝天竖起,身上穿着墨绿色的短裤和短夹克,乍一看像刚从丛林里钻出来似的,笑容爽朗极了。
“喂,你叫谁大叔呢?”旁边西装革履、鼻上架一副小框圆镜片眼睛的男人气的嗷嗷直叫,凶狠的表情活似外面的地痞流氓:“我和你们一样才十多岁而已啊!”
“说谎!”奇犽和小杰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。
也难怪他们反应这么大,这个叫雷欧力的大叔,哦不,大哥,实在长得太着急了些,个子起码有190厘米,打扮也像上班族一样,脚上的皮鞋锃亮,手里还提着公文包似的菱格手提小皮箱。
看得出来的是,他的体力比小杰弱很多。
小杰应该是从起点一直跑到现在的,呼吸还是很规律,额上只有一层亮晶晶的薄汗,而雷欧力已经气喘如牛、汗如雨下了。
必莉卡略微升起一些高度观察,后面的很多考生已经东倒西歪了,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局,而最前方的萨特次先生仍像在起点时一样,不慌不忙地往前走。
没错,是走。
虽然步子奇大,姿势古怪,但他的确在走,且毫不费力。
前方的道路发生了变化,必莉卡降下高度提醒其他人:“前面要上楼梯了哦,而且萨特次先生又提速了。”
酷拉皮卡皱起眉头,担忧地望了一眼身后的雷欧力。
他还记得在餐饮店下了一百层才到达地下,且按三百米计算,楼梯倾斜角度约25°,那么,如果这段楼梯是直通地表的,只要七百米就到了。
不过,先不说楼梯会不会始终维持这个坡度,且没有转弯,没有旋转上升,单单上台阶这一动作就会加倍消耗体力,对于已经跑了80千米的考生而言,还将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,就算在台阶前弃权也不足为奇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楼梯?提速?”雷欧力的步伐渐渐慢下来,手提箱从他手中滑落,其他应试者一个接一个地从他两侧超越。
“我真是太小看猎人考试了,不,是太小看来应试的考生了。”向导的话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:‘一万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来到这里’‘平均每三年才有一名新人合格’。
嘴里泛起铁锈味,雷欧力用力咽了一下口水,扶着膝盖停下来,心脏仿佛快要爆炸般剧烈收缩着,两条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停。
“每一个猎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,连小杰这样的孩子也有过人之处,像我这样的普通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