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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红曦和穆君庭闻声齐刷刷看向门口,这一眼,差点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。睍莼璩晓
门外披着阳光进来一队人,为首的男人虽然穿着便服,但那身磅礴的气势依然处处彰显出他王者的威严,不是女虚皇穆天雄又是何人。
然而,穆天雄气势汹汹的质问,远不及随后匆匆赶来的穆君逸那张了无人色的脸色可怕。
穆君逸浸满疲惫血丝的深眸从床上衣衫不整的红曦,到床下光着膀子、拎着裤子的穆君庭,最后落在满床染血的狼藉上…塍…
厉眸倏地眯紧,杀气毫不掩饰的迸射而出,与此同时身如闪电飞冲过去,挥拳,狠狠砸在穆君庭错愕的脸上。
穆君庭猝不及防,被穆君逸一拳打翻在地。
怒火中烧的穆君逸根本不给穆君庭喘息的机会,敏捷如猎豹,欺身而上,把穆君庭死死骑在身下就是一顿猛拳鲤。
这样毫无顾忌发疯的穆君逸是穆君庭从未见过的。
这一刻,他就像绝望的野兽,愤怒嘶吼,是临死也要将敌人碎尸万段的狠戾。
穆君庭一招失利,结结实实地挨了穆君逸十几记铁拳,打的他头昏眼花,嘴唇破裂流血,满口拔牙的疼痛,一瞬间连自己身怀武功都忘了,忘了要是真刀真枪地干架,此时身受重伤的穆君逸根本不是他对手。
终于在白白挨了二、三十拳后,穆君庭乌眼青的眼缝在瞥见穆君逸满头虚汗时清醒过来,双手掐住穆君逸的腰,一提气,将骑着他的穆君逸摔翻出去。
紧跟着,他一个鲤鱼打挺反身将穆君逸摁到在地上,就挥起了拳头……
“住手,真是反了你们,堂堂皇子大打出手,成何体统!”
女虚皇穆天雄眼见他们兄弟打成一团,愈演愈烈,大有往死里掐的架势,顿时勃然大怒,立即命人将那两个发疯的男人给拆分开。
遂即,穆天雄凌厉的目光射向床上惹兄弟反目的罪魁祸首——红曦,严厉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裁决道:“红曦身为太子妃行为不检,与人苟且,罪不可赦。毓庭王与弟妹乱.伦,道德败坏,法理不容,来人,将他二人关押天牢,三日后午门斩首示众,以正纲纪。”
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被定罪了?
红曦惊怒,倒也立刻明白了,皇上这是要藉机整死她。
原因为何,她也比谁都清楚。
只因为了她穆君逸对他的反抗,穆君逸脱离了他的掌控,所以,他要将她这个祸害斩草除根。
除了事发时红曦慌乱的六神无主,此刻,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。
看得透彻,想的明白,她怆然一笑。
目光轻掠过神色由气愤到骤然慌乱的穆君逸,又看了眼何其无辜的穆君庭,她抬眸,神色不卑不亢地对所有人说:“是我下.药诱.惑毓庭王,毓庭王是无辜的。”
“住口!”
穆君逸一听,心脏剧颤,瞬息间慌乱得理智荡然无存,一箭步冲到床边,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抓进怀里捂紧嘴巴。
他真的怕了,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!
他怕她一时意气揽下所有罪责,他怕她人头落地,他怕她从此消失在他的眼前、消失在他的生命里!
昨晚她夜不归宿,他不顾身上的伤痛,到处寻找她,就差没把京城翻过来,掘地三尺。
一整晚上脑海里全是她“以三个条件换一个离开”的绝然,想着从此与她分道扬镳,想着从此与她是路人,他的心就浮躁地厉害、纷乱地焦灼。从不会被情绪左右的他,居然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,她到底去了哪里?她会不会就这样逃跑了?!
他甚至差点再次铤而走险,命圣巫再施展追魂术。
但,追魂术有多变态,伤害就有多凶险,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能否撑住追魂术的反噬伤害,却不能不顾她的安危。
只一个晚上,他就已经受不了那种心焦与恐慌的煎熬,他无法想象如果她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……
“红曦,你疯了?”
穆君庭也被红曦独揽罪责的举动震惊,真是怒不可遏,大声斥责红曦。
转而,穆君庭跪在皇上的面前,言辞恳切认真地解释道:“启禀父皇,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,昨天儿臣与太子妃喝酒时遭人暗算,我们是被人陷害的,请父皇明察,还儿臣们清白。”
穆君庭焦急辩白,万没想到,他的解释反倒成了红曦罪名落实的推手。
穆天雄威严的目光俯瞰着跪在脚下的穆君庭,冷笑一声:“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,那女人已经亲口承认是她对你下.药,你居然还在替她说话?仔细想想你的话,不也正好验证了她所言非虚吗?”
穆君庭顿如遭雷劈,木然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床边紧抱着红曦、对他怒目相视的穆君逸。
从穆君逸忿恨到撕裂他的眼神、冷冽到生吞他的表情,穆君庭终于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件最愚蠢的事。
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,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。
穆天雄不再看面如死灰般颓然的穆君庭,大手一挥,下令随从捉拿红曦。
“且慢!”穆君逸霍然起身,挡在红曦身前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穆君逸屈膝跪在地上,向穆天雄恭敬叩首求情道:“求皇上开恩,红曦年幼无知,做事冲动,不懂规矩,皆是臣疏于管教之过,若论罪惩处,臣难辞其咎,臣愿替红曦承担一切罪责,求皇上开恩,饶红曦不死!”
梆!梆!梆!
穆君逸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像鼓槌一样敲击震荡着人的心灵。
红曦没想到,生死攸关时刻,穆君逸竟然用他的命来换她的命。
一瞬间,红曦泪如泉涌,手脚并用爬下床,扶起趴伏在地上叩头的穆君逸,看到他洁白的额头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紫淤青,她痛哭流涕,哀凄摇头:“不,不,你没有错,是我不好,你不要这样,我不值得你这么做……”
“闭嘴!”穆君逸趁着抬头之际,在红曦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,此刻他手上要是有针,绝对毫不犹豫地把她那张招灾惹祸的嘴给缝上。
穆君逸不看皇上阴云密布的脸色,将红曦一把拽到身后严实的护了起来,绷得紧致的俊脸一副豁出去的绝然:“请皇上开恩,饶过红曦,所有过错臣一力承当。”
“疯了,疯了,全疯了是不是?”
穆天雄被穆君逸的咄咄逼人气得暴跳如雷,穆君逸大丈夫的担当像烈火一样刺激、屠戮着穆天雄的神经,令他脸色暴怒到血红。
他真以为他不会杀他,所以越来越放肆,越来越有恃无恐?
想来,穆天雄如黑夜里闪电般犀利的眸子泛起猩红的狠戾,冷笑而绝情:“好,既然你们想死,朕就成全你们。来人,将他们全部给朕关进天牢,听候发落。”
“遵旨!”
禁卫军领命上前,将穆君逸、红曦和穆君庭三人五花大绑。
见皇上连红曦一并抓了,穆君逸眸绽冷色,紧抿的薄唇扯动间,迫人的寒意呼之欲出。
紧挨着他的红曦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那种鱼死网破的愤怒,她心头狠狠一颤,被绳索拧在身后的冰凉小手攥得死死的,轻启失血的红唇,低低的声音向他苦苦哀求:“别、别……求你……”
这轻若鸿毛的哀求流露着无限的恐慌与无助,听得穆君逸瞳孔一紧,微眯的狭眸里涌荡起复杂莫辩的情绪。
她的心意,他懂。
她的担忧,他懂。
但他并不感激她,这样一个玲珑心的女子,为何独独看不懂他的心?!
他的心?!……
蓦然间,穆君逸被自己这样直白的想法惊颤。
对她,他到底是什么心情?是什么心境?
明知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,那颗心,却总是不经意间被她的点点滴滴溶化,为她的在乎而感动,为她的保护而悸动。
明知过多的交集与纠缠只会给彼此带来“不必要”的困扰,那颗心,却总是情不自禁的为她跌宕起伏,为她的安危而担忧,为她的义气而苦恼。
她的一颦一笑更像放飞的风筝线,无时无刻不牵扯着他的情绪,让他的理智在她面前不堪一击,冲动的像个疯子。
他,这是怎么了?
明知不可为而为止,他这是要怎样?
而连他自己都懵懂迷茫,又何以让她懂?又何以将她挽留!
想到她之前说的离开,想到她昨天疏远的态度,想到她客气的承诺……
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一点一点从他身上移开,感觉到她的心在一点一点从他的身上抽离……
他的心颤了,身抖了,脑子里乱哄哄无法思考,做事向来目的明确的他居然迷茫了!
他看不清自己的心,看不清自己的方向,只知道,乱了,什么都乱了!
神色恍惚的穆君逸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,整个人失魂般被侍卫们押送到天牢。
直到听到牢门铁笼咣当大响,在空寂空旷的牢房里震荡起空旷的回响,他才蓦然回神。
茫然的目光看到狱卒正准备将红曦关到和他隔离的地方去,话未过脑,冰冷的声音劲透着一股令人齿寒的威慑力:“送太子妃过来。”
狱卒惊怔,自古男女犯人都是分别关押,太子这样的命令着实不合规矩。
这狱卒年纪不大,阅历尚浅,一时嘴快,竟然装腔拿势地拿规矩来敷衍穆君逸:“太子,这不合规矩,男女犯人不能同监……”
狱卒理直气壮的反驳只说一半,在迎上穆君逸似笑非笑的眼神时,他惊悚了。
所有的胆大全化作惶恐,膝盖骨一软,噗通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出一层层虚汗,抖动的唇连句求饶都无法说出口。
这人太可怕,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,也没有任何跋扈凌厉的气势,可就这么一个风轻云淡的眼神足以让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对面监房里的穆君庭感应到穆君逸真心的杀意,也不由心尖一颤,今天的穆君逸实在太诡异,连虚伪都懒得装,几次三番毫不掩饰他真实的情绪,穆君庭不知缘由,但无疑,这样的穆君逸让人陌生,更让人恐惧。
赶在穆君逸出手收拾那不知死活的狱卒之前,穆君庭先声夺人,对跪在那里肝胆俱裂的狱卒喝骂道:“不长眼的狗东西,你把谁当犯人呢?赶紧把人送过去,好生服侍,掉一根毫毛,你们祖宗十八代就等着从这世界上消失吧!”
狱卒早被穆君逸无声的威势吓破胆子,再听要灭九族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,满头大汗,脸色煞白,想要应答穆君庭的吩咐愣是张不开嘴,抖成一团的身子如论如何也爬不起来了。
一旁沉默的红曦同样被穆君逸凛人的杀意惊讶。
这也是她第一次见他动真怒,那眼神分明寡淡凉薄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,然而正是这样没有人的情绪的眼神让人恐惧由心生,打骨子里畏惧。
他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祗,判定人的生死、操纵人的生死,只在他一念之间,任何亵渎他、忤逆他的人都不能被饶恕。
这样的穆君逸连她看上一眼也止不住的惊颤,在他面前不敢再放肆。
可她也清楚,他的愤怒、他的狠戾皆因那句“犯人”。
骤然,红曦心口荡过一股酸酸涩涩的痛苦,她把他脸面丢尽,害他身陷囹圄,他还这样维护着她,连一句不好都容不得别人说。
她哪里值得他这样?
她又有何颜面再享受他的保护?
身体的痛让她无法逃避,实实在在的痛连自欺欺人都不能!
想到自己如今已是残花败柳,红曦像堕入了十八层地狱一样,浑身是切齿的寒冷。
痛苦、绝望、悲伤,像看不见的魔鬼触手扼紧了她的喉咙,让她痛不欲生,又无法言说,只能像个哑子似的自吞苦涩、自食苦果,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!
红曦狼狈的垂下苍白的脸,颤抖的睫毛掩下眼底汹涌的悲哀,不想他再为她多操心、多劳神,她径自迈开脚步,绕过狱卒自己走进他所在牢房内,找了一个距离他最远的角落,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。
穆君逸看她这疏远的举动,肺里的气泡蹭蹭膨胀,真快被她气炸肺了。
想发火,可是看着她孤零零惨兮兮的可怜样,一瞬间,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,一撩衣摆,泄气的靠着牢房潮湿发霉的冷墙坐下。
穆君庭实在受不了他们这种要死不活的气氛,看了眼地上脸色煞白的狱卒,破口大骂发邪火:“还不快滚,等着领赏呢?”
狱卒惊悚,旋即如临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天牢。
伴着一声仓皇的铁门落锁声,偌大的天牢里陷入静谧。
细微的风动,轻浅的呼吸,在这空旷的地方也变得无比清晰。
鼻息间充斥着浓重熏人的发霉味,身下不断地传来地面潮湿冰凉的寒气,让养尊处优惯了的穆君庭十分难捱,再加上出门匆忙,他来不及穿戴整齐,身上只套了件外套,此时,凉气袭人,通体冰凉,不由让他愈发心烦气躁起来。
仿佛周围的霉气是病毒一样让他浑身发痒,一个人坐在那儿,边浑身乱抓乱挠,边骂骂咧咧:“什么鬼地方,脏死了,痒死了,待在这种鬼地方,没被砍头就得先被毒死。”
穆君逸头靠在墙壁上,单手随意搭在一条支起的膝盖上,闭目养神,对穆君庭的抱怨充耳不闻。
倒是溜边的红曦听了穆君庭的怨声,心尖突地一颤,下意识地抬起忧眸看向穆君逸。
见他重创的脊背就那样大咧咧地依靠在冰凉蚀骨的墙壁上,她眼底的忧色浓得像化不开的水墨,几次欲言又止。
她心疼,伤在他身疼在她心,可她却没有资格去关心,因为那些伤全是因为她,没有她,他不会过的这样艰难。
她难过,却没有资格去委屈,因为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她咎由自取。
她不该奢望、不该因得不到而失落,从而被人有机可乘,害他颜面尽失、身陷囹圄。
这样的她,连她自己都感到厌恶!
她恨不得离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结束这丢人现眼的人生。
心中一片悲哀,红曦缓缓垂下眸,黯然神伤。
“过来。”
这时,一道清越的召唤从不远处徐徐传过来。
红曦蜷缩的身体蓦地僵硬,紧紧地低着头,冰凉的小手攥得发青、发紫,才能遏制住想要冲入他怀抱的渴望与冲动。
穆君逸瞧她像受伤的小兽般无助地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,所有的火气全被心中的疼惜给烟消云散,俊朗的眉宇微微蹙起,知道指望不上那个别扭的小女人自己转过弯来,他认命的叹了口气,从地上站起身,纡尊降贵地主动过去。
红曦正沉浸这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里痛苦挣扎,忽觉头顶笼下一片阴翳。
真切地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木质雅香中混合着淡淡的药香,一瞬间,她的眼眶红了,抱着膝盖的十指紧紧地扣在膝盖上,指尖深陷皮肉,扣出了殷红的血色,而她自己已不自知。
穆君逸见她伤害自己,狭眸倏地眯成一道凌厉的眼缝,向前迈进一步。
怎料,他的靠近竟像瘟疫一样让她避之唯恐不及,后面的墙壁让她没有退路,她就使劲地抱紧成团的身体。
穆君逸看在眼里,怒在心中,清润戏谑的嗓音也带了一把熊熊燃烧的愠怒:“越来越长本事了啊,要不要我给你找把刀直接抹脖子?嗯?”
一句话,让红曦眼泪唰地掉了下来,晶莹的泪珠在天牢这种昏暗的光线里,落入人清澈的眼底依然折射出刺目的水光。
她不是长本事了,她是嫌弃自己脏,她已经没有脸再面对他,她觉得自己好脏好脏,跳进东海也洗不干净的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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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最近身体有些状况,更新无法固定,抱歉啊,请大家放心,本书所有的设定已全部完成,绝无烂尾,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,么么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