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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偌大的太子府连我七嫂的住的地方都没有?!”
没有看到红曦的失魂落魄,穆千染极度不甘心,未等红曦说完话,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挑刺。睍莼璩晓
被人打断说话,红曦轻笑出声,明亮的黑眸落在穆千染趾高气昂的脸上,语带玩味道:“十一公主真是急脾气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令穆千染瞬间羞红了脸,她是恃宠而骄,飞扬跋扈,可不代表她脑子缺根弦,红曦含沙射影的话明显在骂她随便打断人家说话,没家教。
“你……辂”
穆千染忿恨的怒视红曦,龇牙咧嘴了半天又愣是没“你”出来个所以然。
瞅着红曦淡然自若的眼神,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似的在丢人现眼。
穆千染的眼圈迅速红了,一跺脚,转身就要向穆君逸告红曦的刁状妍。
可惜红曦根本不给她放肆的机会,无波无澜的声音继续刚才被人打断的话题,对白兰芷端庄得体的安排道:“目前只有这净清苑尚有一间厢房,若这位姑娘不嫌弃,可以暂时居住。”
听红曦说穆君逸的院子里有空房,白兰芷羞答答的小脸蓦地绽放出喜色,娇羞地抬眸,看向听了红曦安排之后眸色渐冷的穆君逸。
随后,她柔声细语地跟红曦寒暄道:“怎会嫌弃,以后还请太子妃多多关照兰芷。”
这娇滴滴的声音别说男人,连红曦听了心都能滴出水来。
可红曦是谁,想当年那是四九城里的街头女混混,皇亲国戚,大家闺秀,地痞流氓,泼妇.贱.人,啥样货色没见识过,跟她来这套表面逆来顺受,实则耀武扬威的戏码,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,自不量力。
不过既然客人喜欢演,她这主人也得奉陪不是。
轻挽唇角,态度比白兰芷还有友善可亲,慢声拉语地说:“姑娘客气了。来者皆是客,招待好客人是本宫的分内之事。倒是姑娘,有什么需要千万别客气,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便是。”
不疾不徐的一番寒暄把白兰芷呆愣当场,让她有种搬石砸脚的郁闷。
人是主,你是客,你在这里装什么矫情。
可偏偏,人家话里又没带一个难听的字眼儿,让她连表现出丝毫的委屈都不能。
白兰芷稳稳当当地吃了红曦一记哑巴亏,手帕下紧绞的手指骨节都泛了青白,心恨得不得了,表面上又不得不笑着回应:“有劳太子妃了!”
红曦点点头,正准备借故离开。
这时,老总管多福挥汗如雨的跑了进来,向红曦报告道:“太子妃,大事不好了,府里的女眷们被人投毒。”
红曦一怔,心神骤紧,赶忙询问:“有没有人伤亡?”
多福见红曦面色焦急,立即如实回道:“发现及时,没有死亡,可不少人的嗓子被毒坏了。”
“呵、呵呵……”
令人诧异的是,当红曦听到这条消息时,忽然冷笑起来。
绑匪真是费尽心机,一定是怕她辨认出“她”的声音,故意放一颗毒雾弹,拉所有人为自己掩饰,好让她无从查起。
聪明,聪明绝顶,看来这回遇到高手了。
多福被红曦的反应惊吓,虽然不知道红曦在笑什么,却着实被她这阴风阵阵的笑声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床上沉默的穆君逸听了红曦的冷笑,终于开口,沙哑的声音裹挟着风暴般阴沉渗人。
多福正要回答,忽然眼尖的发现穆君逸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红曦的背影,显然不是在询问他。
多福急忙暗敛口舌,将目光投向红曦。
红曦没有回答穆君逸,而是吩咐多福:“过去看看。”
多福眼皮儿一跳,精明的眼神瞄到穆君逸的脸色因红曦的充耳不闻又阴沉几分,再看床边坐着的白兰芷,以及红曦置之不理的态度,脑筋一转,他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。
多福极具深意地看了眼床边柔弱惹人心怜的白兰芷,对红曦恭恭敬敬地说道:“是,太子妃请。”
穆君逸眼睁睁地看着红曦拾步走出房间,除了她刚进门听到穆千染那声七嫂时看了他一眼,从始至终没再给他一个眼光。
这视若无睹的冷漠,气的穆君逸心里翻江倒海,差点炸肺,掀开锦被就要下床: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七哥!”
“君逸!”
怒火攻心,再加上剧烈的动作,致使穆君逸一阵剧烈的咳嗽,鲜血像断线的珠子顺着咳声滴淌下来,把屋内的两个女人吓得失声尖叫。
“七哥,你快别动了,你咳血了!”
穆千染急得跳脚,赶紧把要下床的穆君逸又按了回去。
“十一你让开!”
穆君逸发青的脸色不知是病的,还是气的,阴云密布,看一眼,吓得人心惊肉跳。
可是见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穆千染也犯了倔强:“我不,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,再说,她红曦不是很厉害吗,有她在,你还担心什么?七哥,你对她太好了!”
穆千染带着怨念的安慰,令穆君逸和白兰芷同时一怔。
别人不懂穆夫人诡异的笑声,他懂,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,或者发现了什么,她从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女人。
他想问明白,她究竟发现了什么,想告诉她,无论是怎样的委屈,他都会百倍千倍地帮她讨回来。
然而穆千染的一句话让他飒然清醒过来,这冷漠疏离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么?
他不能对她太好,不能!
白兰芷神色不安地看着穆君逸,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些情绪。
只可惜,除了刚刚那一瞬间的怔愣,穆君逸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情绪。
他就像大海一样幽深神秘,不会为任何人所动;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,不被任何人窥视。
她,从来没有看懂过他。
而刚刚那个女人,只一个眼神就能引起他的波动,让他起了波澜。
忽然之间,白兰芷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威胁,低垂的眼底,一抹阴狠倏然闪过,就像她那颗吐着毒汁的心,渗透着嗜血的红芒。
…………
红曦与多福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脚下看似无情,内心却无法忽视身后传来的惊呼与恐慌。
得知穆君逸又在吐血,红曦冷淡的眸色微微闪动,脚步未停,直到走出净清苑,她才停住脚,向身边随行的多福问道:“那个药碗还在吗?”
多福微微一怔,想了想,回道:“在。”
红曦点点头,吩咐道:“你去兑些汤药给太子送去。”
一句话,多福立马会意,白鹿血是圣药,一碗能要人命,一滴却能起死回生。
多福目光复杂地看着红曦,有些感慨万千,这孩子是善心肠,受了那样的委屈,还能不计前嫌的惦记他家主子的安危。不过,这也说明她的心里是有太子的。
而太子表面虽然冷漠无情,暗地里为她所做的一切,瞒得过别人,骗得过自己,却瞒骗不了他这个服侍多年的老奴。
太子的艰辛也没有人比他更懂,所以打心里,他一直希望有个人能改变太子,温暖太子。
多福目送红曦离开,看着她单薄又坚强的小背影,他忽然在后面情真意切地说道:“太子妃,爷不容易,您大人大量,多担待。”
红曦的脚步微微一顿,随后继续前行。
多福的好意红曦明白,穆君逸的疏远她也懂。
她只是有些难受,有些茫然,有些……不知该怎么面对他。
或许,他们之间注定了有缘无份吧!
他付出时,她后退!
当她想要靠近时,他已撤回了步子!
其实冷静想一想,这未尝不是好事。
是她贪心了,她只有三年的生命,拿什么去贪恋儿女情长?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幸福?
她只有三年,三年啊!
时间一到,无论她有多么不舍,也必须舍下。
到那时,她爱的人要如何自处?!
她要如何心安?!
难道看着爱人肝肠寸断就是她要的幸福吗?!
不!不是的!
红曦,你不是这样自私残忍的人!
既然他已收回,那就这样悄悄放下吧!
在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,悄悄放下!
对他,对自己都是最理智、最正确的选择!
只是想法虽然豁达,心里依然窒闷钝痛的让她透不过气,就像心尖上的东西被钝器硬生生割掉了似的,疼的难受。
红曦仰头望天,将涌上来的泪意倒流回去,无声无息地淹没着心口泛滥的痛……
可是,心,还是很痛,绵绵的痛……
风起,吹乱了一树繁花。
洁白的花瓣,漫天飞舞,在风中眷恋地围绕着枝,缠绵悱恻,舍不得离去……又奈何,终是抵抗不住凋零的命运!
花谢花飞飞满天,残风残花化云泥。
就像她,一朝春尽红颜老,花落人亡两不知!
这,就是她的命!
既然已注定惨烈,又何必再伤一人!
黯然苦笑,在收回遥望的目光时,心底的痛楚也被她生生压下。
再拾步时,她又是那个活一天赚一天,活一天乐一天的红曦。
…………
拾好心情,红曦来到后院女眷们用膳的膳堂。
太子府人多地少,住都成问题,更没有给哪房主子单独备小厨房的地方,所以府里的女眷们通常要到膳堂用膳,或使唤丫鬟婆子将膳食取回房里用餐。
今日全府总动员,集体调整居院,到处一团混乱,大家只好到膳堂共进午餐。
难得人齐全,也正好给人可乘之机。
红曦进屋时,屋内一片惨淡,哭哭啼啼,唉声叹气,此起彼伏。
宽敞明亮的厅堂被愁云惨雾笼罩,若不是古香古色的摆设,五颜六色的裙装粉黛,还以为进了谁家灵堂。
红曦眉头微蹙,环视满屋惶惶不安的女人,慢声细语地言道:“有什么可担心的,太子还没死呢。”
一句话把一屋子的女人吓得立刻噤声,纷纷向红曦投来惊诧不可思议的眼光。
还别说,倒真没人再敢吱声。
哭丧啊,谁敢触霉头,也就这位天不怕、地不怕的太子妃敢说。
镇住场面,红曦唤先过来调查的小蛮,询问情况: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