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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后也是,不论她之前的出身如何,可他已经在天后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,该有的天后风范,威仪,胸怀,眼界却是一丁点都没有学到。
只是学会了嚣张跋扈,仗势欺人,看她是怎么教育儿子女儿便知道,她这人绝对不堪大用。
魔皇是谁,那可是远古诸神都敬畏的战神,岂能是她一个小小的凤族公主就能辱没的。
当年道德天尊第一次见到魔皇的时候,还只是师祖坐下的一个小童。
那时师祖向阡陌辰挑战,两人约定了时间地点,约站时间到了之后,师祖便带着他去了,让他在一旁观战。
那是一场旷世之战,终其一生道德真君都不敢忘却半分。
数十万年的光阴过去,一切早已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唯独那一天,发生的一切,他都铭记在心,时时想起来都宛如发生在昨日一般。
那一站师祖输了,输的很惨,还受了重伤,但是道德真君却从未见师祖那样开心过,那一战师祖将魔皇引为知己,多年后羽化时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再和魔皇打上一场。
如今硕果仅存的几个从上古走出的神君,每每提起魔皇都是万分的敬畏。
那样一个人,是可以令天地都向他俯首称臣的存在,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睛里瞬间都能樯橹灰飞。
天族如何,妖族如何,魔族有如何,他不过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罢了。
可是……总有些人妄图蜉蝣撼树,太过不自量力。
如果天君执迷不悟,那天族的灭亡,谁也不能阻挡。
道德天尊叹口气,朝天君行了个礼,道:“老臣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。但凡是能想到的法子,已经用上了。”
天君立刻面如土色,他颤抖的抓住道德天尊的衣袖,哀求道:“老君,你……再想想办法,再想想,哪怕是……再让天后多活几日都行,这天宫您是医术是最好的,若是连你都没办法,朕还能找谁啊?”
道德天尊暗暗摇头。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。
其实他很想说,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人能救下天后,那恐怕只有魔皇了。
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。若是天君万一脑子一热,找上门去,和魔皇一言不合,惹怒了他老人家,那天族可就提前灭亡了。这个险他不敢冒。
正在此时,凤塌上传来天后微弱的声音:“老……老君……哀家,哀家有话和你说……陛下,你……先出去……”
天君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凤塌旁握住天后那双已经几乎快透明的手:“清姒你有何话?”
天后硬撑着,道:“陛下……请,你……先出去……”
天君无奈。只得先离开了她的寝宫。
他走之后,道德天尊慢慢踱步到凤塌前,“不知天后有何吩咐?”
天后那布满死气的眼睛。浮上一抹狠辣之色,她道:“老君,哀家……问你,可……可有一种,能让哀家吃了之后。立刻恢复如常的丹药,不管……后果是什么?”
道德天尊大惊。耸拉的眼皮也陡然睁开,吃惊的看着一脸死气的天后,看了她好一会,才开口问:“天后,你想说什么?”
天后冷哼一声,“哀家……只问你,有……还是没有……”
对于天后不善的口吻,道德天尊并未多计较,反正都是一个快死的人了,何必跟她生那嫌气。
他淡淡地道:“不吃那种药,天后或许尚可活几个月,若是用了,所剩的元寿只剩一半,且死时会比普通死亡痛苦万倍,即使这样,天后依然要用?”
天后的眼睛亮了几分,道德天尊这样说,那就证明他是的确有那种丹药的。
她的声音大了几分:“要……哀家要用……老君你速速将丹药给哀家。”
只要先让身体能自由行动,她就有办法……能救了自己,她好不容易才做到如今这个高位上,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。
还没有给女儿儿子报仇,她怎么甘心就如此死掉。
道德天尊后退一步:“老臣有,但是,和事天后还是请和天君商议过之后,请天君再来向老陈索取,否则,老臣是万万不会给……天后的。”
天后一听五官立刻便的狰狞可怖,“你……你,好你个道德天尊,你……居然,敢不听哀家的话,当心哀家斩了你……”
道德真君表情冷淡,“天后,你若想活的长久,那就要广积善缘,还有……你还没资格来教训老臣,更没有自个斩杀老臣。”
“老臣的地位虽然比起魔皇来低微很多,但是比天后……却还是年长不少的,如果天后不想再承受一次天罚,还是……安稳点好,老陈告辞。。”
道德天尊也没施礼,直接转身离开,对身后天后虚弱的叫声,置若罔闻。
不过当了几日天后,便不知天高地厚,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。
他今日能屈尊来给她看伤,已经是给足了天君面子,这两口子,当真都是不知感恩的东西。
出了寝宫道德天尊连天君都不曾理会,冷着一张脸变招来一片云彩快速离开。
他心中暗想,回去之后便关门谢客,老夫要闭关炼丹,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别人,都别来打扰老夫。
天君见道德真君寒着脸离开,心中担忧,想追上去问问,但是他更担心天后的伤势,两者相较,一转身进了寝宫。
天君疾步走到凤塌前坐下,道:“清姒,你怎么样了,你同老君说什么了,他似乎不高兴,朕知道你难过,可是……老君是唯一有可能能救你的人,你且将脾气忍一忍……”
天后的脾气他还是知道一些的,太过要强,而且……有些自大,这点他提醒过不少次,但是……都没什么成效。
所以天君才很害怕。万一她将道德天尊惹怒了,他不来给她治伤那可如何是好?
天后没有说关于道德天尊的事,而是突然抓住天君的手,泪眼道:“夫君,我要回一趟凤族,只要回到凤族,凤王能救我……”
天君愣了好一会才将天后的话听进耳朵里,他反手抓住天后的手,劝说道:
“清姒你现在的身体不能移动,何况……凤族的如今的王纵使再厉害他也比不过道德天尊啊。道德天尊都没把我的事你怎么干断定,凤王都能?你安心养伤,朕会帮你想办法的。朕……绝不会让你死的,你相信朕。”
天后强打起精神道:“不,夫君你不明白,我的本尊是青凤鸟,元神和你们都不同。如果还有一个地方能将我的伤治好,那就只能是凤族了。”
天君一脸为难,犹豫着,道:“可是……清姒你忘记了,当初你出嫁的时候,凤王说…………”
当初天后尚未出嫁之前在凤族做了什么他作为丈夫不方便说什么。
但是。出嫁时凤王道,嫁出凤族之后,她清姒便跟凤族一刀两断。在没有半点关系,之所以没有将此事公开,是当初他怕天后嫁过来之后遭人看低,便求凤王不要将这事公诸于众。
凤王看在天君的面子上答应了,自从天后出嫁之后几万年的时间。便和凤族完全断了联系。一次都没回去过。
如今她元神破损严重,才想回凤族求治。人家……会同意吗?
天后微微低下头,双目中阴鸷冰冷,“可我毕竟是他妹妹,他不能见死不救?”如果他敢见死不救,那就……抢……将那东西抢过来。
更何况她是天后,有了做天后的妹妹,想必凤王是求之不得的。
总之……她不能死……
天后见天君犹豫不定,于是眼睛一红,柔弱堪怜的抓住他的衣袖,哽咽道:“夫君,老君的话,你也知道的,他救不了我……我已经没有剩多少时间了,我死了不重要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,我们的孩子,好几个都还没成家,十丫头的元神尚未修复好,没看见她活过来,做娘的,怎么能安心,我就算死……也死不瞑目啊!”
“还有你,夫君……我舍不得你啊……”说着说着,便呜咽的哭出声来,那悲痛欲绝的模样,当真是可怜到了极点。
天君听着听着眼眶陡然一红,好好的一个家,如今落到这个地步,他这个做天君的竟如此窝囊,保护不了儿女,也保护不了妻子。
哭了一会,天后的身子更加许多,她喘着气道:“我想……想回去……试试看,不管怎么样,就算是……跪下求大哥,只要有一线生机,我都不能放弃……”
天君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,点头道:“好,好……朕送你回去……”
天后连忙摇头:“不……臣妾,自己回去……当初做错了事,如今……臣妾要自己去求大哥原谅。”
“可你如今的情况,怎么能自己回去?”
天后心思一动,赶紧将话题扯到她真正的目的上:“道德天尊那有一种丹药,服用之后,可是让人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,臣妾希望……天君能去帮臣妾,要一粒……”
天君猛地站起来,惊讶的失声问道:“什么?老君那有这种灵丹妙药,为朕不知道?他居然敢期满于朕,亏朕还那样低声求他,他居然敢不将朕放在眼里。”
天君吼完,便要转身去找道德天尊算账。
他一想起今日在道德天尊面前卑躬屈膝说尽好话,可他却私藏灵药,心里便像是在油锅里煎炸一般,这比那日寿诞之上被青翊魔君侮辱还要让他觉得抬不起头来。
不管怎样,青翊魔君代表的魔界,是阡陌辰本就跟他势同水火,可道德天尊不一样,他是自己的手下,是跪在自己脚下称臣的人。
一个已经快羽化的糟老头子居然都敢如此蔑视他天君的威严,这使他如何不生气?
天后赶紧出声喊住他:“夫君不要生气,老君也是……为臣妾好,那种丹药虽然疗效奇好,重伤之人服用之后立刻便恢复如常……但是……”
天后犹豫着说了一个开头,心想着接下来如何说,才能让天君同意去给道德天尊求药……
天君一听赶紧停下来,忙问:“但是什么?莫非那种药服用只有,有什么后遗症?”
天后虚弱地点点头:“是的……那种药会耗尽人最后的精气,寿命也会相对减少一些……”
天后踌躇间并的没有将真相完全说出来,她只是说寿命会减少,但是却没有说,会死无全尸神魂尽灭。
她想要去凤族,就必须要从道德天尊那里将丹药弄过来,但是那老家伙油盐不进,这事只能依靠天君。
不过天后这样一说,天君心头的怒气才平复下来。
怪不得道德天尊不跟他说,原来是因为这样,吃了比不吃活的日子更短,那还是不吃的好。
天君重新坐回原处,语重心长地道:“既然老君这样说,清姒,你就不要吃那药了,朕会继续给你想办法的。”
天后立刻摇头,苦苦哀求道:“陛下,您不……明白臣妾,如果一定要这样痛苦的活着,臣妾宁愿少活几日,也要像个正常人那样,可以走可以动,可以和孩子逛逛花园,给他们做点吃食,可以……陪你画画,磨墨……”
天后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,她说字字泣血,俨然像是个在生命尽头,不顾忌自己,一心想着孩子和丈夫,是一个好母亲,好妻子……
听的天君只能默默流泪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……
天后哽咽着,又道:“何况……只要臣妾在这段日子里回道凤族找到凤王,能将元神修补好,这药吃的值得的,陛下您说对吗?”
天君抱住天后,不舍得道:“朕……舍不得你去,万一,凤王他治不好你怎么办?”
天后趴在他怀里,哭着道:“不会的,臣妾相信哥哥,您也要相信臣妾,相信一个母亲不愿离开孩子,一个妻子不愿和丈夫死别……”
天君大为动容,感动的一塌糊涂,将天后抱的更紧。
过了许久他才声音沙哑地道:“……好,朕……答应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