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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仪琳的生辰当日,办得是分外的隆重。今年被邀请的人比照去年又多了几位,自然是更加的热闹了些。每一位能够进入林家的人,都是有着不同的心思。大家都打着小心地在维护着这种关系。
外面的人都知道会长夫人是个大度贤能的女子,这想与之交好的女人就多了些。更多的是与左仪琳交好,可以为丈夫多些助力。
左仪琳应酬完了这些与林相祯工作有相关联系的夫人们,已经感觉到了内心的疲惫。
她真的很乐意做一名资深的宅女的,那样的话,就不会这么累。应付人的事情,从来都不是她愿意做的。
送走了那些女人,左仪琳还要面对家里后宅的那些女人了。有些事,今天是一定要了结的呀。
左仪琳重新换了衣服,坐到了大厅里。看着林相祯的一群女人给她行礼问安,看着她们看着自己目光里的各种羡慕和嫉妒,当然,还有恨。
能走的孩子们都一一过来给左仪琳见了礼,态度恭敬。左仪琳却是看着钱氏,钱氏这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第一个儿子。
钱氏的目光只是轻轻地扫过大少爷明沂,便转移了开去。
本想着如果钱氏对明沂有意的话,她还可以慈悲一下,让她们母子好好地说说话儿。没想到,这情形完全出乎了左仪琳的意料。
“都坐下吧。”左仪琳继续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大妇形象,接下来的事就是要有人欢乐,有人恨了。
“今年家里的喜事不少,如今孩子们也都渐渐的大了,我想着,借我的生辰,与老爷讨了一个恩典,想着现在四少爷和五少爷及六少爷都没有名字,所以,就请老爷为三位少爷都起了,也算是老爷和我对孩子们的一点心意吧。”
左仪琳话音一落,穆氏自然是欣喜,没想到她的一求。真的让老太太动了心。老爷也答应了,只是,为什么连别的女人的儿子也一起得了好处?早知道,她就不出这个头了,没得讨了夫人的厌,还便宜了别人。
眼睛扫向一边的钱氏的时候,穆氏的眼里都带着恨意的。
钱氏倒是平静,林相祯能答应早就在她的意料之内。穆氏一闹,林相祯做这事也是着实不占理,这事十有j□j会成。左仪琳说了,她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。
吴氏却是最闹心的一个,本来想着自己的小七比别人都要高上一头,没成想,这个夫人还真是多事。竟然想出这个法子来,不就是想压她儿子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她就是要让自己的儿子高出其他人一头。
吴氏不由得握紧了拳头,指甲扎得手心生疼。要不是身后的马妈妈一直盯着她,她没准就要质问出口了。
“四少爷老爷给起的名字叫湛,希望四少爷平平安安地长大。”左仪琳抿了口茶。
穆氏想挑理,却又没敢。这名字不合她的心思,因为不如七少爷的沅有意义。可老爷既然已经起了,她也只能接受了。只是心里别扭轩了。
左仪琳见穆氏欲言又止的样子,也没理会,接着又道,“五少爷名沇,希望五少爷能够快乐地长大成人。六少爷名泽,希望他能健康一生。”
名字已经取完了,左仪琳也不想听这些女人对这次林相祯的看法,所以,直接打发了人下去。有什么不满的,你们直接去找起名字的人去好了,和她说不上话。她还因为这件事不乐意了。
左仪琳回到屋子里躺到了床上,今天可把她累坏了,她要好好地休息一下,谁知道晚上林相祯回来还要怎么样啊,她得养好精神,以备再战。
明烨带着明淅走到院子里,就看到了明沂正站在左仪琳窗下的走廊上发呆。明烨见状忙上前问道:“大哥,你怎么在这里,秦妈妈呢?”
今天因为是母亲的生辰,所以,他们一干子兄弟都被放了假,其实也就是明烨被放了假。
明沂回过神,看到是明烨,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来,道:“二弟,过来给母亲请安吗?”
“嗯,前面的人终于都走了,我这才得空过来。大哥,秦妈妈肯让你出来了?”明烨一直记得左仪琳说过的,这位大哥身体不好,不能长时间在外面站立行走。让他与明沂在一起的时候,也要当心。
更何况,秦妈妈平时看得紧,每天除了让明沂和明烨读一个时辰的书,其他的时间,都不许他再看书劳神的。
“今天是母亲的生辰,我过来看看母亲。”明沂握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,里面是他为左仪琳准备的生辰礼物。
只是现在听说左仪琳已经休息了,他也不好进去打搅。
其实,明沂还有一件事想求左仪琳,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来。
今天他看到了钱氏,他的生母。
生母是个姨娘,这他早就知道。
生母长得很美,是那种淡淡的冷漠的美丽,没有夫人看人时的那种暖暖的感觉。钱姨娘看人的时候,仿佛别人都不在她的眼里一样。尤其是今天,他第一次是正面看到他的生母的。本来还想着,生母会和他母子相认的。可是,生母只是扫了他一眼。
明沂那个时候,一直在看钱氏,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钱氏身后的奶娘,她手里抱着的,一定是他的亲兄弟。
他也看到了,生母扫过他之后,就一直关注着身后奶娘怀里的弟弟。脸上的那种温暖的笑容,是他从没有见到过的。
他是从懂事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,除了秦妈妈,他见过的第一个女人是夫人。
夫人对他很关心,什么贵重的药都舍得给他送来。可他小小的心仍旧可以感觉得到,夫人对他的关心里,没有他需要的那种感觉。
随着自己慢慢长大,他可以走动,听到的也越来越多。他看到了和他相差几天的弟弟明烨。
他很羡慕夫人对明烨的态度,明烨是个调皮的孩子。不会像他一样,每天只能慢慢地走。明烨可以跑,可以跳,甚至会弄到一身的狼狈再回来。
每当这个时候,他会看到夫人一边责怪,一边替明烨收拾,擦汗。却从不曾制止他再这般的胡闹。夫人看着明烨的时候,眼里是闪光的。
明沂在想,如果他在自己的生母跟前,是不是生母也会这样对自己呢。
“母亲累了,正在休息。”明沂微笑着走过来,扫了一眼明烨空着的手。
“大哥哥。”三少爷明淅这段日子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明烨。只要明烨从书房出来,他就会跟着。他知道明烨哥哥不会讨厌他,不会骂他,更不会打他。
明沂看着说话已经利落的明淅,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。
他还记得这个三弟刚刚到凤仪轩的时候,呆呆的,每次出现都是要奶娘抱着的。现在才不到三个月,明淅的变化很大。
明沂拉起他的手笑着问:“三弟,你可有给母亲准备礼物吗?”
林家的少爷,都是有月银的。每个人都一样,像他们这些小的少爷,月银都是由自己的生母收着的。他今天给母亲准备的礼物,就是从秦妈妈那里要来的月银。
明淅很兴奋,把一直握在手里的一块小石头拿了出来,递到了明沂的面前,很是显摆地道:“我在花园里看到了这个,很好看是吧?”
明沂点头,笑着道:“是呢,三弟有心了。”
明烨虽然小,可也看得出来,明沂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,更不在礼物上。明烨沉了心思,脸上却仍旧带着笑容:“既然母亲在休息,那我们一会儿再来吧。大哥,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?”
“也好。”现在见不到左仪琳,明沂也不想在这院子里多站。会让人说闲话的,而且,他也想从明烨嘴里探听一下左仪琳的意思。
三个孩子,后面跟着几个婆子和丫头。往凤仪轩后院的一个暖阁去了。
坐在暖阁里,侍候的丫头端上了点心和茶水,就让明烨给打发到了外面去。
“大哥,你身子越发的好起来了,真是让人欢喜的事。”明烨看着明沂,大概也想到了明沂要做什么了。只是,他不想开口主动提出来。
心里对明沂的这种做法是真的不太喜欢,在他他小小的心里,感觉明沂这样做是对母亲的背叛。
明沂身子好了,是母亲下了力气,他才会好的。前段时间里,他还可以感受到明沂对母亲的那种孺慕,可是今天,他感觉到明沂的那种犹豫。
“二弟。”明沂想了想,“哥哥想求二弟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明烨拿了一块点心递给了明淅,笑着问。
明淅笑着接过来,开心地咬着。安静地吃着点心,看着两个哥哥谈话。
“我想去见见钱姨娘。”明沂说得很坦诚,眼睛看着明烨的眼睛,“我只想看看她。”
明烨的眼里含着笑,望着明沂,点头道:“好。”
明沂有些微的惊讶,然后便释然了。
“不过,我要把三弟送回去。”明烨看着明淅,拿出手帕子,替明淅擦掉了粘地嘴角的点心沫。
明沂虽然小,却看得出来。明烨对明淅比对他要上心的多,从明烨的眼里,他就看到了那种从心里发出来的关心和爱护。
明沂很羡慕明淅,明烨之所以会对明淅这般的好,一定是因为明淅的生母已逝的关系。而且,现在的明淅已经是母亲的孩子了,和明烨一样。
“大哥是在这里等我,还是和我一起送三弟回去?”明烨问明沂。
“哥哥,我也要跟着你去。”明淅把手里的点心放到了盘子里,不依地扯着明烨的衣襟。
“明淅乖噢,哥哥和大哥要走很远的路,很累的。明淅在屋子里等着,等哥哥回来一起去和母亲吃晚饭好不好?”明烨的声音带着小儿的那种糯糯的,软软的。
“嗯,明淅就在屋子里等哥哥回来。”
明沂坐在一边,看着两个兄弟的互动,什么时候,明烨和明淅走得这么近了呢?
明烨对他也好,大哥前大哥后的。还会教他读书,可是,明烨对他少了对明淅的那种亲近和宠溺。
明沂早熟而敏感,他从知道自己是被母亲故意早产生下的,就特别的渴望能够得到这种亲近和没有条件的宠溺。
“走吧,天色快晚了。一会儿妈妈们要说了呢。”明烨看见明沂又在出神,忙道。说完拉起明淅的手,走出了暖阁。
明沂跟在明烨的身后,心思却已经飘远。不知道见到钱姨娘的时候,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。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的,这么渴望地想见到她,在想念着她呢?
明沂即期待又带着小小的忐忑和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