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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氏的孩子夭折了,孩子还没有到四个月就没了。
虽然之前孩子也总是病病歪歪的,可他一直就坚强地活着。
左仪琳闻声重重地叹了口气,无力地问报信的秀枝:“都告诉谁了?”
秀枝看左仪琳的脸色不好,便道:“那边院子报信儿的人只来了咱们院子报于少夫人知道,别处还没有去。”
“告诉报信的,先不要告诉前院。老太太那里,我亲自去吧。”左仪琳虽然知道这事压不下来,可是钱氏那边刚生下儿子,穆氏那边就出了丧讯,这个二子岂不是会让人多想。
左仪琳不是圣母,可她也做不来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说三道四的。
李嬷嬷心疼姑娘,拘着左仪琳喝了一碗燕窝粥才跟着左仪琳到了老太太那里。
老太太倒没有什么意外的悲伤,只是淡淡地道:“这孩子养不大,我早就有预感的。要不然的话,也不会百天了还不让相祯给他起名字。”
左仪琳听了老太太的话,也低下了头。
这个孩子是林相祯头一个孩子,林相祯虽然不总去看望,不是不喜欢,而是害怕他长不大。怕自己投入太多的感情后,这个孩子再站不住,到时候伤心是难免的。
可若是不投入太多的感情,到时候孩子真的没站住。也不会太伤心,左仪琳知道,所以也没有劝林相祯一定要给长子起名字。
穆氏虽然因为这个来左仪琳这里说了不少的酸话,可到底这个是林相祯的主意,她也没敢怎么大闹腾,更没有敢闹到老太太那里去。
现在孩子没了,左仪琳都想不到穆氏会怎么样?林相祯会怎么样?林老爷呢?
“老太太。”左仪琳想想还是想提醒一下老太太,这林老爷可是府里的主心骨呢,怎么着也不能让林老爷真的上火吧。
“你不用说,我也知道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不是钱氏也生了个胖小子吗?没事。”
左仪琳默默点头,只要老太太知道就好。林相祯那边自己劝着些就成了,至于穆氏嘛,现在也只能是林相祯去安慰了,别人去只能是火上加油了。
从老太太那里出来,左仪琳就回了自己的凤仪轩。看看这个时候,都已经是半夜了,天冷得紧。
回到凤仪轩的时候,秀枝和竹香告诉左仪琳,林相祯来过了,告诉左仪琳自己睡,他过去穆氏那里了。
左仪琳也懒得想,林相祯去穆氏那里安慰是应该的。怎么着也是没了儿子,是要好好地安慰一下才成。
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,不知道是想穆氏没了的孩子,还是钱氏刚生下的胖小子。左仪琳都觉得心很烦又不明白到底烦什么。
天都快亮了,左仪琳才有些朦胧地睡意。这眼睛才闭上没多一会儿,就听到外面有人吵闹的声音。
左仪琳动了动身子,李嬷嬷听到声音走过来,埋怨道:“少爷过来说了,让少夫人好生地歇歇,不要再累着了。”
“外面怎么了?什么人在吵?”左仪琳一夜不曾好睡,头有些疼。
“穆姨娘来了,吵着要见少夫人。奴婢见少夫人还没有醒,自然是劝她稍等,可她竟然是一刻都不想等,这便吵了起来。”李嬷嬷看左仪琳的样子,大概也是不能再睡了,便唤了梅香两个过来侍候。
“行了,让她去花厅吧。”左仪琳穿好了衣服,洗漱好。在李嬷嬷的强压下,又喝了一碗清淡的小粥,这才转身去了花厅。
一进花厅,左仪琳就看到了一个憔悴的少妇。虽然也是梳洗了,可是那眼底的青黑色还是掩不住的。
“见过少夫人,少夫人,你可要为奴婢作主啊。”穆氏一见左仪琳进来,就扑向了左仪琳,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左仪琳的面前,抱住了左仪琳的腿。
左仪琳吓了一跳,这一夜不是有林相祯在她那里安慰吗?又出什么事啊。
“怎么了?你起来说话。”左仪琳微皱了下眉,吩咐李嬷嬷,“请姨娘坐下。”
李嬷嬷也不管穆氏是不是姨娘,真的很讨厌一大早就来打扰自家小主子用餐的女人。提了一膀子的力气,把穆氏从地上扯起来,按到了一边的绣凳上坐下:“穆姨娘,你有什么事慢慢地和少夫人说,这样子成什么体统。”
穆氏掏出帕子抹了把眼泪,冲着左仪琳哭道:“少夫人,奴婢的儿子没了。”
左仪琳点头:“我已经知道了,昨天晚上少爷不是去了你那里了吗?你现在还缺什么,只管和我说,有的尽量都给你。”
穆氏摇着头,哭泣道:“奴婢不要东西,奴婢替儿子冤啊。”
左仪琳诧异,一屋子的人都没弄明白穆氏想要说的意思。
“奴婢的儿子生下来虽然弱些,可是一直活得好好的。可是,为什么昨天突然就没了,为什么?”
左仪琳有些冏了,这她哪知道啊。还好,马上穆氏就为她解了惑。
“昨天,是钱氏那女人克了我的儿子,是她克死了我的儿子。少夫人,你要为我作主啊。”穆氏说完,放声痛哭起来。
左仪琳头更疼了,这叫什么事啊。一个出生,一个死亡,难道就得说出生的克死了死亡的?
可这话她现在也不能说啊,这事她不好出头。只得安慰穆氏:“你先回去好了地养身子,孩子没了,你还可以再生啊。”
穆氏狠狠地抹了把脸,瞪着左仪琳道:“奴婢一定会再生的,一定要生下儿子,生好多好多的儿子,让她克,看她克得过来吗?”那表情,怨恨的样子,真若是钱氏在面前,大概都能生吞了她。
“你知道就好,快点把身子养好。好为咱们林家多生儿子。”左仪琳觉得大概是孩子的死亡让穆氏有些疯狂了,意识有些不清楚,也懒得和她计较,现在也说不出个道理来。一切等着林相祯回来再说吧。
“少夫人,你一定得在老太太面前为我伸冤啊,孩子不能白死啊。”穆氏听到左仪琳的劝说,脸上的泪少了些,却又提出了另外的要求。
她一个妾是见不着老太太的,只能求左仪琳。
左仪琳很想扭开穆氏的脑袋,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。慢声地哄道:“你好生养着,你现在已经是姨娘了。要有姨娘的体面,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去。”
左仪琳暗中提点她,她现在不在名义上是姨娘,而是正儿八经的是姨娘了。虽然儿子没有站下来,可不能否认她生过儿子的事实。而且,这提到姨娘位置的事已经过了明路的了。她现在已经有见老太太和太太的权利了。
穆氏好像一下子醒悟过来一般,飞快地站起身来。连礼都没有向左仪琳施,就匆匆地奔了出去。
左仪琳看着那匆忙的背影,这大概是去老太太那里闹去了。
闹又有什么用呢,孩子还不是没了。再说了,穆氏的这个说法也不占理啊。
现在林家仅存的一子就是才生下两天的钱氏的儿子,想为已经死去的孩子找场,那怎么可能呢?
左仪琳不想趟这个混水,所以,这件事只能由老太太或者是林相祯去办。
穆氏在老太太那里果然没讨到什么好,被老太太斥责了一通,又赏了些好玩意儿,给哄回了梅林院。
左仪琳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,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。不过是穆氏嫉妒钱氏也生了个儿子,给人家添晦气罢了。
林家二子的洗三照例进行,这回林老爷是参加了。看了那个包在襁褓里的小胖子,虽然脸色不太好看。可到底是个胖小子,林老爷的脸色还是很好的。和林相祯一起在外面张落着宾客。
左仪琳拖着有些疲累的身子在后院招待着女客,看着女客们围着孩子不住的夸奖,心里只是想着再过两年,她也要圆房了。十五岁的她,生下的孩子真的会幸运地活下来并健康地长大吗?
看着这两位十五岁就怀了孩子的小妈妈,一个孩子没站下,一个孩子早产。左仪琳想想就有些害怕,若是可以,她真的很想等自己再大些,等林相祯再成熟些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,穆氏虽然没有再闹,可是,后院的情形却不是太好。
左仪琳也郁闷啊,不过,这天左仪琳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,老太太留下了她一个人,说了件事。让左仪琳真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老太太看着左仪琳的脸色有些不好,便叹气道:“你也知道,这后院的女人还是太少了些。穆氏这些日子总是闹腾个不休,而且身子骨儿又是那个样子,怎么能再生孩子,我想了想,找你商量一下,看看是不是再给相祯提两个通房丫头侍候着?”
左仪琳无语加无奈,孩子占不住的原因,一是妈妈小,最重要的是爸爸小啊。再怎么添女人,这孩子站下的可能性也不大啊。
可这话她能说出来吗?说出来谁信啊?还不得给她扣上一个嫉妒的帽子。
“老太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孙媳妇听老太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