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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仪琳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,只觉得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穆氏出事,不然的话,自己就说不清了。
下意识地,左仪琳猛地上前一步,扑向了倒下的穆氏。一声闷哼,左仪琳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块重物,是穆氏倒在了她的身上,而她则趴到了小丫头的身上,让她当了自己的肉垫。
跟着的人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傻了,只道左仪琳痛叫出声,梅香等人才反应过来,上前分别扶起了穆氏和左仪琳。
左仪琳只觉得自己的脚上传来的痛处让她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,却向着穆氏道:“你有什么感觉?可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穆氏好像也吓坏了,呆呆地由着两个有力的婆子扶架着。眼睛瞪着左仪琳不说话,直到一边的婆子提醒,才弱弱地道:“对不住少夫人,是奴婢不好,害少夫人受伤了。”
左仪琳眉头皱得更紧,强压下心里烦闷道:“你可感到哪里不舒服吗?”
穆氏呆呆地摇了摇头,手抚上肚子道:“回少夫人的话,奴婢很好。”
左仪琳暗自出了口气,对着扶着穆氏的两个婆子道:“扶着穆姨娘进屋子,你们片刻不许离开穆姨娘。”
婆子也看出来了,少夫人像是受伤了。梅香和一个凤仪轩管事的吴妈妈左右架着左仪琳,眉头都是皱着的。
“穆姨娘,您随着奴婢们进屋子里歇着吧。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,今天这若是没有少夫人扶了您一把,您可是危险了呢。”婆子的眼瞪着有些呆的穆氏,口气却是分外的不好。
穆氏像是真的被吓住了,任由两个婆子扶人架着进了屋子里。
梅香看着左仪琳额头边有细汗渗出,担心地问道:“少夫人,可是伤得重吗?”
左仪琳摇头,道:“先别说了,派人去叫大夫进府给穆姨娘看诊。”
“是少夫人,奴婢省得了。”梅香朝竹香看了一眼,竹香立即拉着另一个同来的小丫头跑去叫大夫了。
左仪琳左脚疼得钻心,不敢站立。只得倚着身边的管事妈妈。直到轿子过来,看着穆氏被扶上了轿子,左仪琳仍旧不放心,让身边的管事妈妈和两个婆子一直送穆氏回去,这边早就有见机早的婆子跑去又叫了一台小轿,过来接了左仪琳回凤仪轩。
左仪琳回到凤仪轩,李嬷嬷一看左仪琳被人给抬回来的,当时就急了。
“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这样了?”李嬷嬷上前扶着左仪琳坐到了塌上,顾不得骂人,直接吩咐人去打温水,要给左仪琳看伤。
“别忙了,只是脚扭到了,不碍事的。一会儿大夫就来,让大夫看看就好了。”左仪琳知道自己的脚是被穆氏压到了,怕是扭伤了。骨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若不是脚那个时候正好磕到台阶上,自己也不会受伤。
没一会儿,跟着送穆姨娘的两个婆子回来了。
左仪琳招了两个人进来问道:“穆姨娘可好?”
两个婆子也是利落的人,上前回道:“回少夫人,大夫看过了。说是没事,只是告诉穆姨娘,三个月之内是危险期,这期间不易多动。劝穆姨娘不要出门走动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。”
“那就好,吴妈妈呢?”
“吴妈妈说要在那里等着秦妈妈回去再回来,那里只有小丫头,吴妈妈怕小丫头们不经事,再出什么意外,就对不起少夫人您的这片心了。”
左仪琳点头,这个吴妈妈看着就是个心里承事的人,要不然的话,她也不会把她提上来做了院子里的管事妈妈了。
“也好,那院子没个经年的妈妈看着,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。这秦妈妈刚一离开,便没了劝说的人。唉!”左仪琳叹了口气,看来,有些事还真是要再和老太太说说才成。
两个婆子下去了,大夫进来看了看左仪琳的伤。和左仪琳估计的一样,扭伤,只是伤的不轻。现在再看时,脚脖子已经肿起来了,油光发亮的,看着就吓人。大夫拿了药酒,告诉了李嬷嬷的用法,让李嬷嬷用药酒为左仪琳把脚脖子处的於血揉开,不然的话,好的慢呢。
左仪琳一边忍着痛让李嬷嬷揉脚,一边想着今天出的这个事儿。真是有些不对劲儿,怎么就在那个时候穆氏偏偏就歪了身子倒下了呢?难道她真的动了歪心思?用自己的孩子?
可她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?为了自己正妻的位置?就算是自己因为她出事被林相祯不待见,或者被休。她也不可能被扶为正妻啊,那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?
“少夫人,不是老奴说你。今天这事,看着那穆姨娘在,你就该离开,还看个什么花呀。弄得自己受了伤不说,还不知道别人嘴里怎么说你呢。”李嬷嬷一边给左仪琳揉伤脚,一边埋怨道。
“嬷嬷,你说,她这么做有什么用呢?就算是弄倒了我,难道她就能做上正妻的位置?”左仪琳迟疑不解地问。
“虽然说妾是不能抬成正妻的,可是,这也要看妾的身分够不够了。穆氏的娘家家世不错,虽比不上咱们家,可到底比一般的商户要高得多,而且,穆姨娘还是家里的嫡女。若是她真的生个儿子,也有可能坐上正妻的位置。”
“噢,原来这样啊。”左仪琳点头,原来是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。
只是,今天的事,未必就像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吧。穆氏刚刚怀孕,还没有坐稳胎就出来冒险,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这么一个没算计的人。
难道说,这件事的后面还有别的人插手?只是,这也赶得太巧了吧。而且,今天自己出去走走,还是暂时决定的。
李嬷嬷看着左仪琳不说话,低头深思,便也不打搅她。有些事主子还太小,得自己往深里想才会清楚。总不能自己时常地提醒着小主子,这日子在后面呢。小主子总是要防范一二的,害人之心不可有,可这防人也不能没有啊。
看着三个姨娘好像都对小主子恭敬的很,可那都是面子上的事儿,谁知道她们心里是不是都惦记着小主子的位置呢。李嬷嬷一边替左仪琳揉脚,一边是满心的担忧啊。
好一阵子,终于脚脖子处传来看痛意小了些,可左仪琳也走不了路了。
这边的事虽然没有和老太太说起,可到底老太太还是知道了。径直坐了暖轿到了左仪琳这里,一进屋看着左仪琳包着的脚,眉头就打起了官司。
“怎么就出了这事。”老太太走过来,看着左仪琳的脚,“怎么样?大夫怎么说?”
左仪琳笑道:“没事的,老太太别担心,我好着呢。”
“好着呢,你现在走给我看看。”老太太生气地瞪着左仪琳,回头骂梅香等人,“你们跟着的人都是死的吗?看着你家主子出事受伤?”
梅香几个跟着去的人都跪了下来,齐声道:“奴婢知道错了,请老太太责罚。”
“老太太,您别担心,不过是扭了,没几天我就又能到老太太跟前去气您了。”左仪琳笑嘻嘻地道。
“你少去气我。”老太太佯怒道,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,冲着梅香几个道,“你们起来吧,今后再遇上这种事,要小心护着你家主子。”
“是。”几个人爬起来,站到了一边。
老太太挥了挥手,道:“你们下去,叫你们再过来侍候。”
梅香几个抬头看了一眼左仪琳,左仪琳点头,梅香几个便躬身退到了门外。
老太太坐到左仪琳的身边,仔细地看了看左仪琳的伤脚,半晌才叹了口气道:“我原想着,穆氏有了身孕,这府里就该不平静了。还好你是个有心的,提前要了个人送到了她那里。可还是出了这件事,我就想着,这后院的肮脏事不少,男人是断不会管这些事的。你年纪又小,怕是不知道这里头的缘故。今天这事,得要好好地查查。”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严肃。
左仪琳也道:“我就是怕穆氏出什么事,才会要老太太送个能干的妈妈到她那里提点着些。可今天这事也太凑巧了,怎么就赶着秦妈妈不在。还有,这还不到三个月呢,怎么就出来了。出来也就罢了,闷了走走也是该的,可怎么就只带了两个不懂事的小丫头,连个妈妈都没有跟着?”
老太太的眉头也紧锁着,今天的事看着巧,谁都知道里面有摸摸儿。只是不知道这事后面的主谋是谁。
“你就好好地养伤吧,别的事别管了。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的,另外,我已经派了人去禁了她的足,在没怀足五个月的时候,她都不能出她的院子。再要这么着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老太太生气了,后院的阴私事是不少,可是,这是林家的第一个孩子,无论是谁都不能动手。
“这样最好了,这话还是老太太说下的好。我原来也想着要禁她的足,等养足了三个月,再出来走走的。可是穆氏一直表现得不错,也没有错处让我找借口禁她的足。可巧就出了这事。”
“你也别多想了,不管到底她因为什么,她敢不顾忌我们家的子嗣,禁她的足已经是便宜她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僵硬,看来是真的担心得够呛。
左仪琳知道没自己的事了,便劝慰道:“老太太也消消气吧,穆氏有了这一遭,只怕也会看顾自己和孩子的。大夫也说了,她没事,孩子也好。只要好好地养着,就行了。”
“咳,我这么大的年纪了,还要操心小辈儿的事。偏偏这些个女人就是让人不省心,不过是个妾,还想着要翻天不成。”老太太恨恨地道。
左仪琳不好接话,只得低头听着老太太唠叨。好容易老太太终于是消了气,安慰了左仪琳一番,这才回了。
老太太一走,左仪琳就哎呦着躺下了。
她脚上是真疼啊,虽然刚才也是让李嬷嬷揉了好一阵子,可是毕竟是伤了筋骨,那得要养上个月八的才能好啊。
李嬷嬷压着左仪琳躺下,自己却忙着去厨房给左仪琳熬骨头汤去了。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竹香和梅香两个,两个小丫头都知道今天是遭了人暗算,都有些担心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左仪琳。
左仪琳瞄了一眼两个小丫头,也没有说话。今天的事只是开始,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阴私的事出现呢。让她们长长记性也不错,以后遇事自己也好长个心眼儿。
左仪琳正躺着想今天的事,外面匆匆地就进来了一个人。
“少爷。”听到两个丫头的叫声,左仪琳睁开了眼睛,看到了一脸怒气的林相祯。
“相公?”左仪琳抬起头看着林相祯,还没等再说什么,就看到林相祯一步走过来,身后还跟着个一把胡子的男人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林相祯的脸沉着,仿佛都能滴出水来。回头冲着那老头道,“请安大夫给少夫人好好看看。”
左仪琳忙笑着道:“相公,已经请大夫看过了,不过是扭了一下,不要紧的。”
“安大夫你只管看诊。”林相祯没有理左仪琳。
没办法,左仪琳只好再次让这位安大夫看了一遍,安大夫又调了一把书袋,左仪琳没听懂。就见林相祯请他去外厅写药方。
左仪琳是最怕吃药的,西药糖衣片之类的还行,喝口水就下去了。可是中药?阿米豆腐啊,那可是要人命的啊。
在左家的时候,她病了喝的那些药,可是都背着人扔掉了。现在到了林家,不过是扭伤了,还要喝药,直接打死她得了。
“相公,我真的没事,不用喝药了吧?”很苦的啊!左仪琳在心里哀嚎。
“没事?你这脚差一点就废了,你还在跟我说没事?什么样的才叫有事?是不是你变成了瘸子才叫有事?”
左仪琳看着怒火一下子烧得万丈高的林相祯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这是从哪儿说起的呀?咋一下子就火起来了呢?
左仪琳还没想出来林相祯为毛生气发火,林相祯却在屋子里来回地暴走起来。少年的身量已经在拨高,身体有些瘦弱,可是因为林家的儿子都站住的艰难,林老爷便请了武学师傅,从小教导。
林相祯别看年纪小,身体瘦弱,力气却是不小的。
“呯”的一声,放到床边上刚才李嬷嬷坐的小杌子被林相祯一脚踢飞了出去。吓得梅香和竹香两个人一下子跪了下来,不敢看怒气冲天的林相祯。
左仪琳生怕自己的两个丫头成了林相祯的出气筒,赶紧地使了个眼色让两个丫头躲出去。这才挣扎着要坐起来,这人生起气来是要哄一哄才会消的。她可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,让自己的卧室变成垃圾场啊。
她这边还没起身,那边林相祯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。看到左仪琳要坐起来,忙上前一把按住,压抑着怒气道:“你还觉得自己的脚伤的不够彻底是吧?好生地躺下养着。”
口气虽然生硬,可是话里关怀的意思却是让左仪琳听得准准的。不禁有些好笑地看着有些别扭的林相祯道:“你别担心我了,真的没什么。不过是扭了一下,没几天就好了。什么都不耽误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
“还不叫我担心?原本看着你做事都挺老练的,这都快一年了,我也真的放下了心,可没想到,原来遇事还是会这般的毛手毛脚的。”林相祯就势坐到了床边,拉着手,即是嗔,又像是怪。只是口气却是软和了下来,关心的意味就更明显了。
“相公,当时的事也容不得我多想啊。穆氏她就那么一个身子,虽然冬天穿得是厚些,可是,真的由着她倒下去,这孩子可就没了。那是咱们林家第一个孩子,怎么不叫我放到心上。我用这脚换一个孩子,可是值得了。”左仪琳没心没肺似的笑了起来。
林相祯恨恨地瞪了一眼左仪琳,道:“第一个孩子又怎么样?别的女人又不是不能生。她明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月份儿是最危险的,偏偏还要出来到处乱走,若不是遇上你,她就没想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得住?真是个没脑子的,没了孩子也是活该!”林相祯想想也是生气,明明已经派了人去看着她了,偏生她还是出了事。
再想想,怎么就那么巧的就摔了?
林相祯越想,心头的火气就越大。他在后院里生活了十来年,什么样的事情也都知道些。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,总归他是要查的。
“好了,今天的事情你别管了,我会找人查清的。听说老太太已经禁了穆氏的足了,以后她那边你也别管了,生死由她罢。只是,这件事弄得真的让人心烦,若是你当时没有去扑救穆氏。穆氏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,到时你也难免会落个看护不利的罪名。这后面的人还真是心肠毒啊,这一箭双雕还真是用得是地方。”
左仪琳看着林相祯黑着脸,少年还显得有一些稚嫩的模样已经带了少有的杀阀之气了。
左仪琳点头,穆氏的事到此为止,她还真不想再沾手了。不管是穆氏自己弄出今天的事还是后面有人做推手,她都不想再与自己有什么瓜葛了。林相祯这样做出的决定,是她想看到的。
同时她也看出来了,这一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,最少,在第一时间林相祯选择了相信她。会来看她,会关心她。这就足够了,也许她与他之间没有爱情,可是她要的只是他肯相信她就成了。
“明天我寻两个有功夫的过来侍候,免得出什么事,你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用。”林相祯的话很严肃,让左仪琳反驳不得。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在面上的。
“难道还有人会害死我不成,有这么严重吗?”
“你也是大宅子里出来的。”林相祯刚说完,才想到,左仪琳在家里是个不受宠的,后宅里的那些阴私事,只怕秦氏太太根本就没怎么和她讲过,她不知道也是有的。“罢了,说了你也不明白,这后宅的女人可不比前面的男人手段少,给了你,你收下就是了。”
其实左仪琳也知道,像林家这种真正大宅院里。要是弄死个人还真不是什么事,自己身边有个会功夫的人跟着,还真是让人放心不少。
左仪琳点头,林相祯看左仪琳乖乖地应了下来,心情顺了一些。坐了一会儿,才站起身来对左仪琳道:“那你就好好地休息,我先去穆氏那边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左仪琳没有贤惠到劝说林相祯不要生穆氏的气,若是林相祯到穆氏那里骂她一顿,也是好,最少自己这脚扭的就不冤枉了。
“你们两个,一会儿少夫人的药熬好了,要好生地服侍着少夫人用了。”林相祯扭了头,招呼梅香和竹香两个人进来,吩咐道。
左仪琳一脸的苦笑,原本还想着林相祯不会想起这件事来了呢,没想到,还正儿八经地让两个丫头当成正事办。看来这苦药汤子还是没躲过去啊,她的命可真苦。
她这边林相祯刚才,她也正因为脚疼想躺下好好地躲躲懒。没想到老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带着一批赏来。
接下来就是太太派的人,后来连林老爷和林相祯都派了人来送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