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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有德在吴桥造反杀回登莱的消息传到京城后,高起潜不敢耽搁,连夜禀报崇祯帝。[ (
“孔有德其部有多少辽兵?”崇祯着急的问道,这吴桥离京师并不远,万一......
高起潜连忙回道:“登莱告急文书上说孔贼其部有精壮者旧辽兵千余,附贼者数千,多是孔贼裹挟的北直隶和山东的平民。”
“区区千余贼兵作乱,他登莱就要告急,孙元化他能不能当这个巡抚的!他不是自吹编练了两营神勇无敌的新式火器军么?难道都是欺瞒朕的不成!”崇祯听说孔贼才不过这么点兵马,当下愤怒的说道。
这个孙元化,平时不是鼓吹什么西学先进,且从西洋引进了先进火器和葡萄牙军官团来训练新兵么?不是自诩强大无比么?怎么到了关键时刻,连一千几百贼兵作乱都镇压不住?
王承恩忙道:“万岁爷息怒,奴才以为,孙元化孙巡抚也许是用人失察,导致贼兵势大,不过万岁爷也不必太过担心,孔有德不过一小贼,其部兵马也不会太多,想来朝廷应也不难剿灭。”
听了王承恩的话,崇祯似乎略略平息了下怒气,说道:“起潜,你说说看,有何良策可平孔贼之乱?”
高起潜为难的说道:“万岁爷,奴才是内臣,这军国大事......”
崇祯知道他是怕担上内臣干政的罪名,也不怪他,挥手不以为然道:“无须多虑,这是朕在问你,不算干政,你就大胆说便是。”
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高起潜放下心来,说道:“陛下,奴才以为贼兵作乱,断然不能姑息纵容,务必尽快派兵进剿为妥,只要调一支能打的兵马前往镇压便可,人数嘛也不用多,只要三五千精兵,相信即可平定孔贼之乱!”
“哦?依你之见,该调何处兵马平贼为好呢?”崇祯又问道。
高起潜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,说道:“陛下,奴才觉得这孔有德既是辽军体系的兵马,自然是要用辽军来镇压孔有德为好,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!
奴才斗胆以为,新任辽东总兵官祖大成本事并不差,况且祖大成乃是祖大寿的弟弟,祖大寿投敌叛变一事,陛下格外开恩,非但没有治罪祖大成,反而还给他升了官,这个时候想必祖大成必然对陛下是感恩戴德,诚惶诚恐的,岂敢不卖力为陛下分忧,平定孔贼呢?”
崇祯点头赞道:“起潜果然不负朕望,言之有理!好!那便拟旨调祖大成率军剿灭孔贼吧!”
高起潜得了皇上夸赞,心下也颇欢喜,转念一想,又说道:“陛下,奴才还有个想法,不知当讲不当讲......”
“说吧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陛下,奴才觉得,光调祖大成所部恐怕还不够,最好再把那锦州参将墨离也一起调来,他墨离不是很能打吗?反正现在大凌河、锦州那边也没有战事,况且还有曹变蛟守着呢,就把墨离调归祖大成指挥好了。”高起潜阴测测的笑了一下,又不动声色的说道。
“哦?”崇祯捕捉到了高起潜的那抹诡异的笑容,思索了一下,也随即明白了。
崇祯不着痕迹的说道:“起潜说的不错,这墨离既是能征善战,那便让他为朝廷出力,征剿孔贼好了。”
高起潜暗自窃喜,正要劝崇祯早些就寝,崇祯却忽然说道:“起潜,墨离跋扈,祖大成又刚刚经历了其兄祖大寿变节投敌的事情,朕这心里,总是有些不太放心,这样吧,这次还是你辛苦一趟,监军督阵吧!”
“这......奴才遵命。”高起潜本来有些不大愿意再和墨离搅和在一起,毕竟那个家伙总是会有些出人意表的动作,而且向来和自己不对付。但是万岁爷开口了,他又怎敢说不去呢。
崇祯打了个呵欠,王承恩正要劝他就寝,崇祯想了一下,又说道:“起潜,如今河南乱民肆虐,你可有何良策?”
“这个,陛下,王公公比奴才更早进宫,而且向有韬略,想必会有妙计吧?”高起潜眼珠子一转,说道。
他是个精明人,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多亏王德化和王承恩的提携,但此刻王承恩和自己都在这里,万岁爷却只问自己而忽略了王承恩,这让他心里有些忐忑,毕竟,王承恩在宫中的地位在自己之上。
而且,这些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,难保不会落下内臣干政的口实,而有了王承恩一起担着,风险便减轻了不少。
崇祯点点头,见他说得有理,转向王承恩说道:“承恩,你说说看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王承恩别有深意的看了高起潜一眼,说道:“陛下,奴婢是内臣,这些军国大事本不应该妄自置喙,但是陛下问起,奴婢也就斗胆说一句。
陛下,奴婢听闻负责整治大名、广平、顺德三府兵备的督练官卢象升治下的天雄军向来训练有素,多是精兵强将,若是调得天雄军前往河南剿贼,定然得闻捷报。”
崇祯微微一愣,点点头感慨道:“卢象升确是忠臣,先帝在时,满朝文武皆趋附于魏阉,唯他敢蔑然视之。朕在潜宅时,便常听人言大名府出了个青天,当时不知,问了之后,方知是他卢象升。朕登基后,东虏入寇,又是他卢象升第一个率兵来勤王,如此忠肝义胆的臣子,朕也是一时糊涂,竟然把他忘了。”
高起潜忽然说道:“陛下,王公公,这卢象升能打是不假,可是他还要督办三府兵备呢,这万一东虏再次来犯......”说到这里,高起潜没有再说下去。
王承恩说道:“高公公此言差矣,东虏鞑子刚被墨离、曹文诏等人打得大败而走,斩两万,想那东虏不过小小蛮夷,短期内如何还有能力再敢犯边?”
“承恩所言不错。”崇祯点点头,欣然说道:“拟旨,着卢象升督率天雄军前往河南平贼。”
三天后,大凌河城。
墨离的军营里,听完宫里来的小太监张全宣读的圣旨后,墨离等人不由得有些愕然。
孔有德为何造的反他并不清楚,也不关心,崇祯要他带兵前往山东镇压孔有德叛乱,这也没什么,可是为什么要自己赶到宁远,听命于祖大成与高起潜?这是要公然弄死自己的节奏吗?活脱脱的阳谋啊!
送走了张全,墨离便召集了众将前来商议。
这时,关锋、杜耕、何振东、马进忠均为锦州副将,算起来,关锋现在是墨离的顶头上司,另外何镇北、巴老刀、白之城、萧阳等人的官衔均为参将。
曹变蛟身为辽东前锋总兵官,他的驻地本来应该在锦州,但曹变蛟以继续修筑大凌河城为由,仍在大凌河城驻扎,目的就是可以继续与墨离等人在一起,接受墨离的指挥。
这次除了杜耕和马进忠、白之城在锦州驻守没到之外,其他诸将都到齐了。
萧阳先站起来愤愤不平的说道:“他娘的,这什么狗屁命令,凭什么要我们听从他祖大成的指挥调遣!”
“就是!他是宁远的驻军,咱们是锦州的驻军,互不统属,他凭啥指挥咱们将军!”曹变蛟也气愤的说道。
很显然,这是高起潜那厮弄出来的阳谋吧,想着趁自己被降职的时候公报私仇折腾自己。祖大寿是自己杀的,而祖大成是祖大寿的弟弟,现在要自己听命与祖大成,那不明摆着的吗。
高起潜和祖大成都和自己有仇,可以想见,这次若是出兵,必然会有不少波折。
“圣旨上说,只调大人属下两千兵马与祖大成部前去平定孔贼,这说明了什么?这其中必然有蹊跷,要不咱们向皇上请命,让他祖大成来大凌河城驻守,把咱们辽东前锋总兵的兵马全部调去平叛好了!”关锋忽然说道。
“对啊!这主意不错!”萧阳拍掌说道,“这样咱们就可以继续跟着将军去战斗了!”
墨离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行,这样岂不是把锦州和大凌河这两座桥头堡给放弃了吗?咱们好不容易才打败了鞑子,守住了大凌河,这换了祖大成,万一将来他也学他哥哥那样怎么办?再说了,皇上的圣旨岂是能够轻易更改的?”
“将军,只要我们一起向皇上请命,我想皇上是不会不考虑的。”李过说道。
众将也纷纷附和李过的建议。
墨离看看大家,想了想说道:“还是不必了,免得落人口实,说咱们骄横跋扈,何况不就平定区区一个孔有德叛乱吗?兵报上说孔有德部精兵不过千,其余皆是流民乱贼,不足为虑,咱这两千来人足够了。”
“大人,怕的不是流贼,而是要提防高起潜和祖大成这两人啊!大人您孤军深入,到时要是......”关锋不敢再说下去。
“没事,料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乱来,好歹我现在还是大明的参将呢!补之、遇吉跟我去就行了。”墨离说道。
补之就是李过,和周遇吉一样,现在是墨离帐下的一名游击。
“大人,关锋一直都跟着您,您去打仗关锋自然也不能不闲着,我也去!”关锋说道。
“不行,朝廷的调令里没有你,你不能擅离职守,否则就是要治罪的!”
关锋沉吟了一下,又说道:“大人,要不这样吧,关锋有一个办法,或许可行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