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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整座黑竹林只有云瑶,仔仔,还有木桶里的那个女人。准确的说是女鬼。站在木桶前,看着垂下的半只胳膊,血液流去的地方可见被鞭子狠狠抽打过的痕迹,长长的像条血蛇缠在上面。
木桶里的人倒底是谁?
云瑶还是卯足了劲往木桶那移了又移。
“喂!”云瑶轻唤着,好担心她会从血水里慢慢的升起来,就像恐怖电影里的一样,白白的长发蒙在脸上,然后突然头发飞起,露出烂掉半边的水肿脸。云瑶甩甩脑袋,都这时候了,自己怎么还分神想起了这些。见她没有动,又唤了一声,只一次也只是那半只胳膊动了动而已,可是还是被吓得心跳加速,或者说从被定住了身,朝这座像坟墓似的的竹楼走过来的那一刻,自己的心跳就应经紊乱了,只是最严重的时候,就连自己都忽略了。
刚想问仔仔是怎么回事,只听木桶里传出沉闷的一声,一些血水被溢了出来,流淌在地上,却急速消失在地上。
“你说过,你会带我轮回的…”木桶里的呻吟,似是咒怨,似是索命。颤抖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,如同两种金属摩擦撞击而出的声音,刺激着你的耳膜。如果你活着,那么你听到一个声音是来自地狱的,你会被吓得落荒而逃,如果你已经身在阴都,那么这样的声音就在你的身边,游荡着,没有空间的折射,没有障碍的穿行,一切都是近在咫尺,近的就像是咬着你的耳朵说出来的一样,那又是一种什么感觉?
云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,竟忘了呼吸,忘了求救,忘了逃离…
声音带着哀怨一遍接着一遍,就像一柄锤子,用着同一样的力度,一下接着一下的砸着你的心脏,甚至那往外喷血时的声音,都是那么的清晰,仿佛这一切都不是假想,如魔如咒的在你的耳旁回荡不休。
突然,她撕心裂肺的吼起来,说的还是那句话,可此时完全变了声调,是愤怒,是扭曲的愤怒,是想把你活活撕碎的那种。
云瑶被吓得大喊了一声,随后便是那个女鬼疯狂的大笑,站在木桶的面前,完全可以感受到整座竹林都在她的笑声里颤抖着,摇摆着。
“你是王鬼婆?”云瑶终于想起了她,一定是她,除了她,不会是别人。云瑶强迫着自己定下神经,不要被恐惧迷失了头脑。
笑声突然戛然而止,没有一点前奏和预料,四周陷入死寂,如初来时的那般。
云瑶壮着胆子走过去,她必须要验证自己的猜测。只见血水里渐渐有了影像,待影像清晰些,是一张脸,一张闭着眼睛的脸。那张脸继续往血面上浮,直到整颗脑袋都已经露出来,那是一个失去眼睛的脑袋。脸上的血水已经流静,露出苍白如纸的脸,空洞的眼眶里灌满了血水,随着脑袋立起,正一点一点的往外流。不知是白的突兀,还是红的凄惨,总之这张脸上刻满了痛苦,还有绝望。
“我没有负你!”中了自己的猜测,眼见了王鬼婆,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,只是她的样子太叫人触目惊心。云瑶虽然很想解释,可是张开了口,又觉得解释也是多余,倒显得自己作假,不真诚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轮回之眼?地狱王知道我放走了你,他把我囚来,说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,所以挖了我的眼睛,说我选择了不该选择的路,于是砍掉了我的双腿,他说留下我的舌头,让我永世诅咒着你…”
云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她并没有食言,她问过三花,也想过等恢复了仙灵之体,找个机会送她轮回,可是她没有想到,事情来得这么突然,或者说,地狱王下手这么快,一点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。王鬼婆该不该诅咒自己,云瑶也不知道,她盯着那张没有眼睛的脸,漂浮在一桶血水里,苟延残喘的忍受着这样的折磨,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真的不知道。
仔仔拽着云瑶的衣角,那张消瘦不堪的小脸上始终流淌着泪痕,仔仔说:“瑶姨,对不起,仔仔不该帮着父王骗你的,可是,可是仔仔的母后被父王囚禁在了无尽崖,那里有父王的私人狱所…”仔仔大哭起来,他终究是个孩子,他害怕,他心疼母后,所以选择欺骗了云瑶,云瑶不怪他,一点都不怪,只是心好疼,真的好疼。她好想帮帮她们,帮帮王鬼婆,帮帮鬼王后,帮帮仔仔。
可是自己能做什么那?这里被地狱王下了特殊的禁令,她自己都是在劫难逃,能怎么办?紧紧搂着仔仔,他的身子好凉啊,就像冬天里的一块玻璃,扎心!
也不知道怀里的小鬼头哭了多久,许是苦累了,抽泣声渐渐变小了,云瑶低头一看,孩子竟然睡着了。脸上挂着泪痕,睫毛上浮着泪珠,真的叫人心疼。把孩子放在床榻上,轻轻为他盖上了被子。一回头,发现王鬼婆已经转过头来,看着自己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逃的!”云瑶丢下这句话,靠在了床榻的另一边,她也好累,是心累!
“你可以逃出去的!”王鬼婆说完后,知道自己失言了,赶紧钻进了血水里。
云瑶没再说话,她想静静!至少要想出一个办法,把银魂蟹带出阴都。
“鸟儿飞!鸟儿飞!黑皮点点入长空…卡个跟头爹娘疼…”仔仔嘟囔个小嘴,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?感觉像是一首歌谣。
“那是阴都里的歌谣,在地狱之塔,鬼王后经常独自坐在石盘上,念叨着。”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鬼婆又钻了出来,见云瑶听的入迷,才接着话的。
云瑶依旧没有说话,看着仔仔熟睡的小脸,眼泪还会不经意间流淌下来,湿了石枕。
“云瑶,我如果告诉你逃离之法,你可愿意带我离开这里?”良久,鬼婆才扭着脖子说道,“我不甘心,我不想在阴都了,哪怕投胎成猪马牛羊也好,大江河里等着被鱼吃掉的虾米也罢!”
“我不能丢下仔仔不管!”这就是云瑶的答复,竟让王鬼婆有些动容,原是她受地狱王的威胁,故意这么说的,没想到云瑶竟然如此讲义气,连地狱里的鬼,她都如此在乎。王鬼婆空旷的眼眶里,留下了两柱血泪,真正的血泪。
血泪滴在血水里,变成了两粒红袍玉。王鬼婆垂着头唤着云瑶,“你来!把它们捡起来。”
云瑶只好走过去,看着王鬼婆手里的两粒石珠子,犹豫着捡了出来。
“这都是命!是命啊!皎羽啊,你走吧!别管我们了,如果可以,带上仔仔离开这里,鬼王后是不会怪你的。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