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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赶紧扶着娘,我们回去,回去”夏璃沫忍着想哭的冲动,带着哭腔对夏文强说道。
“走,我们回家”夏文强已双眸通红,瘦如材骨的手上爆出了青筋。
咯吱一声,老屋的门又被打开了,出来一个臃肿肥胖的妇人,穿着白花色的棉袄,上面只有几个微不可见的补丁,只见她端着一个木盆,扭着水桶腰,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她把木盆里的水泼向夏璃沫几人。
瞬间寒冰刺骨,冰冷的水从头顶顺着发丝流下来,让在场的众人都惊呼了一声。
张氏被泼了一个激灵,猛烈的咳嗽起来,糖糖一时间忘记了哭泣,夏文强愣是没反应过来,只有夏璃沫,只见她短短几秒钟反应过来,抹了一下脸上的冰水,风一般的冲过去,撩起旁边的竹竿就往哪个妇人身上招呼而去。
“杀人啦,杀人了,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打你舅娘……..你…..啊啊啊 啊”妇人秋氏,也就是夏文强的二弟,夏文章的媳妇,被打的哇哇直叫,撑着臃肿肥胖的身体在老屋院子里和夏璃沫追的鸡飞狗跳。
老屋里面听见动静,只是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,并不见人出来。
“沫儿…..”夏文强反应过来,赶紧跑过去想要拦住她。
“夏老二媳妇你也太狠毒了,这么冷的天泼这家子冷水,大冬天的你是想杀人嘞~~“人群中看热闹的李春花终于看不下去了,扯着嗓门说道。
“就是,好歹还是亲舅娘哦,这么小的孩子还泼冰渣子,作孽哦…….“
“我看她就是个黑心肠的…..“
一时间议论纷纷。
“咳咳咳咳,夏文强,你就这点出息,老屋的人都欺负在这份上了,你也任由着他们欺负,可怜我的两个孩子…….咳咳咳”张氏被泼了水从昏迷中醒了过来,看着追着秋氏满院子跑的夏璃沫,看着一旁全身湿透不停的哭着的糖糖,心酸加愤怒一触即发。
“咳咳咳,早知道你家是这样,我还不如你休弃了我,我带着孩子改嫁……咳咳咳……你就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,一天到晚只知道种田……..咳咳咳“说着说着,张氏开始剧烈的咳嗽,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回荡四周,让周围的人听着心惊。
“咳咳咳咳……噗”
“啊~~~~~~~血!是血!呜呜呜,姐姐,娘吐血了…….娘……..”糖糖哭嚎着喊道。
听见糖糖的声音,夏璃沫,夏文强,两人几乎是飞过去的,夏文强把张氏抱在怀里,带着嘶哑的声音喊道:
“春香,你怎么了春香…..”
“娘,你怎么了娘,你别吓沫儿….”夏璃沫此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,看着张氏嘴角那抹血红,看着地上一大滩血迹,她突然感觉好害怕……..
“文强,我们…回家…..带孩子…回家”张氏虚弱的说完,昏死在夏文强的怀里。
雪又开始下了,如同鹅毛般,飘飘洒洒。没有一点声音,夏文强抱着张氏,后面跟着两个孩子消失在了茫茫的白色中………
后来人们才知道,原来五年前,夏明通的兄弟,也就是夏明恒他大儿子要去县城里考秀才,急需银子,夏明通又欠下夏明恒五两银子,不知道怎么就让张氏把嫁妆钱给贴上了,当初夏明通在向张氏借钱的时候,说的是她把银子借给夏明恒的,过年时夏明恒会还她,自己欠下的银子只字不提,而中间根本没有通过张氏,他把从张氏哪里拿来的钱交给了明恒,变相的说这银子是还给夏明恒的。
可怜的张氏为了家庭的和睦不得不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嫁妆钱,却不知道她是变相的帮自己的公公还了债。
前几年年生还算好,日子还算讲究,而且张氏也是个善良的,脸皮薄不好开口去讨。但是今年年生不好,眼看着两个女儿越来越瘦,接近过年连馒头都吃不起,便想着过来让夏明通给点玉米面,但是老屋的人都太可恶了,不禁不给还这样对待他们。
很多年以后,月季村当时在场的人永远也忘记不了,那个大雪纷飞的傍晚,那一家四口萧条凄凉的背影…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