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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恐怕是大地上的生灵有史以来第一与天相争,具有历史性的意义。
或许这一役过后,群强不再归于宇宙尘埃,又或天地重开混沌再现。
虽然看不到,但是可以想象,现在群帝应该已杀向三千道府,弱水海上恐怕已掀起滔天浪。
恍然间想到了还躺在王殿的纪时雨的遗棺,心绪不宁不安。可是,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,如果她所在乎的那个他在乎她,自然会去救她。
自己又要瞎操什么心呢……
再次见到枯木道长的时候,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。
而这一次,是在家乡的十里坡上的那座庙里。主要是那里有一颗云树,现在长的非常高大,渐渐显露出了神奇,我舍不得,就回来看看能不能带走。只是也没想到,枯木道长回来了,十多年都没听到他消息了,仿佛和张羽一起人间蒸发了。
枯木道长依旧未变,仍然看起来很老。他守在云树前,一个人从夜到白昼间反复,盘坐着直到我来到。
我有些忌惮与他靠近,但是又想这样或许不对。
我试图看清他,他到底是什么,带着怎样的心态混在这人世间。仙主带着众多族子离开后,遗留在片土地上的余者过的并不好,躲藏隐匿,也只有妖族愿意收容它们了。
他很平静,像是知道我会来,或者说他就是在等我。
在我心中,他曾是与古仁师父一样有着同样的德高望重的地位,他的神他的行他的每一句话,总感觉会很沧桑。所以尽管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,还是内心不忍,想去相信这样一个老道士。
传说中的仙,无七情六欲,心无杂念,却也会在后来染上魔怔。所以当然,即使是魔,如果被人世感化,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我是秋”枯木道长睁开眼,浑噩噩的看了过来。
“你是在等我?”我思想片刻,而后又问到:“我记得,冬魔曾找你。你和她相见了吗?”
枯木道长摇头,却闷声到:“一年有四季,四季不相见。”
我好奇问:“但是春夏是姐妹,她们不分开。可秋冬为何不相见。四季如何,非要这样轮回吗?”
“这是自然的规律,是法则。为了生存,就必须顺从你们人族的意思。这也是天意,天意不可为。这是命运,身在命运中,不可以轻易更改,否则万劫不复”
我在枯木道长的身边坐了下来,随后抬头看着头顶云树,问到:“这是什么树,为什么长出云的叶。你是为了它来的吗?张羽现在怎么样了,他还活着吗?”
“自小刺头深草里,而今渐觉出蓬蒿,时人不识凌云木,直待凌云始道高”枯木道长看我,又看着这头顶这颗云树,别有深意的说。
“这是凌云木吗?”我忽然惊觉,羞愧难当。不过看着他,我忍不住的问,“这是在说我吗?”
有很多前辈都评说过我,可是我却不以为然。但是枯木道长的这一句话,让我想起了这诗流传在民间,或许冥冥自有深意。
枯木忽然笑了,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我陷入了深思。这是凌云木,但是却不是在指我。仔细想过去今天,确实当不上凌云木的经历。
那会指谁呢?
凌云木啊凌云木,这是在预兆着什么吗,是天地在预兆什么,还是命运在预兆着什么。过去出现过凌云木吗,或许出现过,不然怎么有那句诗。但是凌云木又再一次出现了,那么那个命运之人又会是谁呢……
命运又在选主角了。在过去命运主角无一不是登帝称尊,但是这次恐怕非同一般,正值炎帝攻入地府时期。
“张羽呢?道长你还没回我话呢?”我偏头看着他,继续问。
“他……极为了不起。我从未见过如此奇子……”
枯木道长支支吾吾,却也不说清楚,一时间我好奇万分,从他的话中我听出张羽还活的好好,而且还混的非同一般。
“现在,他应该不会想见你。”枯木道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为什么,枯木道长没有给出答案。
“你的命运,不知从何时起,竟然被改变了。”枯木道长忽然看着我的额头,伸出枯手开始丈量。
“我曾量过你的命线,三长两短。按时间之河的法则规律,你现在应该是身死异处,重归地府了。”
“你为何还未死呢?你每经历大事,冥冥之中似有阻消,有惊无险。若说你命运之子,被命运所庇佑,但是这凌云木却显然不是为你而生长……”
我一脸黑,这老头太不会说话了,什么怎么我还没死,我死了你就开心了?不过……他怎么知道我的命运,怎么看的我的命运……
“时间之河上一定发生了什么,老朽我去看看!”
不等我开口,这老头就凭空消失了,云树一阵沙沙作响,而后飘下如云的叶朵融入地面不见。
可是,我手一碰边上,却发现碰到什么,透明的空气却是碰到了头发,再一阵风吹过,云叶落了下来,悬停在了枯木道长刚坐的位置的头顶处。
“小子你别碰我,我在看时间之河上发生了什么,不要乱动!”忽然蹦出一声。
“有个可怕的争渡者在前方截流,一个姑娘,像是人族”身边传来枯木道长的声音。周边来参拜神像的村民都吓的远远躲开。
“什么姑娘?长什么样?”我忍不住的问。
“浪太大,那姑娘离的太远,看不清!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,是那将前方惊世大浪都给阻挡了”
“怪不得,这千万年来风平浪静……可是过去老朽却从未见过此争渡者……”
枯木道长一边说一边自答,语气中充满疑惑惊诧,像是发生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。
可是让我惊奇的是,枯木道长竟然能看到时间之河,这是天赋本能,又还是说修为到了那般层次直接看穿了时间之河……
过了很久,枯木道长的身形再现了回来,这时他满面疲倦之色,似乎有些劳累过度。
“有争渡者在干扰时间之河,截住了灭世之浪,这方天地的生灵都得以幸免。诸多生命的命运都被改变了,趋于未知……怪不得啊怪不得……十多年前我观望时间之河却未发现……”
“这么说,我的命运也被这个时间之河上的争渡者改变了?”我不由的吃惊,这是谁有这么大的力量,改变时间之河,干扰这么多生命的命运,一方天地,这可是众生的命运……
不过,枯木道长说那争渡者阻挡了时间之河上的灭世之浪,这应该是一桩善因善果,让众生得以不照原本的命运而发生……
可是,即使前方有争渡者在阻挡灭世之浪,却仍改变不了此时炎帝率众攻入地府抗争天命的结局,也不知道现在阴间那边正发生着什么。
天穹几次在颤抖,一次一次被那巨长的八只长肢稳固了下来。它太过庞大,犹如星辰,完全可以镇压住来自阴间的影响。
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有强大的帝星火光从虚空之门中撤出,攻入地府必有伤亡,即使是帝者也不能幸免。
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一尊大如星辰的巨怪从虚空之门也撤了出来,停悬在在太空之后喘息,这种存在也受到了创伤,堪比天尊也不能幸免。
而后,当太空之后无数的黑暗漩涡一点点星火飘出熄灭,如同篝火的星点,整个空间都在颤抖,大地的每一个角度生出虚空裂缝,滋生黑暗雷霆肆虐荒野。
当这些景象都过去后,大地上,忽然裂开无数的黑暗漩涡,一道道黑色长袍影从中飘了出来,飞向了荒野四方。
还在睡梦中的凡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勾走了魂魄。
铺天盖地的鬼使手拿乌毛滚棒与长索链,四处寻生灵扣下魂魄带走,一时间人间大乱,完全失守。
地府反攻了。这不是一个好消息,很有可能炎帝率领的神军在阴间遭遇了阻碍,战果不理想。
而我也没想到的是,黑白无常竟然如此之多,这不可想象。
但凡闯入神庙的鬼使,都被郧仙宫给震的魂飞魄散,同样云树也显露出不凡,轻轻摇曳将那些鬼使给收困在了云叶上,将这些鬼魂变的无比的小,在云叶中走不出去。
传说中,地府出世祸害众生,天师殿就会出世镇压。如果天师殿依旧在这天地中,那么现在它就该出世了。
果然,当夜都陷入黑暗之中,即当天穹上的虚空之门炎帝神军都渐入阴间去后。整片大地似乎失去了守候。这时,天中飞来一座古殿,如同山岳,浩然之气贯通天地间直达九霄天外。
这是一座黑白古殿,上悬白昼,下浮混沌,有如两条长鱼在环着游动。
它的所过之处,万籁皆寂,无论什么生灵都安分了下来,河水也不再流动,虫儿也不再嘶鸣,恐惧的众生停止了嘶喊震撼的看着天空,任它浮游虚空而过。
是那么诡异,却充满祥和平静,仿佛乌云与残阳在同时照耀大地。
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几乎要静止了,变的无比缓慢……那座殿前,几个身影俯视脚下众生,徐徐而过……
所过之处,任那那些鬼使逃入黑暗漩涡中,也被强行的拉扯了回来,缓缓的牵引向那座中,融入上下悬浮的白昼与混沌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