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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懂老人的做法,但我似乎感觉了那种情绪,无形中有种氛围天然生出,令人伤感。
“你……”
到口的话咽了回去,是人,不是活物就有好奇心,更别提这惨烈的一幕。一时间无以对,同样曾是人,这长柱上挂着的,生前也都是人,无论他们过去曾为什么而战斗过,任何角度都该引起共鸣感想。
我以为我见到的,已经是这个城的唯一了。不,之后我错了……
一条迷迷蒙蒙的大道,两旁是混沌的雾霭在平静的蒸腾翻涌,一条宽数十米的白骨累累的路直通到了遥远看不到的尽头处。
“这……”白骨女见到了这一幕也不仅撇起了眉头。
在白骨殿冢我看过尸山骨海,没有惧怕过。但在这一刻,在这座城里,我生出了一种恐惧。
那是一条白骨大道,有的已经成了骨灰,有的还能看到其形,各种人也非的生灵的骨头,虎豹马象……各种庞大又有弱小的骨骸淹没在这条路上。
“踏上这条路,你就能感受到什么是万骨枯”
“弱者败者就是被历史泯灭在时间长河中,你看到了。这万灵骨,有普通人,普通生灵,勿论它们出生在哪,想法多平庸多平淡,亦或是多高大,只要被波澜,竭尽只能化这枯骨,逃不了,也逃不掉……”
“风暴来临时,如果没有足够的生存手段,没有超凡的力量,就不能幸免,你的亲人,你的朋友,你所有的所有……都只能毁灭在这一场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之中。到了最后,即便你活下来了,你的亲人,朋友,所有你爱的爱你的人,一切一切,都没了……那时,你所顾忌的七情六欲,有什么用呢?它,只是阻碍在你修行路的一道天生的屏障”
逃不了……逃不掉……
路是何其的长,我细细的品位着这句话。
“前方,路的尽头就是城门。出了这座城,就是阴间。”
永世不灭的怨气化成了灵火,钻出了白骨堆,它们化了一个个人形,兽形,禽类的虚影,疯狂的咆哮,一声哀嚎过后,一闪而灭化成了虚无。
我一步一步,每触碰一堆白骨,就会从里面冒出一股腐朽的怨气,那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,那或许是残魂。
尸气很重,肉体腐朽后发酵的气体积在空气中散不去就会化成尸气,而这里几乎与外界隔绝,尸气积累到了一定程度,形成了浓厚的混沌雾霭,那是不能触碰的, 一触就会被销蚀。
从开始的震惊,走到最后,我看的麻木了,心态不知不觉开始发生了改变,不是彻底改变,而是变的不那么自信了。有些事情,有些场景,没经历过,看过,不会感觉到什么,一旦感觉到了,就会不知不觉在心态上发生改变……
“我想了解它们曾经的故事”。我的心在告诉我这么想。
踏万灵骨行,尽头不现,生死两茫茫。如果说地府是魂的轮回归处,那这里算不算的上是魂的葬地……
多长,无法计算,无法度量,一片片,茫茫尽头在何方。
恍惚之间,我好想明白了“元”的含义,这样的死地,给人一种感悟。似顿悟,又不是顿悟,不曾发生什么变化,却多了一点感触。
“由生向死,大势所向便是天道,那逆大势呢?……”
喃喃自语,我忽又迷茫了,那是我从未涉及过的道的领域,这是悟的领域,与血肉无关,与思想有关……
那太遥远,不是我所思考的。我从未想过有如能齐天而存的生道,我只想过能在自己活够之前不死,在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之前,还活着,仅此而已。
“我要活着,活着救出纪时雨,不仅如此,我要看着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尽阳寿,活到老,安详到老!”
通天棒有感,脱离了我手,横悬上方,落下慈悲之光普照骨路,渡化怨念。
骨路在融化,有冰冷的骨骸终散去了执念,成了尘粉。如同雪原在融化,所有的一切化成尘。
一阵风呼吹起,白骨粉洋洋洒洒飘向天穹,不知哪去,飞了无尽虚空。如无数飘零的花瓣,如同白雪飘扬起,真美,多伤。
“安息吧,一切恩怨都泯灭虚无,或许真正的归无,才是最终的安息”
白骨女有感,独步起舞,那是伤舞,在送它们一程。
老头佝偻着身体,一步步踏出很远,他融入了这虚空之中,模模糊糊,似乎要看不出来它还存在这世上了。我赶紧的跟了上去,前方似乎有尽头了,将到另一头城门所在。
白骨铺到了冰冷铁城门前,在通天棒的普渡光中,似乎释尽了生前的纷纷恩怨,都放下了。
“嘎吱……”
城门打开,发出古旧的摩擦声,打开的一刻,另一面背景黑茫茫,却似有月光散落在地,一个人静静站在那月光中,黑色的长袍衣,拖到地的,非常的迷蒙,它的面目藏进了高帽之中。
它双手收拢在一起,双袖袍子互相通,如同电影里的古人,就像是专等候在那,多久也没谁知道。
老人与黑袍人对峙许久,从它身边错身而过。
我跟随在后,经过它的一刻,肩膀微微一碰到,却不好意思的点点致歉。
它转过头的一刻看我,我转过了头看着前方,径直的往前走。
十步之后,我停了下来,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转身一回头,那个黑袍人依旧站在那,对着未关闭的城门似在望。
“等等,等一下”
我与老人白骨女说道一声,转身就朝着黑衣人走了过去,它身上的那影子,似乎曾在哪见过。
“您在等谁?在望什么”我上前,走到了黑衣人的深测,它的袍子很特别,那高帽落下了能隔绝异目的气机,不能看透。
“望过去,等过去”
“那您是否望到了过去,等到了过去?”
“只存忆中,过去不可等,或有轮回”它声音沙哑,却异常好听,只是难以听出男女。
我道:“能否冒昧问一句,是兄台,还是姑娘?”
它不答话。我跟着它所看的方向,朝着来时的那条骨道,如今那里已经什么不剩,只剩下翻滚的雾霭。
心虽有疑虑,但也没有再过多追问,这里是阴间,想来什么奇怪的鬼魂都会有,只是它身上有种给我熟悉的感觉,和那个人是一样的,不可代替的孤独伤凉。令人心生爱怜,我爱怜的确实那个她。它,应该不是她。
黑袍人的个子很高,高过我半个头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”她喊住了我。
“姑娘?”我疑惑。
它挽下了高帽,转身与我相对,一席柔顺的长黑发突然的洒落了肩头,那张精致略微消瘦的脸庞露了出来,小鼻子小嘴巴,对称的五官,无生妩媚,无生纯情,无生姿颜,却透着一种一种。她一身黑袍,浑身裹在其中,周围有着淡淡的毁灭与生的气机。
她是魂,很高挑,很独特的美,不是让世俗人能明白的美,我不能明白,但我的所有魂魄在跳动,在告诉我这就是心动。
“不,我一定鬼迷心窍了”我转过头,对着自己暗道。
稍后,我只留下一句,打扰了,追上了黑白瞳老人与白骨女。
头不回,不敢回,生怕一回头就搭落在这,忘记去救纪时雨……
她是谁,她在等谁?真的是等所谓的已逝过去吗?可为什么那种熟悉的感觉,如同一直都见过,她是谁……
应该是我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