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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离知道,自己死得很有教育意义。
因为他是闯红灯过马路时,被飞驰的卡车撞飞落地,再碾压过去,直接身首分离。
方离很肯定,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自己将被家长们作为实例,用来教育自家小孩,过马路时要遵守交通规则。
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这也算是为创建和谐社会,贡献了一点光和热。”
带着这种十分淡定,又十分莫明其妙的想法,方离彻底丧失了意识。
……
“我还活着?”
被车轮碾过之后,似乎黑暗深渊中沉沦良久的方离,忽然猛地一个翻身,从湿漉漉的草地上坐了起来。
他揉了揉被夕阳余晖晃花的双眼,用力摇摇头驱散脑中的眩晕,四下打量了一番。
这一看,顿时吓了一大跳。
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大片死尸,有男有女,死相千奇百怪。断手断脚的有,身首异处的有,开膛破腹的也有。还有人前胸透后背,或者前胸贴后背。死得有创意的,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,后脑勺直接贴上了他自己的屁股……
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极其强烈,令方离再也淡定不能。
稍一清醒,他马上转过头去狂吐起来。他吐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,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那些死尸身上的衣着打扮,以及他自己现所处的环境。
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的身形缩小了许多。竟由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好青年,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!
吐着吐着,他好不容易吐习惯了,刚想来个深呼吸缓解一下心情,哪知道刚一吸气,就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堵住了口鼻。
“哇……”于是方离又吐了起来。
“我还以为我是唯一一个被撞的呢!”他一边吐,一边心里嘀咕:“想不到呃……”
直到这时,他才觉得有些问题:“呃……为什么我吐的时候,脸离地面这么近呢?这还没有半米吧?就算弯着腰,也不至于近到这种程度吧?难道我是趴着吐的?”
这般想着,方离站直身子,两眼平视前方。
青山,绿水,黄泥路。路上车辙深深,蹄印累累。
“幻觉,是幻觉!”
方离喃喃自语着,伸手擦掉额上的冷汗。
咦……我的手?
方离把手伸到眼前,用极其迷茫,极度无辜的眼神,看着眼前这双白白嫩嫩,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手。
“幻觉,是幻觉,一定是幻觉!”
自言自语时,一阵凉风吹过,方离忽然觉得自己两腿间,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轻松自、无拘无束、活泼快乐。个中滋味,一言难。于是方离满脸严肃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腿脚。
开裆裤,小短腿儿。
外加一只焉头吧脑、白白嫩嫩、比螺蛳大不了多少的小象鼻……
方离再看一眼那遍地死尸,看着他们的奇装异服,看着那散落一地的冷兵器,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:“悲剧了!兄弟这是穿越啊!还是尸横遍野的乱世!”
深吸一口气,方离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呐喊:“不给力啊!穿越也好歹让我回到明朝当王爷……救命呐!”
心里一急,一口气没喘上来,方离一个踉跄栽倒地,小头一歪晕了过去。
……
叮铛……
清脆的马铃声中,两匹枣红色的骏马,出现远处的黄泥路头,迈着轻快的小碎步,向着这片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的杀场小跑过来。
这两匹马都极为高大神俊,眼神温和灵动。马脖子上还挂着黄铜铃铛,一路小跑中,洒下一串清脆的铃声。
左边骏马上,坐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。那少女身装黑色劲装,背着一个五尺长、一尺宽、半尺厚的黑色木匣,外罩黑色长袍,脚蹬长筒马靴,一头长发扎成马尾,看上去英姿飒爽。
她很漂亮,眉目如画,肤如凝脂,不施半点粉黛,也有倾城之姿。只是她的眼睛……那一双美眸眼神朦胧,上下眼皮不断打架,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。她的下巴也一点一点的,好像刚刚起床还没睡醒,现正极力撑着不打瞌睡。
少女右边的骏马上,则是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。那小女孩也扎着马尾辫,系着红头绳。一张小脸儿粉雕玉琢,精灵可爱,只是眼神十分凌厉。她身着黑衣,英姿飒爽,腰悬一把一尺短剑,如同小小女侠。
小女孩双脚站马鞍上,身子随着骏马的小跑不断起伏,但她一双小脚却好像马鞍上生了根似的,一动不动。她凌厉的双眼四下巡视着,好像警惕着什么。
当她的目光落到那片血肉杀场之后,她瞳孔微微一缩,偏头朝着那少女说道:“师父,前面好多死人!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。
“哦?”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,眼神朦胧地左右张望一阵,有气无力地说:“有死人吗?那我们赶紧绕道吧。”
“师父!”小女孩瞪大双眼,又激动又生气地大声说道:“你不是说仙隐潭百里方圆,都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吗?这里离仙隐潭不到百里,正我们的势力范围内。这里死了那么多人,我们难道不应该去查看一下吗?”
“哦?我有这么说过吗?”少女瞪大眼睛,声音略微响亮了一点,但眼神仍然朦胧:“哈哈,火儿你说的没有错,为师刚才其实是考验你。嗯,这样吧,你去查看就好了。”
“什么?我一个人去查看?”小女孩眼睛瞪的溜圆,无比悲愤地盯着少女:“可我才五岁哎!”
少女眼神朦胧的看着女孩,一本正经地说:“师有事,弟子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忽然停下来,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,然后毫无淑女风范地伸了个懒腰。做完这些,她继续一本正经地对小女孩说:“……弟子服其劳,这是规矩来着。再说,你不是要当女侠吗?只是死人你都不敢去查看,将来怎么当女侠?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挺直腰背,仰头看着天空,眼中的朦胧一扫而空,流露出某种追忆之色,身上散发出寂寞如雪的气息:“想为师我,一岁习武,三岁学剑,五岁神功大成,七岁即与人生死搏杀,纵横至今,未尝一败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!我去就是啦!”小女孩嘟着小嘴,白了少女一眼,作出个“我服了你”的表情,轻轻一踏马鞍,那骏马便大步朝着前方杀场奔去。
少女见小女孩去得远了,刚刚振作起来眼神又变得一片朦胧。肩膀一垮,上下眼皮继续打架,下巴又一点一点起来。
过不多时,就听那小女孩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师父!这里一共死了二十三个人,有老有小的好像是一家子,应该是一起灭门案。其中有八个死者有武功!”
少女没有应声,继续点着下巴,艰难地与瞌睡虫作着斗争。
小女孩清脆的声音继续传来:“拖家带口的还有行李、马车……师父,这肯定是一家子避仇逃难,结果被仇人追上来灭了门。从这些人的致命伤看来,出手杀人的一共有两个,一个是用剑的高手,一个是拳法高手。师父,这太残忍了,我们要替天行道,找出凶手啊!”
少女好像没有听到,下巴不停地点啊点啊……
“师父,还有个活口!”
少女浑身一激灵,眼中的朦胧一扫而空:“活口?不好,有麻烦!火儿,赶快回来,咱们绕道!”
“师父!”小女孩的声音非常不满:“你是传奇女侠哎!不找出凶手替天行道也就算了,你怎么能……”
少女闻言一怔,旋及大笑一声,中气十足地说道:“火儿,为师刚才只是考验你来着,看你有没有侠义之心。嗯,你做得很不错,不枉为师一番苦心栽培。那什么,那个活口是男是女,多大年纪?”
“是个小男孩,比我还小,还穿着开裆裤哎!”
“居然是开裆裤?”少女眼中精光一闪,猛地一提马缰,纵马朝着那边杀场疾驰而去:“好得很,穿开裆裤的小男孩,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!嘿嘿……正好捡回去当徒弟,年纪这么小,不会养成白眼狼。将来又多了一个打手兼苦力,哇哈哈哈……”
得意的大笑声中,少女纵马奔至杀场之前,从马背上一跃而起,凌空翻了个跟斗,刚要落地,忽然发现前方躺着一具死尸。
“糟糕,刚才太激动,没注意看地形。这样落下去,就直接踩尸体上了……”
少女硬生生提起一口气,竟然没有任何借力点的情形下,再度拔高三尺,又凌空翻了个跟斗,越过了前方死尸。可是刚要落地,她发现地上竟然是一滩刺目的血渍!
“才买的鞋子,可不能被血弄脏!”
少女银牙一咬,又提一口气,居然再度没有借力点的情形下,脚踏空气拔高两尺,空中又翻了个跟斗,总算避过了那滩血渍。只是这连续两次只凭一口气空中转折,着实超出了少女极限。落地时一个踉跄,一屁股坐倒地上!
“师父!”小女孩惊呼一声,飞快地跑了过来:“你没事吧?”
少女站起身来,拍了拍屁股,一脸云淡风轻:“没事,为师穿的是黑衣服,经脏。”
小女孩作抓狂状:“我是问你屁股有没有事,不是问衣服有没有事!”
少女傲然一笑:“比起我的屁股,我认为那块被我坐了一下的地面,需要火儿你的关怀。闲话少说,那穿开裆裤的小男孩呢?”
……
当方离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现的处境相当安逸。
如果把刚才的尸堆比作地狱,那么现自己无疑来到了天堂。
他正躺一个美少女温暖馨香的怀抱当中。
他小小的身子像婴儿一样蜷缩着,被少女用一只胳膊稳稳兜着。这个姿势,让他的脸贴上了少女鼓鼓的胸脯。
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少女的脸。
少女很美,方离敢发誓,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美妞。再漂亮的偶像明星,哪怕是p过的写真图片,都没有眼前的少女漂亮。唯一能跟少女美貌上一较高下的,只有那些不可能出现现实世界中的,二次元世界的卡通美少女们。
方离的想象中,这种档次的美女,一定是高不可攀的,不可亵渎的。神情一定是高傲的、冰冷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。
可是这位抱着他的美少女,完全推翻了方离的想象。
她耷拉着脑袋,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,上下眼皮不断地打架。她精致小巧的下巴,不停地点啊点啊……粉红珍珠色的樱唇边,居然还淌着一丝亮晶晶的液体。这该不会是口水吧?
她的美眸虽然勉强睁着,但是眼神一片迷糊,毫无焦距。方离观察了她老半天,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。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,被她抱怀里的方离,已经醒了过来。
“天然呆?”方离嘴角略微抽搐:“这杀人如麻的乱世,一个天然呆美少女……骑着马儿四处溜达?对于她的大心脏,连我这种死过一次的男人,都不得不写个服字!”
对方离这个好人卡收藏家来说,躺一位天然呆美少女怀中,情享受******那美妙的触感和幽香,固然是一件美事。但他这时候想弄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当然,想和这位美少女交流,就得先赶走她的瞌睡虫。
该如何唤醒她呢?
“面对这样的美少女,我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极其深刻,永生难忘的印象。”
方离暗自盘算着:“就让她见识一下我杀伐果断的一面吧!”
“神技——抓波龙爪手!”
方离闪电般伸出手,重重地按上少女那绵软弹性的咪咪,用力捏了一把!
这一招,方离曾经演练过无数次,虽然从来没有过实战经验,但也已经熟极而流。
方离从来没有幻想过,自己能有机会真正施展出这招神技。然而世事难料,神技的第一次实战,击中的就是一位堪比二次元美女的天然呆美少女!
“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登攀!”这一刻,方离心中充满了自豪:“宿舍那群禽兽还说我这是屠龙之技。哼哼,他们又怎么想得到,我方离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?从今以后,我将告别好人卡收藏家的职业,转职成把妹手!”
虽然方离的手很小,力气也不够大,但这一按一捏,也足以显示出他深厚的功力了!
不过少女不愧为天然呆。方离这一按一捏之后,足足过了两三秒,她才浑身一个激灵,嘴里发出一声:“哎?”然后少女眸中的迷茫才慢慢褪去,两眼渐渐有了焦距。
“如果我是你的敌人,你现已经死了。”
方离悠悠说道,恍若世外高人。他童稚的嗓音,配上老神的语气和眼神,予人一种十分扯淡的感觉。
他说话之时,还很是淡定地捏着少女咪咪的顶端。
“哎?”少女又哎了一声,过了好长时间,她才回过神来。
迷糊的表情一扫而空,少女轻轻拨开方离的小手,作云淡风轻状:“为师这里没奶的。你要是乖乖的呢,为师也许会给你找个奶娘哦!”
“哎?”
这下轮到方离傻眼了。由于穿越时空的某种福利,方离毫无压力地听懂了少女的话。但少女言辞中流露出来的意思,让方离感觉压力很大。
“为师?什么意思?”方离不自觉地把心思说出了口。同样地,因为穿越福利,他说的话,少女也能听懂。
少女继续作云淡风轻状:“为师,就是我的自称。你呢,以后在我面前,要自称弟子。懂了吗?”
“哎?”方离又哎了一声,加迷茫了。
少女叹息一声,抬起视线,四十五度角仰望苍穹,浑身散发出寂寞高手,天下有雪的孤寂之气:
“想为师我一岁习武,三岁学剑,五岁神功大成,七岁即与人生死搏杀。纵横至今,未尝一败,寂寞如雪。知道吗,孩子,被我捡到,是你此生,大的幸运。跟着我,有吃有喝,还有绝世武功练,这样的好事,是你百世修来的福缘。总之呢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我叫你往东,你绝不能往西;我让你打狗,你绝不能撵鸡。否则就是欺师灭祖,要视情节轻重,接受打屁股一百下、饿肚子三五天等多种刑罚。你明白吗?”
“开玩笑的吧?谁同意当你的徒弟啦?”方离感觉很不妙,好像有了沦落为包身工的迹象:“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?至少收我为徒前,先征求一下我本人的意见啊!”
开什么玩笑?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天然呆,就算长得再漂亮,就算再把自己吹得天下无敌,寂寞如雪,还是给人一种非常不靠谱的感觉啊!拜托,你能保护好自己,不被土匪乱兵抓去当压寨夫人,就已经谢天谢地了。你凭什么开宗立派收徒弟啊?
“叮!满足系统开启条件,大召唤系统正式开启。”
正当方离心中疯狂吐槽之时,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机械的电子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