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帕斯卡尔想也不想回身出拳,管什么妖魔鬼怪,先打上一拳再说。身后那“鬼”一扬手抵住帕斯卡尔拳头,身子只微微晃动。
“奥莉薇娅?”帕斯卡尔跟黛博拉齐齐惊呼出来。
奥莉薇娅抿嘴一笑,指了指路南边的冬青树:“东西挪到那里了。你们两个扮鬼吓人,也不叫上我!”
“我……原来刚才你也跟着去了,怪不得我跟黛博拉在一二楼时,三楼也有人叫救命!当时还以为是他们吓傻了!”
“其实我也没怎么吓唬人,只不过拍了拍他们肩膀之后藏起来罢了,他们简直比看到你们时还要害怕!”奥莉薇娅回想着刚才的情形,那一声声怪叫之下,她反而身心舒畅,有几次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差不多吧,厉鬼再怎么吓人,总是有形有相;似你这样捉弄,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挣扎反抗!”
第二天一大早,木呆子、凯瑟琳等人就一起找到帕斯卡尔,说他们思前想后,被那臻于至善的宏愿而感动,要将小楼让回给枫丹白露,帕斯卡尔、奥莉薇娅跟黛博拉三人相顾一笑,旁人却颇为意外,波莉低声说道:“他们才没这觉悟呢,其实是我用1000银铢从他们手里买下来的。”
凯瑟琳耳尖,本来这样白白失掉小楼就不甘心,心想正好敲她一笔,听到波莉话声赶紧接口:“对对对,就是1000个银铢,你不是答应要今早上给我们吗?”
“我……”波莉登时怔住。
“哈哈,本来我们也不打算要的,不过既然你执意要给,我们也只好‘受之有愧,却之不恭’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波莉只恨自己多嘴,一句吹牛的话葬送1000个银铢,得兜售多少份报纸才能收回来。
“呆子,愣着干嘛,快去拿钱!”凯瑟琳推着木呆子上前,众目睽睽之下,波莉又不能承认自己刚才不过只是吹牛,恨恨瞪了凯瑟琳一眼:“跟我来吧!1000个银铢可是6000……不对,60000个铜铢,你们拿得动吗?”
“拿得动,拿得动!”木呆子等人眼睛都直了,眼珠子都几乎要掉到地上,均想:1000个银铢,可以天天吃烤肉了,从天亮吃到天黑,从天黑吃到天亮,再吃到从天亮吃到天黑!还可以再打点清酒!人生到此,夫复何求!
“1000个银铢也不过十几个金铢而已,给我们金铢行了,你不会没有金铢吧?”凯瑟琳道。
“我没有金铢?”波莉跳了起来,使劲掰着手指头道:“我的金铢多得数都数不过来!”
“你昨晚上干什么了?”罗素悄悄问帕斯卡尔,他可不信读书会那一群人忽然看到“臻于至善”四个大字就感动得一塌糊涂,大发善心将小楼让回来,见他支支吾吾摆摆手:“算了,你别说了,哥也不想知道!要不然成了共犯了,哈哈哈!走喽——”
“刚搬进去就搬出来,接着又要搬进去,烦不烦人!”爱丽卡虽然嘴里抱怨着,脸上却是喜滋滋的,她也猜到帕斯卡尔或是奥莉薇娅弄了什么手段,又将小楼夺了回来,也真难为他们了,赶紧拉着爱丽丝跑回去。
“要是亚伯兰再挑事怎么办?”奥莉薇娅走上前来问道。
“我们就在芦苇报上登出告示,不管学园那边有什么说法,哪个有本事的只管来取,后果自负。”
奥莉薇娅微微笑着,心想后果自负分明带着威胁口吻了,不过要不这样的话,光为小楼的事也得让他们焦头烂额。
枫丹白露这次重新占据小楼,芦苇报上登出告示之后又有护园上门,说是听说小楼不怎么卫生,桩基也不稳,消防也不过关,晚上还老是传出惊叫声扰民……不过在领头那人被奥莉薇娅化作石像,罗素上前晃荡着石像做耍时,在一众护园眼里小楼忽然间变得干净亮堂,如磐石般坚固,消防更不消说,至于惊叫声……在小楼里说说笑笑,关旁人甚事!
护园教头一被变回肉身哇地一声眼泪鼻涕狂喷而出,刚才虽然变成石像脑子却还清醒,罗素那几下吓得他心惊肉跳,要是一不小心摔在地上……爹亲娘亲啊,简直不敢想象。
“这些钱拿去给护园大哥们买酒吃!”波莉提着一个收纳袋出来,递给那教头压惊。
“这怎么使得?”
那教头往前迈出步子,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收纳袋,还想假意推托两句好让人知道他毕竟有几分气节;后面的护园可就按捺不住,见波莉就要收回,一起蜂拥上前抓住收纳袋:“其实我们头儿的意思是想多谢波莉!你们放心,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,有什么事你们不方便出手的,只管告诉我们!我们弟兄几个,水里水里来,火里火里去!”
“够义气!”波莉往前一送,将收纳袋递到护园手里。
“这里没什么事了,我们快回去复命吧!”
“复什么命,先去吃酒才是正经事!”
“对极,对极——”一群护园乐乐呵呵哼着小曲勾肩搭背去了——亚伯兰整天价送女学生到神父房里开光,他们可没沾到半点好处,难得波莉出手如此阔气,哪里还将亚伯兰吩咐放在心上。
“小楼争夺战看来是告一段落了,我们也该想想下一步做什么了吧。”奥莉薇娅看着帕斯卡尔。
“那还用问吗?自然是敲锣打鼓,吸收喽啰到咱们楼子里来!人越多越好,最好把所有人都招进来,以后帕斯卡学园就是我们的!”波莉说着用力攥着拳头,却终究未能像帕斯卡尔那样让指节噼啪作响。
“波莉说的也有道理,我们几个人毕竟有限,也该招募下志同道合的人,声势越大亚伯兰想要对付我们就越是忌惮。”
“也好,我想一下该怎么选人。”
“你慢慢想,我先登出告示!”波莉咬着手指头自言自语道,“号外号外!学园学生看过来!帕斯卡学园天字第一号社团枫丹白露隆重海选,有意登龙门的人,请带1个银铢于明天早上八点以后前来排队,前100……80……50名,报名费优惠五……八折!就这么着!小寇,走喽——”
帕斯卡尔见波莉在得意洋洋笑声中,坐着蝴蝶结左右摇摆着远远去了,想起前几天她在被马太等人上门欺负抢走私房钱、蹲在地上不住用衣袖擦着眼泪的样子,暗叹不管所做的这一切结果如何,能让身边的人这样肆无忌惮欢笑一回,也值得了吧!
这会招募帕斯卡尔推想应该会有些人来,不过场面之火爆还是远远超乎想象,当天晚上就有几个人带着帐篷前来排队,旁人看到了岂肯落后,纷纷前来凑热闹,这一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,台阶自上到下挤满之后,又沿着道路两边排开,奥莉薇娅赶都赶不走,波莉早带着罗素等人在那里叫卖帐篷!
过了一会波莉笑嘻嘻拍着手一蹦一跳上来:“怎么样黑子,我厉害吧!其实前面那几个人是我花钱雇来造势的,还雇了几个人暗地里宣扬,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上钩!你不用谢我啦,这些钱本就是准备给你捧场的,没想到黑子虽然长得黑,竟有这么风光的一天!”
“捧场?”帕斯卡尔开口问时,见波莉又蹦跶着下去指挥拉伯雷捧着新买的帐篷叫卖,猜想她大概是怕成立枫丹白露后无人附和,雇几个人敷衍几天免得我难堪吧。想到几天前说出想法时别人爱理不理的,若非有奥莉薇娅拉拢,估计也就波莉跟罗素两人,短短几天却形殊势易,轮到他挑起别人来了,更没想到头一个挑的竟然是海伦。原来他见来的人太多,知道其中鱼龙混杂,于是便将枫丹白露主旨贴了出去,招募有志于回老家用魔法造福四荒的人;一看到四荒字眼人群轰然一声散开,只留下遍地垃圾。波莉乐乐呵呵半价回收帐篷,不停踢着饮料瓶、塑料袋。帕斯卡尔弯下身子跟黛博拉、爱丽丝等人打扫垃圾,奥莉薇娅也弯着腰跟在黛博拉后面,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“海伦——”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,帕斯卡尔抬头看去,果然海伦举着冉冉而来。富尔顿跟史蒂芬见海伦迈上台阶,奋尽全力试图推开对手挤过去恭迎芳驾,这一来鹤蚌相争反倒便宜了拉伯雷,只见两只大手在两人肩膀上一按,拉伯雷已翻身落在前面,哈哈一笑:“真是渔翁得——哎——”
“黄雀在后啊!”罗素跳步上前,高声道:“海伦驾到,有何贵干?”
“我……听说你们招人,过来看看——”
“有请有请,快快有请!”富尔顿、史蒂芬携手夹住罗素,跟着罗素身子就在尖叫声中化作流星而去。海伦吓得张口轻呼,赶紧用手掩住,已被富尔顿等人簇拥着,身不由己进了小楼。
帕斯卡尔直勾勾愣在那里,目送海伦走进小楼,波莉见状一把拍在他脑袋上:“黑子虽然长得黑,不过却是很好色呢!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帕斯卡尔赶紧跑进去,两手在身上抹着,见海伦刚刚坐下,赶紧跑到桌子对面坐下。罗素等人挤成一团围在那里,睁大眼睛瞪着两人,这一来帕斯卡尔哪里还说的出话来。
“我们出去打扫打扫!”奥莉薇娅说着把众人轰了出去,这一来帕斯卡尔跟海伦独处,反而觉得更是难受,脑袋都使劲低了下去。
终究还是海伦先开口说话:“帕斯卡尔同学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“额……是……额……你不是要去柏拉图学园吗?”
“我是打算去……不过……后面的事,还在犹豫,听说……”
帕斯卡尔等了一会,见海伦吞吞吐吐的,说道:“那恐怕也不会回四荒了吧。”
“那总可以帮一帮老家吧……”海伦咬着下嘴唇。
帕斯卡尔见海伦受委屈的样子,觉得自己口气太重,到好似怀疑她别有用心似的:“你别见怪,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。”
海伦看了看帕斯卡尔,低下头去:“你不相信我吗?”
“相信。”帕斯卡尔看着海伦刘海,似乎微微飘动,心想如何能说出不字呢?
“号外号外!枫丹白露魅力无敌,第一美女海伦加入!”芦苇报头版头条就是海伦两个大字,配上那白伞白裙的玉容,当天又卖到脱销——本来芦苇报是免费奉送,靠着招揽广告挣钱,不过最近接连有大事发生,波莉出的特刊价钱是越来越贵,买的人反倒越来越多。
翌日海伦加入事情已传扬开来,数十上百的人似乎从枫丹白露外面平地上野草似的长了出来,比昨日还要拥挤,在那里大嚷大叫:“你们想要什么人?我们就是什么人!快让我们入伙!我们要见海伦!”
“哈哈,想得美,我们不招人了!”罗素等人说着将大门推上,“以后海伦就是我们的了,你们洗澡水都没得喝。”
“太过分了!你们没人格,你们没追求!”
“就是,海伦是大家的!你们别想独吞!”
一群人在外面叫嚷,怎奈除了听到小楼里的人得意洋洋的奸笑再不见回应,空在那里生闷气,正在那里喊着号子吆喝,一见尼禄带着风纪组的人过来,轰然一声作鸟兽散。
尼禄皱眉道:“他们竟然拉拢到海伦?”
苏拉摸着头皮笑道:“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,红颜祸水,红颜祸水呐!”
“我看你是嫉妒吧!”罗拉冷笑道。
“哎呦,怎么小罗拉吃醋啦,你放心,我对你是一——厢情愿啊,我开玩笑的,老大救命——”苏拉一句话没说完,就见罗拉亮出竹剑,怪叫声中一溜烟跑个没影。
枫丹白露里面罗素等为抢着跟海伦说话你推我我推你,不一会竟打了起来,几个人在小楼里你追我赶,爱丽卡也坐在楼上栏杆拍掌鼓噪。海伦见状低声道:“不好意思,没想到竟给你们添乱了。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帕斯卡尔生怕海伦为此退出,“他们平时就是这样……”
海伦抿嘴一笑:“你能不能带我看看小楼,枫丹白露……好美的名字,是你想到的吗?”
“不是……是荒谷的一处地名。”帕斯卡尔红着脸在前面带路,一层层给海伦介绍,头一层已经当作议事厅,第二层、第三层则是帕斯卡尔等人的居室,波莉也将芦苇报总部挪到第三层上,第四层则住着奥莉薇娅等人,第五层本来是玉麒麟坐关处,一直空闲没想到什么用途——大概是出过玉麒麟这样的事,别人都不愿意染上忌讳。
一楼书阁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整理好,帕斯卡尔觉得在海伦面前失态,赶紧跑过去收拾,正手忙脚乱间,波莉坐在蝴蝶结上飘过来:“黑子,你有没有空,过来帮我弄下芦苇报!”
“有……有空。”帕斯卡尔看了看海伦,见她笑着点点头,低声致歉后往外走,心里不由得埋怨波莉。
“干嘛磨磨蹭蹭的,看到海伦就不管上司了吗?”波莉说着一甩头发,伸手拍了帕斯卡尔脑门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帕斯卡尔说着赶紧跑上去。
海伦等帕斯卡尔出去,在书阁里慢慢翻着书册,过了会不见有人过来,越翻越快一本本找着;跟着又走到里面拉开抽屉,见里面摞着一沓档案夹,快速翻看着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浑然不觉书架上面一阵似有若无的嗡嗡声响,一只蓝蜻蜓慢慢悠悠飘了出去。直等那蓝蜻蜓转过墙角,海伦才回过头来,若有所思看着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