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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!”老爷子转头,盯着我。
“呃……不是很明白……”我整个蒙圈了,摇了摇头说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应该离开他,不要让他太迷恋你……我想今年就抱孙子……可是你……”
老爷子瞥了一眼我,一脸嫌弃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瘦瘦小小的,分明就还没有成年嘛!怎么可以担当为我生孙子的重任呢?!”
“……”我怀里的菜篮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我完全傻掉!
虽然,我觉得不一定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,可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!
韩老爷子要我离开他!
那就是说……以后,我再也看不见他了吗?!
再也没有人宠爱我了,在我病的时候喂我吃饭,在我受欺负的时候去帮我教训坏蛋,在我哭的时候哄我开心,在我任性的时候和我抬杠……
再也没有了……
“老爷子的意思是……韩煜要结婚了吗!?”我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,大颗大颗地落下来,“啪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从来都不知道,我还有那么多的泪水。
“是啊,你也见过的,李茉莉,那是个不错的女孩子,我愿意嫁给他,而且愿意在今年给他生个胖小子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煜哥,他会同意吗?!”
我第一次叫他煜哥。
他是什么样的脾气啊!
那么桀骜不驯,那样的霸道,那样的……
他怎么会很听话地和李茉莉结婚?!
当初拒绝赵莉莉的时候,他不是说过他十年之内都不会想结婚的吗?!
“这个容不得他不同意!”老爷子的语气很坚决,“也许你不知道,我得了癌症,生命不久矣,我不想在我生前连孙子都看不到,我小儿子才十九岁,他又那么任性,一打一打地换女朋友,要他结婚,也是害人家女孩子嘛!所以,这个愿望只能在煜子身上实现了,而且,煜子已经二十三岁了,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再也不能说别的反驳的话,面对一个渴望抱孙子的老人,面对一个即将离世而去的老人。
“李茉莉的父亲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,你知道,娱乐城总归不是太正当的行业……娶了李茉莉,算是门当户对,而且,对他的事业会有很大帮助。我老头子对你说这么多,你懂吗?!”
“懂……”我低着头,眼泪刷刷地掉着,像下起了雨一般。
“那好,我给你一些钱作为补偿,离开他!”
老爷子说着站起身,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我。
“这里面有三十万,够吗?!算是他对你的青春补偿费吧!”
老爷子以为,我已经被他儿子“祸害”了。
“我不要!”我拼命摇着头,“我不能要!”
“你是不想离开他对吗?!”韩老爷子的脸拉下来,呵斥道。
“我会离开他的,会的……”
我拼命地点头,然后转身,冲了出去。
留下韩老爷子一脸诧异地望着我的背影发呆。
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别有意味地叹息:“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孩子,三十万塞给你,居然不要?!”
我什么都没有带,第一次哭得痛彻心扉!
那里有什么是我的东西呢?!
除了我自己,全部都是他买给我的。
可爱的布娃娃,粉红色的小拖鞋,卡通图案的睡衣,就连牙膏牙刷……
没有一样是我自己的。
我不要再看见那些,要我怎样忘记,怎样才能忘记……
可是,我现在要去哪里?!
我都没有家!
我是个孤儿。
难道要流浪吗?!
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,天渐渐变色了,阴沉下来,空气突然变得很寒冷,我打了个寒颤,将自己抱住。
我要去哪里呢?!
突然想到林妮娜也许可以收留我,不知道我的妈妈愿不愿意呢?!
可是,我没有林妮娜的电话。
也许,林妮娜还在游乐场跟秦子恺玩呢?!
想到这里,我向游乐场跑去。
秋千还在空中飘荡着,可是上面已经空空的,没有人了。
一种失落的感觉。
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我,眼泪扑簌地掉下来。
我围着整个游乐城找了几圈,都没有找到林妮娜和秦子恺。
失望中夹杂着莫名的恐惧。
天色越来越暗了!
今晚,我该睡在哪里?!
虽然,我决定离开韩煜了,可是最起码我也要对他说声道别啊!
摸了一下口袋,里面还有准备买菜的十几块钱,再也没有别的了。
我跑到小卖店,拨了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。
可是,居然没有人接!
大叔到底在忙些什么啊?!
我更委屈了,不顾小卖店还有人就哭出声来。
“这个丫头,怎么了啊,哭什么啊?!”小卖店大妈疑惑地问道。
我只是摇摇头,咬着嘴唇,搁下电话就跑掉了。
“哎呀……那个丫头真是奇怪啊!”大妈对身边的老头子说。
“有什么好奇怪的,失恋了的女孩子都这个样子!”老头子推了推眼镜说。
“切,好像你什么都明白似的!”大妈不服气地说。
……
林妮娜的家,我还是去过一次的。
所以,我想现在就去林妮娜的家里。
天色越来越暗了,居然还下起了毛毛细雨。
我在雨中站了很久才打了一辆的士。
浑身湿透了的我头发紧紧贴在脸上,嘴唇冻得有点发紫,水珠不停地从头发上滴落下来,周身冰冷的感觉。
终于到了林妮娜的家了!
我掏出身上仅有的钱,付了车费。
然后跑着过去敲了林妮娜家的大门。
不一会儿,林妮娜跑出来开门。
我看见我这样狼狈的样子,瞪大了眼睛说:“喂,伊伊,你不是吧?!才多会儿不见你就想我啦?!居然不打伞就跑出来,你傻吗?!快进来啦!”
说着,林妮娜一把将我拽进了屋子里。
看到林妮娜的我如释重负,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“喂,伊伊,你怎么了啊?!到底怎么回事啊?!”
林妮娜叫着,拍着我的脸。
我困难地睁开双眸,眼前的娜娜已经重叠成好几个,天旋地转的感觉。
“……我再也不能回大叔的家了,大叔要结婚了……”我声音虚弱地说。
“什么!?跟谁结婚啊?!”林妮娜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大叔心爱的人,不是你吗?!他会和谁结婚啊?!”
“娜娜,她怎么了?”林妮娜的妈妈围着雪白的围裙走了过来。
“可能刚才让雨水淋得时间太长了,不知道她在雨里呆了多久……”
“你扶她上床,我去熬点姜汤给她喝!”
“嗯!”林妮娜点头。
林妮娜的妈妈转身进了厨房,找到姜,洗净了,切成片,起锅,熬了起来。
“姜汤来了!”
林妮娜的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。
“起来喝点,驱驱寒!”林妮娜用枕头掖在我的身后,让我斜靠在床头。
我感觉自己的头很痛,也很重,眼皮抬都抬不起来,鼻子好像也有点塞住了,感冒的前兆啊!
林妮娜从妈妈手里接过姜汤,用汤匙舀了在唇边吹了吹,然后喂进我的嘴里。
“妈,这里由我照顾我就好了,你快去做饭吧!要么待会老爸回来,又要嚷着肚子饿了!”
“好,锅里还有姜汤,我盛出来,待会再给她喝一碗!”
“嗯,知道了妈。”
我将那一整碗的姜汤喝了个干净,只觉得胃里暖烘烘的,身子也跟着暖气来。
原本冰凉的手有了温度。
我已经将那些淋湿的衣服换掉了,现在我身上穿的衣服是林妮娜的,躺在林妮娜的床上,盖着她的被子,暖暖的,很想睡一觉,什么都不要去想。
“再喝一碗吧!”林妮娜说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林妮娜起身,走出去又盛了一碗姜汤过来,喂给我喝。
“你刚刚在门口说什么啊?!什么大叔要结婚了?!什么意思啊,他跟谁结婚啊?!”林妮娜终于忍不住再次问我。
“跟李茉莉。”我气息微弱地说。
“你确定吗?!”
林妮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。
“是韩老爷子亲口告诉我的,他要我离开他,说他很想抱孙子,想要大叔早点结婚,来满足他的这一愿望,而李家是本市有名的企业股东,娶了李茉莉,是门当户对,理所当然……所以,他要我一定要离开他……”
“大叔知道这件事情吗?!”
林妮娜拿在手里的汤匙停留在了空中。
“不知道,我走的时候他在上班……后来,我给他打电话,无人接听……”
“大叔怎么可以这样,将你一个人丢在雨里,不管不问,太不像话了!”林妮娜气愤地说。
“韩老爷子找我的事情,大叔不知道吧!”我帮他说话。
“不知道?!他怎么会不知道呢!?也许他不好意思赶你走,所以才让老爸去赶你走!伊伊不要天真了啦!如果不是,他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!?”
“也许他在忙……”
“不行,我必须要替你问明白,怎么可以这样赶走你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
我因为一时心急,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伊伊,电话呢?!大叔的电话号码,我打过去问清楚!”林妮娜皱着眉头,问道。
“15261827931。”
我念起这串再也熟悉不过的数字。
林妮娜用笔记下这串数字,跑出去用客厅的座机拨了过去。
可是……
打过去,提示音却是:您好,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……
反复拨了几次都在通话中,她只好将电话一摔,返回了自己的卧室。
“还是没打通吗!?”我问。
“没有,一直占线!”林妮娜垂头丧气地说,“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?!”
“早结束也好。”我自我安慰道。
“对,也好,他比你大那么多,你才十六岁,以后可以找更好的!”林妮娜附和道,“以后再也不用给他打电话了,跟他一刀两断!”
说着,林妮娜将那写着韩煜电话号码的纸条撕了个粉碎。
我愣愣地看着,林妮娜手中的纸条变得粉碎,散落在空中,飘飘荡荡,零落一地,就好像撕了我的心一样痛。
难道,真的就这样永不相见了吗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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