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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爸爸抱着不愿意回房睡觉的苗苗坐在椅子上,给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大胖还有郑叔分了烟,一番吞云吐雾后,大胖先说话了。
“建国,你看马上再过一个月又是收橘子的时候了,你有什么想法没?”
丁爸爸看看一旁也端坐着的郑叔,一时没太明白,但也笑着回答:“这有什么想法,还不是跟以前一样,给老板打打小工呗,怎么,你们这是有新门路?还是今年老板不来了?”丁爸爸想想去年老板连着运了几车货,怎么样都是大赚的吧!
“嗨,你想哪去了,这每年来的老板可都是上赶着过来啊!哪回不是大把钞票往兜里塞,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!”
“那是,要不怎么人家是老板呢!跟我个农民那是不一样的啊!”
“是呀,当老板好啊!你看咱们今年风调雨顺的,眼看又是一个丰收年,肯定又是大赚啊!你看我这背井离乡的,在衢林奋斗了快10年了,除了跟着老板到处跑跑,赚点零花,还是打工的命,这票子票子没有,房子房子没有,老婆还在老家待着呢,大半年才见一回!”
丁爸爸看着大胖说的激动了,以为家里出事了,连忙安慰:“是不是家里缺钱啊?我这虽然也有些紧,但是能帮的一定帮,你别客气!”
也许是酒喝的有点多了,大胖一时没控制住情绪,郑叔在一边看没拉住,就接上了话:“不是不是,建国你误会了,他这就是想赚钱想大发了,这年头,谁不缺钱啊!不说大胖家,就我家,你婶子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,我这有点钱都投里头了,显见的不够。再说你吧,这房子刚造,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,谁家都不容易啊!”
丁爸爸连连点头:“是啊,你们也知道,我这孩子属于超生,还得罚款呢,这房子虽然是建好了,可是也把家底掏空了,不打工不行啊,家里等着米下锅呢!”
话题说的有些沉重了,丁爸爸话一出口,突然想起怀里的孩子,赶紧低头看了看,发现苗苗闭着眼睛睡得正熟,才缓和下来,这家里的难事可不能让孩子知道,不然不是平添事么,弄得孩子也不开心!
他哪知道,苗苗其实是在装睡,只不过听到大家先吐苦水了,非常有眼力见的闭上了眼睛,只有两只手抓着爸爸的衣角,打定主意将偷听事业进行到底了。
大胖终于缓和好了心情,自己个大男人说的眼睛红了也是丢人,幸好郑叔给接过话茬了,不过正事还是要说的。
“建国,我也不跟你来虚的,其实我们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合作的!你看,这我也跟着老板到处跑市场,怎么卖橘子。哪里销货,那不说一清二楚,但总不是两眼一抹黑吧,再是郑叔,老司机了,还有你也知道的,多少小工都他介绍的,这是要多少人头就多少人头啊!再说你,这衢林一带,那是哪个村哪个巷都摸得一清二楚的!老板每次不都指着你带路,给他收橘子么?”
“是啊,每次收橘子,老板不都是指着你给他带路,称称,那都是怕当地人欺负外来客呢!”郑叔再一边抽着烟,等大胖说完了,又补上一句。
丁爸爸听得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,但是这地头蛇还是认得:“那不是吹的,每次要没有我带路,老板还想收到好货啊!我这现在都能估摸出来哪家橘子量多,哪家橘子吃重啊!”
“那是,这老板不得靠我们,哪里赚的来钱,他这其实也不比我们多什么啊!就是货车,我跟你说,都能租的,还不带买!”
“那大胖,你这么说,究竟是这么个意思?”
大胖顿了顿,跟郑叔交换了下眼色,看着郑叔微不可见的点头,嘴里猛吸了几口烟,又咳了几声,清清嗓门。丁爸爸一旁看着,心眼也吊的老高!
“我们啊,就是想今年自己干了,当老板,问问你合不合伙!咱自己当老板!”
丁爸爸听的一愣,一时没接话。
大胖不紧不慢的分析起来了:“建国,你看这大胖负责销售,我负责叫小工,还有运货,你呢,就负责收货。咱们三就能把这事办成咯,这大家都认识10多年了,老交情了,我和郑叔那是去年就有这个心了。“
”我这些年市场的地那是踩得熟熟的啦,郑叔家里还有辆小铁皮,咱们可以先干把小的,有钱回转了,再搞辆大车!这赚钱的事,我们怎么也撇不下你不是,你就负责收货,咱们三个当老板。”
郑叔看丁爸爸还低着头没说话:“建国,你看今年的年景,随便收收都有百来万的橘子,你别看收橘子才5毛一斤,要知道我去年在哈尔滨卖的时候,卖过5块一斤的你知道么?这还是批发价!这里头的利润可不小。“
”咱们不跟大老板争货,捡点小头,,拉一车5千的橘子,一趟下来怎么也有2000赚,路上邮费,过路费什么的撑顶不到500,你什么债还不掉?就你闺女奶粉钱也够够的了,看你家这人口,等孩子大了还得供三个书包,现在咱不挣把大的,还等什么时候?”
大胖一边连连点头:“建国,我们也是图你有本事,不然怎么没叫别人搭伙啊!你要有什么问题就说,别客气!都不是外人!”
“你看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,说自己当老板,总还有些心虚的!“丁爸爸承认心里的野心被勾的足足的,可是这真要干,心里头还是发虚,“还有,咱们收橘子,一开始总要垫本钱的吧,这我这……”
郑叔揉揉眉心,又看看大胖:“认不认字什么的,那出门确实不方便,不过咱出门靠嘴啊,哪去不得,就记个账的事,你老婆不是高材生啊!回家就能解决,再说你小子算术那么好,心算一般人都比不上!这都不是问题。”
“要说这本钱嘛,那咱们做生意还得按生意场上来,这收橘子肯定得先出一部分本钱,咱实话实说,我们三个要是每个人都出一分子,那赚的钱也一样,三份平均分,要是出的少了,那就拿的少点,一开始做,我们也不出多。”
大胖也接话:“是啊,一开始做总有点风险的,这本钱多少就是咱们之后分成的根据。建国,你觉得呢?两家人借借,总能匀点钱的吧!”
丁爸爸眨巴眨巴嘴,摸摸脑门:“这你们也知道,我造房子的时候就跟岳母家里借过一回了,这还没还呢!我爸家那是别想了。有点难啊!”
一阵沉默……
郑叔拿出了第二套方案:“建国,你看要是不出钱那也成,只是,我们顶多开给你工资了,那就跟赚的钱没关系,当然也不承担啥风险。你看看,哪样都行的!”
大胖按捺不住话:“诶,建国,我喊声哥啊!你别犹豫啦,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买卖,咱谁不知道谁啊,你就说你想不想干?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,等我们做顺了,你再想加,那可就难说话了,咱可丑话放前头,到拿果子的时候你跟我分,那不跟抢钱一样,这傻子也不干啊!你说是不是?”
“那自己当老板我肯定愿意的,道理什么的我也知道,就是你们突然上门说,总要让我考虑考虑不是,再有,家里也确实没什么钱,我就是借也要时间不是。”
“这话也对。那反正就是这么个事。”
“是,是这么个意思,不过时间也不多了,顶多一个月,偶不两星期,这摘桔子前咱们还得定摊位什么啊,还要准备,你跟你老婆也好好讨论讨论。”
“这家里大事,还真得讨论下,我一个人拿不定注意啊,反正现在就这两方案是不是,要么出钱出力,要么出力拿死钱,是不?”
“对!”
“那你们这预备出多少本钱?我这心里得有个数不是?”
大胖和郑叔两人看看,伸出一只手。
“一人五千?”
两人点点头,郑叔又补上:“加上我一辆小卡!抵500。”
“嗯,那也确实不多不少啊!”丁爸爸搂搂身前的孩子,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:“那行,事情我知道了,这后天我再给回音好了,钱是什么时候拿?”
“钱倒是不急,一个月后,收货的时候拿出来够数就成。”
“嗯,那还好,还给我留了点凑钱的时间啊!”
三个人笑笑,大胖和郑叔两人看事也差不多完了,就站了起来:“反正事情你也知道了,天也晚了,那我们就回去了。”
丁爸爸看着都10点半了,也没再挽留,主要脑子一团事情,乱乱的,也想静下来想想。
“那我送你们出去。”
“不用不用,反正你一星期内来我家给我们个答复就成,哪样都随你乐意。”郑叔拍拍丁爸爸的肩膀,笑着说:“我们自己走就是,你这孩子还睡着呢,就别出来了,吃了风得生病!
“那建国你好好想啊!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,赚钱的机会呢!咱一块当老板!”大胖走远了还在说。
“放心,我会好好考虑的,知道你们跟我好,我定下来一准给你们信啊!”
等他们走了,看不见人影了,丁爸爸才跑着苗苗回了房间,这几天苗苗的房间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住了——外婆和小路睡床,舅舅和外公打地铺。苗苗和爸爸在妈妈房间里打地铺,妈妈和茵茵睡床。
丁爸爸将苗苗放在床铺上,用小被子盖好,脑子里还在思考刚才的事……
在丁爸爸发愁本钱的时候,还没有睡意的苗苗也想着本钱的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