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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到了周末。
柳旭换了衣服、化了妆出来,看到老爹西装革履的样子,头上甚至还抹了啫喱水定型,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。
“呦,这是要见什么人啊,打扮得这么郑重?”柳旭试探着问道。
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柳爸爸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,看上去有些紧张。
柳旭缠着老爹问了一路,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结果快走到包厢时,就听他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我女朋友。”
没等错愕的柳旭有所反应,领他们过来的服务生已经打开了门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道:“请进。”
柳旭偷偷瞪了老爹一眼,都到门口了,人家服务生甚至服务周到地开了门,她还能直接转身离开不成?想到老爹一路上的表现,不由心中愤愤:这个臭老头,有了女友就忘了亲闺女,怪不得刚刚怎么问都不说,原来是防着她“临阵脱逃”啊!
然而,出乎柳旭预料的是,包厢内除了一位看上去年纪不比老爹小的女人外,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。
“来,囡囡,这是你杨阿姨……”
“杨阿姨好。”看着老爹期待的眼神,柳旭压下心中的火气,礼貌地问了好,算是给老爹个面子。
“你好。”相比于神色间掩饰不住忐忑的柳爸爸,这位杨阿姨倒是一派镇定。她冲柳旭笑了笑,指着身边两个年轻人道,“这是魏清魏灿……”
柳旭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人,也没了寒暄的兴致,冲他们点点头就坐下了。
三个年轻人一个赛一个沉默,都不怎么说话,席间只有柳爸爸和那位杨阿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让柳旭疑惑不解的是,她家老爹也就算了,估计做好了自己不给好脸色的心理准备,而这位杨阿姨,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。
她妈去得早,导致她对母亲这个角色没什么深刻的印象,可跟前任后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知道作为母亲的一些独有的特性的。就比如说现在,气氛如此尴尬,魏清魏灿对老爹的排斥表现得如此明显,照常理推断,杨阿姨不应该忐忑不安,甚至对儿女愧疚不已吗?毕竟,这个年纪的女人,儿女在心中的分量应该比半路恋人重的多吧?
可事实却是,这位阿姨跟没事儿人似的,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,悠然自得地跟男友聊着天,眼神中有些不加掩饰的温情和爱意,完全不在乎她的儿女犹如实质的愤怒和怨气。
而那两个年轻人呢,也奇怪得很。明明看上去养尊处优的样子,面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,可全程却连一句不敬的话都不敢对他们母亲,甚至是柳爸爸说。柳旭初开始以为他们跟自己的出发点一样,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让自己的母亲下不了台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是观察,柳旭越觉得不对劲——他们看上去,不像是对母亲的尊重,倒像是……忌惮,更准确地说,应该是惧怕!
一顿饭吃得柳旭有些消化不良,等终于结束,一行人走出包厢,她顿时有种终于能呼吸自由空气的感觉。
“真巧啊杨总,您也在这儿用餐呐……”
到底刚一起吃了饭,这还没出餐厅大门呢,在人家遇到熟人寒暄的时候,兀自离开实在太没礼貌,柳旭只能克制住任性的冲动,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。
干站着无聊,柳旭忍不住暗暗观察起了不远处寒暄的几人。见那几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中年男人围着杨阿姨说话,神色间满是恭维,能轻易判断出杨阿姨在这些人中的地位。至此,柳旭也大致能明白这位阿姨为何有如此慑人的气势了。而且,他们称杨阿姨“杨总”,也就是说,她可能是个商人,而且事业做得不小?
“想怎么抱我妈大腿呢?”
耳边突然响起的讥讽打断了柳旭的思绪。她看了一脸鄙夷加厌恶看着她的魏灿,毫不留情地笑着反击:“您真是高看我了,连您这个亲闺女都抱不上的大腿,我哪有这本事?”
这话忒扎心,魏灿被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不过,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的杨阿姨只回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,眼看着就要不管不顾闹起来的魏灿竟出人意料地忍住了。
这是亲妈吗?柳旭暗暗吐槽,为那悲催的兄妹俩点蜡。不过,想到那恐怖的女人可能是自己下任后妈,她顿时有些不好了,连幸灾乐祸的兴致都没有了:-(
回去的路上,见女儿欲言又止地对着自己唉声叹气,柳爸爸忍不住问:“咋了?有话就说,跟你爸还见外啊?”
“我怕你生气。”
“我在你心里这么小气啊?”
“那我说了。”柳旭坐直身子,一脸严肃地问,“爸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为了我,给人家当老白脸去了?”
柳爸爸一个趔趄,差点没儿握紧方向盘。“臭丫头,什么老白脸,埋汰你爸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