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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夏小辛这么一哭,我心里一下激动起来。
我知道,我老婆八成还活着。
我的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,我瞬间变得非常冷静。毕竟,只要我老婆还活着,不管怎么样,这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“你别哭了,先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?”我很平静地问道。
“我也是被我姐逼的……”夏小辛抹了一把眼泪:“我姐的确是癌症复发了,可也还没到无法医治的地步。她本来是计划叫我和你在一起那个之后她就回来的,可是,当她知道你那几天并没有和我那个,她就急了。
再加上她的病,她不想你看见她做了化疗后的样子,所以就决定假死……”
“她去哪里了?”我冷声打断了夏小辛的话。
“姐夫……”我话音一落,夏小辛就一脸茫然地望着我:“你,你没见过我姐?”
夏小辛很聪明,我那么一问,她一下就意识到我刚刚是在骗她。
“我要是见过你姐,还需要你给我解释这些吗?”我冷声说了一句,走到沙发上坐下。
“姐,姐夫,你,你怎么能这样?”夏小辛有些不耐地道。被我诈出来她心里的秘密,好像有些不太开心。
“我怎样了?”我嘭地一拍茶几,大吼道:“难道只许你们骗我,不许我骗你们吗?
我们还是一家人吗,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?你知道我这半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吗,我连自杀的心都有过,你们懂吗?”
我连珠炮般的一阵咆哮,吼得夏小辛站在沙发旁边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站在那里身子有些微微发抖,双手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衣角。
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,这种安静保持了一两分钟。
“呼……”最后我深呼吸了几口气,竭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冷静了一点,才又心平气和地问道:“你姐到底在哪里?”
“我,我不知道……”夏小辛战战兢兢地道。
“你还在瞒着我?”我又情不自禁地吼了一句。
“姐夫,我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夏小辛弱弱地道。
“哼哼……你不知道,你妈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?你姐经常给你妈她们打电话,她难道就没给你打过电话?”我咄咄逼人地道。
“呜呜……姐夫,我真的不知道,我姐走了之后一直没给我打过电话……呜呜……”夏小辛又哭了起来。
“好,你不告诉我是吧,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找到她!”我满脸怒容地说了一句,站起来就朝外面走。
“姐夫,你去哪里?”我经过夏小辛身边的时候,她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“散开!”我一把将夏小辛推倒在沙发上,大步出门而去。
今天我是真的被气坏了。
我气我老婆不该这么对我。
气夏小辛不该那么瞒着我。
气我爸妈居然也和外人一起骗我。
我一口气赶到自己家里,我爸一开门,我就对着他吼了起来:“有你这么做老子的吗,居然联合外人一起骗自己儿子?”
我老爸被我一下吼懵了,紧接着他也对我吼了起来:“狗日滴,小兔崽子,你翅膀长硬了是吧,现在连老子都敢吼了,啪……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我老爸抽了我一个大嘴巴。
我性格随我老爸,脾气当然也差不多,他老人家的脾气甚至比我还暴躁。
别看他平时很和蔼可亲,也很讲道理,可他一发脾气我就直哆嗦。
我老爸一巴掌就把我抽醒了。
被他打醒之后我才意识到,我刚刚也是被气晕了,居然敢冲他老人家吼,我这不是找抽么。
“怎么了,这是?怎么爷俩一见面就动手了?”就在这时,我妈赶过来了。
“你自己问问这兔崽子,一进屋就冲老子吼,我没抽死他就不错了!”我老爸恶狠狠地道。
“成锋,你怎么了?”我妈拉着气呼呼的我朝沙发走去: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你们自己干了什么事你们还不知道吗?”我不敢再吼我爸,却又对我妈吼了起来。
“兔崽子,你还敢吼你妈!”我老爸听见我那么一吼,又朝我冲来了。
“你行了……”我妈松开我,转身拉住我爸:“你先让孩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妈吼了我爸一句后有问我:“到底出啥事了?”
“你们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?”我突然委屈地哭了起来,并且还是嚎啕大哭。
这还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哭,或许是因为心里太想念夏雨欣了,又或许是因为感觉到自己这大半年过得太痛苦了。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,可当自己发现这一切全都只是个骗局的时候,那种非常憋屈的感觉真的好难受。
“你说什么骗不骗的,妈怎么听不懂啊?”我妈还在装。
“雨欣没死,你们为什么说看见她死了,为什么?”我哭喊道。
“你……”我妈一下愣住了:“你知道这事了?”
“哎……”我妈见我没说话,长叹一声缓缓说道:“其实我们也没想骗你,雨欣这孩子跪着求我们,我们都没答应。最后她以死相逼,说我们要是不答应,她就去自杀,你说我和你爸能有什么办法?
她还说要是她不这么做的话,你一定不会接受夏小辛……我,我们也想抱个孙子,所以就……”
我从小到大从没看见我妈说过一句假话,这也是我当时那么相信夏雨欣真的去世了的原因。
此时我妈说的话,我还是相信的,毕竟她已经没有必要再骗我。
后来我妈又给我说了一些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,并且告诉我夏雨欣去国外治病了,等她病治好了就会回来。
我问她知不知道夏雨欣的电话,她说夏雨欣打了几次电话回来都是用公用电话打的,没有给她留号码。
我妈向我保证,下次夏雨欣打电话回来,一定叫她给我打个电话。
就这样,我妈把我好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了好半天,才令我心情逐渐平静下来。
听我妈那么一解释之后,我心里的火气也稍微小了很多。
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我老婆,我爸妈和夏小辛充其量都只是个“帮凶”而已。我要恨也该恨夏雨欣,不该恨他们。
不过,我又怎么舍得去恨我这辈子最爱的人。
我老婆就是这样,她也是个一根筋。她一旦想做什么事情,要是没有达到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。
就像这件事情一样,当初她决定让她妹妹来给我们家传宗接代,那她就非得把这事办成不可。
开始是借和我吵架的机会离家出走,避免她在家里尴尬,怕我放不开。之后,我还是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走,这娘们儿就走极端了。
等我平静下来之后,我妈又开始劝我说,叫我对夏小辛好一点,说这大半年时间,夏小辛一直在等我……
本来我还想在家里睡的,听见我妈在说这事,我就随便敷衍几句起身离开了。
本来我就有些放不下我老婆,现在既然知道她还健在,我又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。
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抬头望了一会儿漆黑的夜空,心里很压抑,说不出来的烦躁。
我毫不犹豫地走到我家小区附近的一条夜市街上,一人喝了八甁啤酒。喝得当场吐了,我才摇摇晃晃的打个车朝家里赶去。
我爸最讨厌我喝多酒,我醉醺醺的回去他肯定又会骂我,于是,我潜意识地就选择了回我和夏小辛租的那间房子。
等我晕晕乎乎回到家里的时候,夏小辛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。眼睛都哭肿了。
看见我偏偏倒倒地进屋,她赶紧过来扶我:“姐夫,你回来了,干嘛喝那么多酒啊,你先去沙发上坐下,我去给你拿点酸奶解解酒……”
“散开,不用你扶我……”我大手一挥,差点没把夏小辛推倒在地。
此时我本来喝多酒了,丝毫没顾忌她的心情。最主要的是,我想借此机会让她对我死心。
我是过来人,当然能看出夏小辛是很喜欢我的,不过既然她姐还在,我是绝对不会和她在一起的。
我推开夏小辛后,就直接朝屋里走去,一推开卧室房门我就趴在床上睡了。
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只觉得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在给我脱衣服,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第二天,我被自己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,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,我是穿着一条三角裤睡在被窝里的。
我不用想都知道,肯定是夏小辛帮我脱的衣服。昨天穿的衣服已经不见了,一套整齐的西装衬衫挂在挂衣架上。
说句心里话,这姨妹子和她姐的性格一样,都很体贴人,很会照顾人。
不过,我既然决定不和她在一起,我就一心打算把这事坚持到底。
我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,看见茶几上依然摆着一碗鸡蛋面和一杯牛奶,并且还多了一倍黄橙橙的东西。
夏小辛又在门口给我刷皮鞋。之所以每天早上给我刷皮鞋,那是我老婆说的,早上要穿的时候刷皮鞋,皮鞋是最亮的,要是晚上就把皮鞋刷了,一夜下来又会上一些灰尘。
“嘻嘻……姐夫,你醒了?你快把桌上的那杯蜂蜜水喝了吧,喝多酒了,喝杯蜂蜜水是最好的,治头痛。”夏小辛甜甜地笑道,就好像昨晚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一样。
“不喝了,我有点事要马上出去!”我面无表情地道。
夏小辛眼中闪过一抹一闪而逝的哀伤,不过马上又笑着说:“姐夫,你先吃完早餐再去吧?”
“不吃了。”我冷声道:“以后不要给我准备这种早餐了,我已经吃腻了。”
我说完,从鞋柜里拿出另外一双旧皮鞋穿上,转身出门了。
走到楼下街上的时候,我不经意间瞥见夏小辛正站在我们住的那栋楼的阳台上。
她满脸泪水地站在那里,静静地望着我。
这一刻,我突然有些心疼。
“我这么做到底对吗?”我不由地扪心自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