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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起。
睁开眼睛,萧羿没在我身边。
几乎天天如是,我已经习以为常。
入秋,天气转凉,我现在身子娇弱,从床边儿拿了萧羿给我准备好的针织衫套在睡衣外面。
打着哈欠走进厨房,萧羿正在给我熬粥喝。
水汽氤氲,他挺拔的身影隐于其间,忽而有种不真实,好像做梦一样的感觉。
我上前将萧羿抱住。
他回头看我,亲吻我的额头,“醒了?”
“昨天八点多就睡着了,睡了十个多小时,你怎么不叫醒我?”
“看你难得睡得这么香。再过几个月肚子再大一些,想睡十多个小时都不可能了。”
萧羿放下手中的勺子,俯下身,亲吻我凸起的大肚子。“宝宝早,今天爸爸给你做了肉包子,要不要吃?”
他的声音犹如一汪甘冽的泉水,点滴渗入胸口,温温热热的,我不由看着萧羿的样子傻笑。
“我要吃。”
“吃几个?”
萧羿去掀锅盖,大蓬水汽往上漫,喷香的味道勾得我直吞口水。
“我要吃四个!”
“小馋猫。”
萧羿想让我现在就请假在家休息,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。
可我没答应。
每天一个人呆在家里,只盼着萧羿下班儿回来,他还那么忙,日子未免太乏味了一些。
而且,越到后面,孕妇的心思就越敏感,与其天天歇在家里,没事儿就跟萧羿无理取闹,还不如让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更何况,孙姐一己包办了我的工作,我每天只负责统计记录,费不了一分力气。
得闲的时候,还能跟同事们聊聊天儿,开开玩笑。
萧羿由着我,风雨无阻的天天接送。
早上几乎没有什么顾客,萧羿直接将车停在超市门口,为的就是让我少走几步路。
“累了就请假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抽空给我打电话汇报下情况。”
“恩,好的。”
“中午别乱吃不干净的东西,让孙姐带着你去饭店要几个炒菜。”
我无奈地看了眼时间,“老公,你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。”
也许是我对他的嘱托浑不在意的态度,萧羿轻声叹口气,朝我勾了勾手指。
还别说,晨光打在萧羿身上,他斜倚车门,看起来还挺性感的。
我从善如流地凑上前去,脸上带着腻人的甜笑,“怎么了?”
萧羿捧着我的脸,送上一枚轻吻。
来往进出的同事都在干咳。有几个年纪轻的,不经意间瞥了这边一眼,脸都红了。
我很不好意思地推开萧羿,娇嗔着捶打他的胸口,“那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萧羿捏捏我脸上明显增多的肉,“敢不听我的话,晚上回去还有更重的惩罚。”
每天的小插曲都让我觉得幸福满溢。
看着萧羿开车离开,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,我一直挥手。
直到萧羿的车汇入到拥挤的车流之中,我才转身走进超市。
孙姐已经到了,远远看到我,她朝我挥舞着手上的快递盒子,“小雪,你的。还是国际快递?”
国际快递?
微微皱了下眉,心底已经有了答案。
很久都没有叶念深的消息了,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?
谢过孙姐,我将快递拿过去,还特地到仓库拆开。
小巧的盒子里面,装着精美的手工艺品——木雕的小鹿。
将小鹿从盒子里拿出来,一张卡片掉下来。
艰难地俯身将卡片捡起。
这是一张明信片,明信片被面,还附着着一张照片。
将照片跟明信片分开,画面上呈现出的模糊影像让我心里一动。
五色缤纷里,一人长身玉立,唇角的弧度略有上扬,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。
光与影的强烈对比下,照片上的人并不是很清晰,无法看清面容。
然而,不用细瞧,我就能够分辨出来,那人是叶念深。
他站在细沙如星的海边,身后,初日绚烂。
我无从知道这是在哪个国家,哪里的海岸?不过,只要知道他过得开心,我就放心了。
再去看明信片,上面只写着一句话——我始终挂念你。
“我始终挂念你?”
由于看照片看的太入神,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竟然多了一个人。
这声音让我眼皮大跳,心脏的搏动声骤然增大。
一只细瘦的手趁我失神的时候,从我腋下穿过来,将明信片跟照片抢过去!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婆婆皱着眉眼,嫌弃地上下打量我一眼,将明信片跟照片捏在手里,没有松开还我的意思。
“这男的的是谁?秋雪,你不会背着小羿跟别的男人有染吧?”
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肚子上,嫌恶的撇撇嘴。
她的态度触怒了我,语气彻彻底底冷下来,甚至,叫她一声‘妈’,连脚趾头都会觉得难受。
“这些都是叶念深寄来的,他目前人在国外旅游。跟萧羿认识这么多年,寄礼物给我们夫妻也无可厚非。”
婆婆拿刀刃一样的视线剐着我,“你一面之词,又没有对证!”
有些日子没见,婆婆变得愈发的尖刻了,就连眼角飞出的皱纹都显得凌厉刁泼。
“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,可以把明信片跟照片都还我吗?”
我伸手去拿。
婆婆猛地扭身儿,避开我的手,“这不成,不能还你,这可是证据啊。”
胸口往外冒着火,眉尾支起来,“什么证据?您能不能不信口雌黄!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,你就用这种态度对长辈。偏远农村出来的就这样儿,没教养!”
婆婆骂我就算了,说我没教养,不就是连带我爸妈一起骂了。
“有些长辈,真配不上晚辈的尊重!”
婆婆不傻,当然能听明白我在针对她,眉毛气得抖了又抖,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秋雪,你可越来越不像话了,也不怪我一直瞧不上你!”
“瞧不上我当初求着我快点儿嫁过去!摊上您这样儿的婆婆,我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!”
怀孕后情绪不稳定,再加上,我对这个婆婆早就有所不满。
她一再触碰我的底线,我也干脆不用再跟她维持表面功夫了。
孙姐跟几个售货员被我们的吵架声吸引过来,她们纷纷赶到仓库来看情况。
婆婆情绪激动,脸都憋红了,“没教养,我现在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!”
她扬起手就要打我。
孙姐反应快,“哎,你干嘛打人啊!”她上前扣住婆婆的手腕。
两人扭在一起,孙姐力气大,将婆婆完全制住。
婆婆脸上的皱纹抖得厉害,另一只手也不闲着,还在试图抓扯我。
同事们怕我受伤,纷纷拦着。
婆婆再也不能动,只能用刀子似的眼神恶狠狠的剜我,“没教养的,我们老萧家娶了你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!”
“阿姨,小雪现在肚子这么大了,你这一巴掌打在她身上,她要是有个好歹你负责啊?”
孙姐故意趁乱狠狠掐了我婆婆一下。
婆婆痛地‘嘶’一声,吸了口冷气。
“我是她婆婆,她说话不中听,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!”
“我们店长又不是你亲闺女,你就更不应该打了。儿媳妇从小长这么大,没吃过您家一口饭,嫁到你们家,洗衣服做饭,这马上都要给您生孙子了。您怎么还能下得去手!”
“您作为长辈,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,蛮不讲理啊!”
大家七嘴八舌,婆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。
“你们放开我,我打电话找我儿子,秋雪这个不要脸的,给我儿戴绿帽子还戴得理直气壮的!”
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考虑到她有心脏病,我朝孙姐使了个眼色。
孙姐把人放了。
婆婆抖着手给萧羿打去电话。
“小羿,你快过来,你媳妇儿给你戴绿帽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