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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还早。
萧羿打电话向顾总请假。
他在厨房刷杯子,新买的烧水壶声音有点儿大,响彻厨房,在客厅听着也很清楚。
而我坐在沙发上,头微微抬一下,视线落到面前的五个大汉身上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暗花纹的唐装,身材都很魁梧,就算不够结实的,也能拿鼓鼓囊囊的肥肉充数。
周子昆坐我对面,一脸歉意。
“是二哥让我来赔罪的。”
我疑惑地眨眼,“子昆哥有什么好向我赔罪的?”
自从上次我出院之后,我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。我也不记得他有任何得罪我的地方。
周子昆刚一接触到我的视线,就匆忙低下头去。
“二哥料到崔海临死前要折腾一场,他自己不成事儿,就要找人帮忙。早在半个月前,就嘱咐我带人盯着跟崔海熟悉的几个所谓的朋友。马麦克也是其中一个。偏偏今天我派去的人家里出了点儿事,草草向我打了报告人就走了。马麦克才会顺利过来,将表妹挟持走。”
“难为表哥这么有心了。”
席伟才的安排让我还挺感动的。
他一直记挂着我的安危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一直默默进行着部署。
萧羿听到周子昆的话,正往杯子里倒水的他望出来。
我接收到他的眼神,不由巧笑,“这事也不怪你,也不能怪你的手下。我这不好好的,你跟二哥可不要难为了人家。”
“我那手下多年来办事儿都挺伶俐的,今天是他老婆生孩子……总之,错都在我!”
周子昆向身后的人递去一道眼神。
立刻用人奉上一根棍子。
我被惊得缩了下肩膀。
心道,这是要干什么?
周子昆拿起棍子,站起身来,当着我的面儿开始解衬衫上的纽扣。
我一脸怔忪,想不明白他这要做什么?
“表妹,这根棍子给你。”
周子昆不由分说,强行将棍子塞到我手上。
萧羿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,看到这一幕,脸上的疑惑不比我少多少。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我推着不肯接,又粗又长的棍子还挺凉的,掂在手里,那叫一个重。
不多时,周子昆便脱掉了衬衫,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我面前。
周子昆穿起衣服来看着瘦,他这身材可够惊人的了。
肌肉线条深刻分明,每个起伏都极致地凸显出男人的力量感。健康的古铜色使凹凸的块面更加的明显,犹如用美工刀生生雕刻出来的。
注意到我的视线在周子昆身上停留太久,萧羿飞来一记眼刀。
我乖乖地垂下眼睛,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表妹,惩罚我吧!”
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我又愕然地抬起头来。
这时候,周子昆背对着着我,微微弓着身体,摆出等着我鞭打的姿势来。
我惊讶到差点儿没咬了舌头。
这是哪一出啊?
萧羿倒显得很镇定,将水杯依次放下来。
见我不动作,周子昆向后面偏过头来,一脸郑重,“表妹,这是二哥的意思,你要是不惩罚我的话,我就没办法回去向他交代了。”
我掂了掂棍子,眼睛半晌都没眨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用这个打你?”
周子昆唇线紧阖,严肃的点点头,“表妹不用手软,都是我的错,才会让你遭遇不测。”
我干笑一声,急于将棍子放下,可周子昆的眼神太过冷厉,我就那样紧攒着不放,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别,我可下不去手,这样吧,晚上我给表哥打个电话。表哥心里惦记我,不声不响地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,我感谢都还来不及,哪有惩罚你的道理?”
“这是二哥的意思,表妹动手吧。”
周子昆很固执,有时候,跟他的亲哥哥周景还挺像的。
看到他又往后退了一步,距离我仅有一步之远,我都要流冷汗了。
萧羿忽然上前,将我手上的棍子拿过去,递回给周子昆的手下。
他深情地凝我一眼,在我身上脉脉流动的眼神温柔到能够化出水来,“小雪还没到三个月,身体这个时候最娇贵,真要她下手的话,力气重了,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一定。”
经由他提醒,周子昆回身来看我,歉意地笑了,“对不起了表妹,我没想起这茬儿。”
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萧羿。
“来,喝水吧。表哥要是问起的话,你就说我身体不适,无法下手。”
周子昆穿上衣服,坐回去,拘谨地喝了一口水,裤袋里的手机传出低沉的铃声。
周子昆拿起手机来看一眼,忽然蹭地站起来。
他态度很恭敬,几乎要用双手将手机捧住。
看他的郑重的表情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。
“二哥……是,我在表妹这儿呢……表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……恩,您说……”
周子昆的表情渐渐凝重,原本低不可闻的呼吸声有所加重。
我喝了口水,转着眼睛看萧羿。
他坐到我身边,抓住我的手。
不过是简单的眼神交流,都会让我觉得无比的温馨踏实。
不由调皮地在他掌心上画圈儿。
“那是我跟妹夫说,还是您亲自……好。”
周子昆看向我们这边,大步过来,将手机递给萧羿。
萧羿怔了一下,听到从手机里传来席伟才的声音,迟疑半秒,才将手机接过去。
我离得近,不过,席伟才说话的声音很混重,我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客厅内安静到只能听到空调吹风的声音。
萧羿的眉峰压下来,在深邃的眼睫上面形成一道弧形的暗影。
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他周身的气场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。
“行,那我过去处理一下。”
萧羿忽地将我的手放开,站起身,来到窗前,向房子外面远眺。
看他的背影,忽而觉得一股无来由的悲伤流溢出来。
不过,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数秒。
萧羿挂断电话之后,将手机递回给周子昆。
“我跟你们走一趟,处理一下崔海的后事。”
崔海的后事?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,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我错愕地将萧羿看着,他迎向我的视线,唇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。
“老婆,崔海死了,死于自杀……以后,他再也不会出现,打扰到我们的生活了。崔海母亲欠了表哥一笔钱,好几个月不见踪影,经过调查,应该是跑到国外去了。崔海也没什么朋友,只能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。”
就算曾经多么憎恨这个人,一个人突然逝去,心里多少还是会觉得有所触动。
我点点头,上前抱了抱萧羿。
“那我在家等你。”
……
萧羿离开以后,我忽然觉得全身发冷。
环顾空荡荡的房子,我关掉客厅的空调。
疲惫困倦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,我缩在床上,准备睡一觉。
可崔海的死讯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。
躺在床上,紧闭着眼睛,要是在平时的话,早就已经睡着了,可今天脑子里乱哄哄的,似关着数只小麻雀,聒噪的吵个不停。
睡不着,就一直闭着眼睛。
恍恍惚惚地,总感觉屋里有声响。
脑海之中,于一片混沌里,忽然出现崔海黢黑的眼睛,眼珠子几乎要突出眼眶来,看起来很是悚然。
他疯狂地笑着,太过用力的笑容致使嘴角扬得很高,几乎要撕裂他松散的面皮。
他阴沉地说:“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狱!”
我猛地惊醒。
大口喘着气,惊恐地环顾卧室的陈设。
天光大亮,没有任何可疑的黑影。
我稍稍放下心来,继续平躺在床上。
睡是睡不着了,正当我考虑要起来做点儿什么的时候,忽然听到从隔壁传来呜呜呜的哭泣声。
是谁在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