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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人来人往,我跟萧羿站在那里,许久都没有动弹。
萧羿抱着手臂,眉间暗影攒动,浑身上下好像隔绝了一切光源。
而我紧攥的双拳缓缓松开,唇角无觉地向上搐动了一下,无力感瞬间袭遍全身。
“这么多年了,慕彦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,任君隐藏的也太深了。”
无论是婚宴的请帖,还是婚宴上,任君的表现,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喜欢慕彦的。
“这件事情,千万不能让姑姑知道。”萧羿语气沙哑,每个字节,都带着一股让人压抑的力量。
我无奈地颔首,心窝冰凉。
回头看病房里,慕彦整个人都很萎靡,脸色灰败,一只手无力地耷拉着,偏着头,眼底映出的光景一派萧瑟。
萧羿看向我,我们很有默契,一齐走进病房。
可是,走进病房之后,面对灰心丧气的慕彦,我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萧羿用拳头抵着嘴唇,干咳一声。
慕彦缓慢地转头,看向我们,“哥,嫂子,我跟任君的事情,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妈知道了,要不然,昨天的协议就白签了。”
我心里一阵内疚,慕彦出事之后,我最关心的不是他的伤势,脑子里都是关于协议的事情。
慕彦又转过头,将一双眼睛埋在枕头上面,“这件事情,你们知道就算了。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……主要是……太丢人了!”
他呜咽起来。
萧羿并没有上去劝,等慕彦哭的差不多了才说:“你跟任君的事情,等你养好了,最好尽快跟他表明你的态度。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……”
“还做什么朋友,那个混蛋!”慕彦的情绪很激动,一手揪着枕头,指节高高凸起,颜色惨白。
“好,还是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。”
慕彦沉默了,收回视线,木然地看着苍白的墙壁。
良久,才听到他用非常微弱的声音说道:“早知道任君对我存在着这样的想法儿,当初,我就不会接受他给予的任何好处了。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拿我当非常好的朋友的,无论我拜托什么事情,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我……甚至,几个同妻互助会的会员家庭贫困,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帮着打离婚官司,都只是象征性的收了很少一部分钱……”
任君也算是用情良苦了。
在慕彦身边不动声色的守护了他这么多年,要不是昨天喝酒之后难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,恐怕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。
不过,趁着酒意做那样的事情,到底还是他的不对。
萧羿上前拍了拍慕彦的肩膀,“你先好好休息吧,这几天我来照顾你。姑姑那边,你最好能找个理由……消失这么多天,她肯定会起疑。”
慕彦神思缥缈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就说我去旅游好了。”
萧羿点头,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,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。”
慕彦哭丧着一张脸,看着我跟萧羿,“哥,嫂子,我就想要知道,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出院啊,刚刚做检查的时候,简直太丢人了……那几个小护士,一直在窃窃私语,别以为我没看到……”
说着说着,他好像又要哭了。
萧羿继续干咳,“最多四天你就可以出去了,暂时忍耐一下吧。”
“四天,我的天啊,这不是要我的命吗?”
慕彦又开始哭天抢地。
萧羿回去取慕彦换洗的衣服。
等他回来的时候,萧羿坚持让我回去休息。
我离开医院,先回了一趟爸妈在的家。
“萧羿又买房子了?”我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吃惊。
“恩,就在慕彦隔壁。”
我收拾自己的衣服,准备搬到我们的新房子里。
租住的三室的房子,我爸妈跟小田、小雨住起来正好,多一个人都显得拥挤。
“应该花了不少钱吧?”我爸心疼钱,叹口气。
“萧羿没告诉我,再说,他工资高,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这个。等我把孩子生下来,我跟他一起努力工作,攒下钱来,再给你们买套房子。”
我妈犹豫一下,还是说:“那你婆婆恐怕就要吵翻天了。”
我笑笑,“让她就吵好了,以后啊,干脆上萧羿给我们做上门儿女婿!”
我妈也笑了,“瞧你说的,萧羿恐怕也不会干啊。”
“小雪,你婆婆要是再找你麻烦,你就跟爸说。爸跟亲家好好谈谈。我们岁数都不小了,作为爸妈,都是希望孩子能过上好日子的。你婆婆肯定也是这样,她总不会不听劝,继续蛮不讲理下去。”
我婆婆还真有可能继续蛮不讲理下去。
心里这样想,我没说出来,笑呵呵的答应我爸,让他们有时间去我们那边转转。
将少量的衣服搬到新家,打了一盆水,俯身就开始大扫除。
这里浮沉不少,清理的时候要细致一点。
虽然确实有些困倦,可想象着未来我跟萧羿在这里生活的场景,那点倦意就不算什么了。
中午的时候,萧羿还特地打电话来嘱咐我自己去吃点儿东西。
慕彦的情绪趋于稳定,透过手机,我还能够听到他管萧羿要烤鸭吃。他说自己生病的时候跟平常人不同,就喜欢吃点儿油腻的。
通过手机,听到慕彦的声音与平时无异,我也就放下心来了。
收拾的差不多,抬手擦去额头上的薄汗。
环顾被收拾的整洁一新的房间,胸口内的律动雀跃了几分。
叮铃!
门铃声响起。
我一个人在家,分外警觉,凑到猫眼儿前往外面看。
高大的身影几乎阻隔住阳光。
“任君……”
隔着防盗门听到我的声音,任君抬起头来,扯动一下嘴角,想笑,可能意识到自己笑起来有些奇怪,急忙止住。
“嫂子,我带了吃的来,你肯定还没吃饭吧?”
任君提起手里的塑料袋子,里面装了大大小小的五六个方便盒。
我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。
收拾了一上午,确实有些饿了。
开门,让任君进来。
他非常的拘谨,手上提着塑料袋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“给我吧。”
我将袋子接过去,拿到厨房。
餐具还没有买,幸好我跟萧羿出去吃饭的时候,带回来几双一次性筷子,将方便盒一一打开,扔掉盖子,磨好一次性筷子,再端去给任君。
任君笔直地站在客厅,从进门儿开始,就没好意思再看我。
“坐吧。你买了这么多,还有两瓶饮料儿,应该是想跟我一起吃吧?”
我猜,八成任君是有什么心事,而我是唯一知情,又适合倾诉的人选。
任君帮我端东西,上眼皮始终微微低垂着,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。
一开始,我们只是坐在餐桌边静静地吃饭。
任君食不知味,好几次停下筷子来,小心凝着我。
添了一点儿东西到空空的肚子里,恢复了些微的体力,我才开口问任君,“你跟慕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他跟慕彦的性格不同,需要小心地进行引导,才会将他想说的话说出来。
“十五岁的时候,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,做过两年的同桌儿。”
“做同桌……慕彦的话一定很多吧。”
任君眼神飘着,陷入到回忆当中,不多时,嘴角便挂上淡淡的笑意。“对,话特别的多。而且,稍稍有点霸道。总是强迫我做他的跟班儿。”
“你少言寡语的,性格温和,喜欢找你帮忙的人就多。”
任君跟leysin也有交集。上一次,为了骗过夏朱颜,leysin也找的任君帮忙。
任君点点头,干脆将筷子放下,双臂支在桌面上,狠劲搓揉太阳穴周围。“那时候起,我也当他是普通朋友了,可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,甚至比跟我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长,然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