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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彦透过镜子看向任君。
任君整理领带,淡定地说道:“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看到他出去,夏朱颜忧心忡忡地小声道:“不会是萧羿她姑来了吧?”
我没答话,眼神飘出门外。
以萧晴的铁腕来说,多半是气不过,砸场子来了。
慕彦用一只手卷着头发,心情并未被外面影响到,“嫂子,你们都坐吧,你们可算是我的‘娘家人’。”
慕彦翘着兰花指,捏着嗓子说话,我跟夏朱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任君出去好一会儿,仍然没有回来。
眼看慕彦的妆已经化好,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等待。
大堂那边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。
哐的一声,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入我们的耳朵。
慕彦终于坐不住了,出去看情况。
我向夏朱颜递去一道眼神,我们俩同时起身,跟在慕彦身后,向大堂的方向走过去。
大堂里,原本坐的差不多的宾客,这时候,都退到一边,紧张地看着中间几个人。
这几个人一人手上一个铁棍子,边敲桌子边要挟,“都给我滚。老子最讨厌同性恋!同性恋竟然还敢结婚,你们过来凑热闹也不怕得针眼,全给我滚出去!”
他们将桌子敲得很响,嗙嗙嗙的,回荡在大堂内,近处的桌子被掀翻一个,摆布好的花叶铺散一地。
“都听到了吗?快给老子滚出去!”
酒楼的保安手上没有趁手的家伙,谁都不敢上前,酒楼经理也只能干着急。
任君远远站着,向慕彦这边看过来。
酒楼外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堵了一群举横幅示威的人,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。
大概意思就是同志有罪之类。一个个神情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,满眼仇恨的模样,就好像被同志火烧了房子,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大恨。
慕彦眼看宾客有要走的意思,当即就落了冷汗,在脸上冲出一道儿来,妆容看起来愈发滑稽诡异。
“肯定是我妈找人干的!”
这么多人砸场子的话,婚礼肯定是没有办法正常进行了。
慕彦不顾众人的视线,提着厚重的裙摆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。
夏朱颜挽着我,跟了上去。
我们刚走到门口,远远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。
为首那辆车让我眼前一亮。
车刚停下,周景第一个下车,绕过车头,给席伟才打开车门儿。
席伟才从车上下来,看了眼布置一新的酒楼,视线在气球拱门上停留了好一会儿。
“表哥,你怎么来了?”
我由夏朱颜扶着,迎上去。
席伟才换下唐装,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,很符合他的气质,人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威严几分。
“我收到了请帖,怎么能不来呢。”
“谢谢您赏脸过来,我们可等了您好半天了!”慕彦快步走上前,不由分说握住席伟才的手。
靠着路边儿停下的一溜车里,下来数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,打扮的都很精神,不过,无一不是一副凶狠的神情。
周子昆也在其中。
看到我,他冲我点头示意。
“小慕,跟我不用这么客气。你是表妹的小舅子,也就是我的亲人。而且,我很欣赏你这个人。”
席伟才伸出手,拍了拍慕彦的肩膀。
慕彦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,差点儿把套在头上的假发弄下来。
酒楼大堂里的声响越来越大,外面示威的这群人也跟着叫的正起劲儿。
席伟才皱着眉环望一眼,不耐地朝周子昆等人招招手。
周子昆朝后面几人看了一眼,用手势示意他们都跟上自己。
一行人快步往前走,先是将示威的人都拦住,亮出折叠匕首。
雪亮的刀尖儿在半空中一划,立刻吓得那群人四散而逃,横幅都顾不得拿了。
周子昆第一个冲进大堂。
不多时,里面传出来打杀声。
慕彦被吓得傻了眼,往我们这边靠了靠。
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,心口跟着突突突地直跳。
也就几分钟的时间,方才还在大堂叫嚣的几个男人,全部被赶了出来,一个个抱头鼠窜。
周子昆从酒楼里出来,衣服比刚进去时凌乱少许,还微微喘着粗气,“二哥,可以进去了。”
席伟才撑开眼睛,示意我们都进去,“走吧表妹,有我在,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夏朱颜兴奋又激动地紧紧扣住我的掌心,我吃痛地回捏了她一下。
慕彦连声感谢,又提着厚重的裙摆往里走,凡是经过他身边的人,都笑模悠悠地道声恭喜。
我看了看大堂墙壁上挂着的欧式钟表,眼看仪式的时间马上就到。
不知道在这节骨眼儿上,萧晴是不是还能够沉得住气?
夏朱颜扶着我,在距离圆形舞台最近的桌子前坐下,席伟才被杨涵也引到这里,与我们相对而坐。
主持人准备就绪。
慕彦又去休息室补了下妆。
我有些沉不住气,掐捏起拳头来。
偶然瞥到对面的席伟才,正气定神闲地欣赏大堂里的摆置,不时对身边的周景说一句,“这酒楼的装潢不错……餐盘也挺有设计感的……”
想来,席伟才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位,经历过的事情肯定不会少,才养成如今的沉稳。
相比之下,我需要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。
服务员过来递烟,就位许久的主持人刚要拿起话筒,就听从门口儿的方向传来尖细的怒喝声:“等一等!”
主持人慌忙将伸向话筒的手放下来,并没有表现的多吃惊。迅速将台本收起来,从西服的口袋里摸出另一个,还打手势给婚礼策划公司的人。
显然,这些人都早有准备。
我们齐齐朝门口的方向看去,不出所料,萧晴抱着手臂扫视了一眼前来参加这场婚宴的人。
她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儿,朝大堂里面走。
众人纷纷给她让路,凡是她经过的地方,都会响起嘈杂的低语声。
“慕彦那兔崽子在哪儿!”
经过舞台的时候,萧晴眼神凌厉,望向我们这边。
夏朱颜给她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。
萧晴的一步裙限制了她的行动,她加快脚步,通过长长的走廊,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!
从我这个角度,刚好可以看见被踹开的门重重地撞在墙壁上。
萧晴走进休息室,众人都抻长脖子往里看。
过了半晌,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痛骂声。
即便这个时候,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跟一个同性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,闹得全城皆知,萧晴还能够保持理智,好言好语的劝说。
可是,慕彦却并不领情,他的情绪有些激动,不时蹦出一句:“你别管我!我的事不希望任何人插手。”之类的话!
眼看慕彦不顾阻拦,挽着任君往大堂方向走。萧晴无力阻止,向我这边看过来。
当我们眼神对视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慕彦的计划成功了。
“秋雪,你过来!”萧晴隐隐压着怒火,浑身上下颤得厉害。
席伟才看看我,向我颔首示意。
我放心起身,步履从容地走向休息室。
在走廊上,经过慕彦身边的时候,他斜着眼睛,谨慎地朝我做出捏拳的动作,他是在让我加油。
我暗暗点头,尖细的后跟儿扣在程亮如新的地砖儿上,清脆的声音萦绕耳际,回荡不息。
进门儿,反手将休息室的门儿关上。
萧晴已经坐下去,浓黑的眼睛化作利刃,钉在我身上。
“说吧,什么条件,我只能答应你两个。”
我沉住气,粲然一笑,这笑容在萧晴看来,该是多么刺眼?
“不仅是两个条件,为防止您反悔,还要麻烦姑姑跟我签份儿协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