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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晴低头走路,为了不影响病人休息,医院走廊里的灯就打开几盏,照明范围非常有限。
‘哎呀’一声,萧晴一个不慎,撞到席伟才身上。
病房的门敞着,我能大概看到情况。
席伟才两手握着拐杖,拇指摩挲着早已光滑的龙头纹理,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晴。
萧晴有些紧张,后退小半步,“你是……席伟才。”
“没想到萧局长认识席某。”
萧晴微微偏头往后面看了一眼,声音紧张,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席伟才的浓眉略微弯起弧度,看向病房里的我,“我表妹在这儿住院,我身为表哥,自然是要来看看她。”
萧晴背影轻颤,裙摆上紧凑的皱褶簌簌抖动,“秋雪是你表妹?”
席伟才不缓不急地点点头,双眸眯起,透出他这个年龄特有的沉稳持重,另有三分狡黠,“之前经常听表妹说起萧局长,今天终于有幸见上一面。”
席伟才朝萧晴伸出手,萧晴迟疑了一下,也伸出手去。
两人草草握了握手。
“我表妹这边,还请萧局长费心关照。”
平常气势十足的萧晴,难得也会有放低姿态的时候,“哪里,有空儿还请席经理去喝一杯。”
“好,改天我们约个时间。早就听说萧局长是女中豪杰,仰慕已久。萧局长能给席某这个机会,不胜荣幸。”
“席经理客气了。”
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,萧晴离开的时候,高跟鞋踩在地砖儿上发出嘈嘈声响,与她以往的优雅端庄大相径庭。
席伟才走进病房,回望了一眼萧晴离开的方向,脸上的表情恹恹的,“表妹放心,萧晴撑不了多久。”
回想萧晴刚刚的态度,我暗自叹息一声。
希望如此。
两天后,我出院了。
出院的第二天,就是慕彦的婚礼。
虽然我并没有收到请柬,可我还是早早起来,穿上一套最喜欢的连衣裙。
那是萧羿给我挑的,绣着盘枝花纹,花开绚烂,柔美之中不乏灵隽。精巧细腻的蕾丝缀满裙摆,随着我的步伐起伏流动。
配以简洁的淡粉色细高跟儿,显得足踝纤细,小腿修长。
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时候,能够明显感觉,我的心脏跳动的很快。
而我并非是在期待这场引起轰动的同性婚礼,我期待的是,也许会在婚礼上看到那个人,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,食不知味的人。
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我都没能见到他。
短短的时间内,思念早已经在我心里生根,发芽,长成擎天巨树。无论日与夜,脑海之中,都在勾勒他的模样。
我妈一早起来,听到我这屋的动静,走过来看看,发现我脚上踩着高跟鞋儿,她不悦地劝道:“孕妇不能穿高跟鞋儿的,你要是不小心摔倒,可是会伤了孩子的。”
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笑,“今天有朱颜陪着,我们都会小心注意的。而且,穿高跟鞋比较有气势。”
我妈惊奇地上下审视我,“小雪,你今天穿这么漂亮,是要干什么去?”
我抿紧唇角,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,“去参加慕彦的婚礼。”
我妈瞪大眼睛,“慕彦要结婚了,这么快?”
“对啊,就是这么快。”
夏朱颜很守时,听说是要陪参加婚礼去,她打扮的也很隆重,一身红色低胸无袖连衣裙,没有过多的装饰,只在线条上大做文章,非常的适合她。
我妈一再嘱咐,夏朱颜连连答应会照顾好我,我妈这才放心让我出门儿。
婚礼举办的地点在省城一家高级酒楼。
虽然说是省城,可民风保守,大张旗鼓的同性婚礼还是头一遭。
因此,甚至还有电视台跟报社记者过来采访。
不过才九点多,酒楼里里外外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夏朱颜挽着我,好不容易挤到里面去。
就在我们即将踏上酒楼的时候,尽职的保安将我们拦住,“请出示请帖,今天人太多,有请帖才能进去。”
夏朱颜朝保安飞了道妩媚的眼波,“我们出来的急,请帖忘记带了。”
年轻的保安小伙子红了脸,“没请帖就是不能进,要不然,我们这酒楼可容不下这么多人。”
几个保安干脆在酒楼门口拉上一条红线,只留一条很窄的过道儿,供有请帖的宾客进入。
正当我们愁眉不展的时候,杨涵竟然从酒楼里面走了出来,“秋雪,跟我来吧。”
他的语气,倒好像是料定了我会过来。
又或者,是受到某人的嘱托,专门儿出来迎我的。
杨涵凑到保安耳边说了几句话,保安冲我们招手,示意我们进去。
夏朱颜兴高采烈,扶着我小心翼翼地上楼梯。
酒楼里的布置很梦幻,地板、楼梯跟墙壁上,到处都能够见到造型别致的花团,都以白色花卉为主。步入其中,能够嗅到一股清新的花香。
我四处打量,没有看到熟人,快步跟上杨涵,小声询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的?”
我心里很期待,以为萧羿也会在。
杨涵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避开我热切的视线,“我跟任君是朋友,他让我今天过来帮忙。”
我失落地点点头。
一个警察,一个律师,肯定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。
“一会儿你们就坐这儿吧。”
杨涵领我们走到酒楼大堂最里面的桌子前,这里距离搭建的圆形舞台最近。
“慕彦在哪儿?”
“他在后面的房间,我先领你们去见他。”
杨涵不时跟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打招呼,看样子,都是一个圈子的人,长相干净帅气,打扮也很入时。
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,酒楼里面专门设有举办婚礼时供新人休息调整的休息室。
我跟夏朱颜甫一进去,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。
正对着门口有个化妆台。
而化妆台前,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穿着白色的层叠婚纱。由于身材过于结实,婚纱绷得很紧,尤其是手臂的位置,好像马上就要被撑开了。
此人带着黑色的假发,上面插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儿做装饰,细小的白色花瓣落下来,缀在婚纱上。
场景很唯美,魁梧的人物则看起来有些惊悚。
我跟夏朱颜浑身僵住,站在门口半天没敢上前。
杨涵看过去,无奈的用手撑住额头,“慕彦,你嫂子来了。”
梳妆镜里,慕彦欣喜地抬起头来看向我,“嫂子,我就知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,你肯定能得到消息。”
慕彦喜滋滋地从梳妆镜前站起身来,他一手提着硕大的裙摆,就听刺啦一声,婚纱好像被他撑破了。
之前从来没觉得慕彦身材魁梧,套上婚纱才发现,不愧是男人来着,身材真结实。
“嘶,慕彦,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了?”
慕彦转过头来的时候,我彻底惊呆了。
他不仅戴了假发,甚至还化了妆。
长长的假睫毛几乎能够夹死苍蝇。眼线又长又宽,眼睛没显得多有神,倒显得非常的滑稽。
视线落在他脸颊两边的腮红上,没忍住,‘噗’一声笑出来。
夏朱颜笑得更开怀,几乎全无形象可言。
慕彦坦然自得,提着层叠的裙摆转圈儿给我们看,“嫂子,你看,好看吗?”
“好看,好看。”我一叠声地应着,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。
“对了,任君呢?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我们笑得正开心的时候,任君推门儿进来,他穿着得体的西服,看起来帅气阳光。
对上慕彦的视线,他眉毛皱着,嘴角耷拉着,苦着一张脸,“你也太丑了。”
“我就是要丢尽我妈的人!”慕彦浑不在意,又坐下去,让化妆师继续给他化妆。
“嫂子,你放心,今天我妈一定会屈服的!”
慕彦话音甫一落下,从大堂方向传来喧哗声,隔去这么远的休息室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