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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慕彦一脸排斥,一见到姑姑,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。
姑姑斜他一眼,紧抿的唇线有棱有角,毫无弧度可言,“我怎么就不能来了,小羿都受伤了,他可是我亲侄子!”
慕彦小心睨了一眼公公婆婆,没再说话。
婆婆噗通一声,跪倒在萧羿床前,握住他的手,号啕大哭。
“我的儿子,小羿啊,你受苦了,幸好你没事儿,妈的心啊,就好像生生被车轮子碾过一样,幸好你没事儿,以后妈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!”
我心想,要不是因为婆婆一时糊涂,收留一个不该收留的人,萧羿也不会遭遇飞来横祸。
看着他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,我就心疼地想要落泪。
如果可以的话,真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我,而不是他。
就在我神思恍惚的时候,姑姑看我一眼,那一眼极为凌厉。
即便是到医院来,她的打扮都得体到让我惊讶,裸色的细高跟凉鞋,连衣裙别致的造型充满了设计感,在医院灰白色的背景下,亮丽的颜色非常跳跃。
“小雪,你能出来一下吗?”
她的语气并不友善,抱着的手臂显示出她的高傲来。
慕彦第一时间走过来,满脸不悦,“妈,哥出了这样的事儿,嫂子的心情肯定不好,有什么事儿,你就不能改天再跟她说吗?”
姑姑没理会慕彦,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。
没等我答应,她就往外面走,“跟我来。”
她的语气让我很烦躁,就好像我是她的下属,在她的世界里,只存在服从一种态度。
“嫂子,你别去!”慕彦拉住我。
我掰开他的手,笑着说:“我没事儿的。”
姑姑回头低斥:“慕彦,你别捣乱!”
慕彦还想回嘴,我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萧羿,不希望影响他休息,快步走出病房。
姑姑走在前面,脚步很轻很快,看样子,根本就没有跟我并肩而行的打算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,对着一扇透气的窗子,姑姑终于站定,回头看我,眼神依旧不太友善。
“姑姑,你有什么事儿,直接说吧。”
“好,那我就直接跟你说好了。跟萧羿离婚吧。”我的眼睛直直盯着我,那么轻而易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,不禁让我觉得不寒而栗。
早有准备,我暗暗掐了下掌心,冲她笑笑,“不可能!”
“可你要什么没什么,根本就配不上萧羿。”姑姑眼神轻蔑,无礼的上下打量。
“是,我配不上,我也不会说有爱就可以战胜一切的恶心话。结婚之前我就这样,那时候,你们怎么就不说我配不上萧羿了?结婚了,孩子都有了,你们几个长辈,却要生生拆散我们。而且,您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了吗?他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,你们这样做,会让萧羿心寒,甚至是心灰意冷的……”我恨恨磨牙,从齿隙间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充满了力量。
我不会再认人拿捏,是自己的,就要拼死守护!
姑姑挑眉,诧异地将我望着。
或许是因为我的反应跟她料想中的不同。
“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。还请您以后不要把工作中那一套用在我身上!我相信,经过我的努力,最终我会配得上萧羿。生活是我们两个人的,你们都硬插进来的话,真的太拥挤了!”
说完想说的话,心头的浊气释放了大半,我捏着拳头走开。
回到病房的时候,婆婆却拦在门前,“你走吧,萧羿这里有我照顾。”
我爸妈站在一边。我爸一脸为难,我妈好像哭过,背着我悄悄地抹掉眼泪。
婆婆没好气地对我妈说,“亲家,你们先带小雪回去吧,有什么事情的话,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。”
我妈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点点头。
我看向病房里的萧羿,他面容沉静,除去脸色苍白一些,与熟睡无异。
“妈,我进去看看萧羿。”我耐下性子,只是想去握一握萧羿的手。
婆婆横档在我面前,蛮不讲理地说:“你走,我儿子如今这样,都是你克的!”
“亲家,你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,我们老家都不信这一套,这些糟粕倒被你这个知识分子给捡起来了!”我爸不高兴了,气得胡子都在发抖。
我妈慌忙拦住他,拉着我的手,“行,我们这就走。”
我没去跟婆婆争执,萧羿刚从手术室里出来,我希望他能够好好休息,而不是被别的事情累了心神。
慕彦无奈地看着我们离开。
我妈拉着我回到她的病房。
刚一踏进病房的门,我妈就晕了一下,身体左右打晃儿。
“妈,你怎么了?”
我跟我爸都慌了,扶着她躺倒在病床上。
我妈紧紧拉住我的手,满眼的心酸,眼泪马上就要滚出来了,“小雪,真没想到,你婆婆竟然是这样的人……你怎么什么都不跟妈说,要不是今天亲眼见着了,我们都不知道,还以为你过得挺好……”
我妈抽泣起来。
我爸也是一脸内疚,想说什么,可顾虑到我妈的病情,最后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妈,爸,萧羿对我挺好的。只要他对我好,我就知足了,只要他对我好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他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。”
我妈晃晃我的手,哽咽起来,没再说什么。
“妈,你放心。只要萧羿身体恢复好,我们就买房子,搬出去住,再也不受婆婆的气了。”
我妈转头看向窗外,可我依然看到,一滴眼泪,悄无声息的滑落,打湿我妈苍老的面容。
我的心抽痛的厉害,却还在强颜欢笑,“到时候,你们就跟我一起去住。妈,你也别想太多了。我真的挺好的。”
在医院陪了我妈一会儿,我爸又赶我回去。
还特意给小田打电话,让他来接我。
小田来的时候,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,是茶楼经理。
注意到我的视线,年轻人笑着打招呼,“您好,我叫周子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姐,是表哥非让周哥过来的,说是让他开车送我们。”
“二哥吩咐,让我先来医院看看人,再安全送你们姐弟回去。”
周子昆将带来的营养品都放到地上,又关切地询问了我爸妈几句。
我跟小田坐着周子昆的车,他话不多,嘴角偶尔挑起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。
车子停下,周子昆又快速从驾驶座上下来,给我打开车门儿。
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“二哥的吩咐,肯定是要照做的。”
一路将我们送上楼,周子昆甚至没有进去坐一会儿,就借口说有事儿,快步离开。
我刚把把手机充上电,慕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“嫂子,你放心好了,我会找机会支走舅舅舅妈的,到时候,你就过来,跟哥见面。我也会随时向你报告情况的。我知道哥肯定最担心你了,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谢谢你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从电话那端,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,慕彦立刻压低声音,“嫂子,先不说了,我妈来了!”
挂断电话,我想好好休息一下,睡了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,小田就敲开我的房门。
他一脸惶急地说道:“姐,妈的情况恶化了!”
一系列的打击,让我的心脏难以负荷,我慌忙起身,跟着小田下楼。
楼下,周子昆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他一路闯红灯,赶到医院,让我吃惊的是,席伟才跟席桑都在。
病房里,护士给我妈上了呼吸机,嘱咐我爸密切地观察情况,感觉不对劲,就要第一时间按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