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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三个吃过饭,萧羿跟小雨去医院给我爸妈送饭。
他们坚持认为医院里病菌多,我不该频繁去那里,无奈,就只能留下来收拾碗盘。
刚把手擦干净,就听到有人敲门。
萧羿不在,我很谨慎,先是凑到猫眼儿上向外面看了一眼。
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,我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。
是叶念深……
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?
猛然想到,当初租下这套房子的时候,叶念深还跟席桑一起帮我打扫来着。
楼道里的灯光很昏暗,叶念深纯澈莹亮的眼眸之中,似流动着一眉清泉,静静地凝视着前面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还以为他也看到我了。
犹豫了一下,他又敲了几下门,“有人在吗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隔着门板,我提高声音问了一句。
门板另一边,叶念深怔住,“你在?”
我觉得他这话问的很有意思,“难道说,你不知道我在吗?”
叶念深笑了,他的笑声还是那么愉悦,薄薄的笑意好似曈昽初日,从晦暗的眼底冉冉升起。
“我还真不知道你在。”
“那你是来干什么的?”
叶念深看了眼猫眼儿,我紧张地赶紧别开视线。
“我是来看叔叔阿姨的。”
“我爸妈……他们不在。”
我不打算将我妈生病住院的事儿告诉了叶念深。他马上就要带着叶母去旅行了,我不希望在他临行之前,还让他徒增烦扰。
“就你一个人在吗?”叶念深敛去笑意,试图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我退开一步。
“就我一个人在。”
“你是想一直跟我这样说话吗?”叶念深的表情很无奈。
“萧羿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“我不是陌生人,就算曾经有过非分之想,如今,都已经被我刻意忘记了。我想,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。”
叶念深的声音低低的,好像一只盈盈素手,拨乱我心内的琴弦。
哀哀切切。
见我沉默,叶念深勾唇,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,竟显得有几分凄恻。
“那好吧,我来过,再见。”
叶念深又看了一眼猫眼儿,凄然转身,陷在黑暗里的每一步,都走得很飘忽。
心口微微的痛。
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,我猛地推门,追出去,“叶念深,你等一等!”
可走廊漆黑,没有他的身影。
想到他最后露出的那抹笑容,我很自责。
正当我落寞时,一方影子笼上来。
“小雪。”
叶念深笑着站在我面前。
干净的白衬衫,修长的双腿,明亮的笑容,就像我初见他的时候一样。
“你终于肯给我开门儿了。”
我不好意思看他,把他往屋里面引,“先进来坐吧,萧羿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叶念深忽然扣住我的手腕,我没有任何准备,整个人向他倒过去。
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刚刚不是还说对我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吗?
我撞进叶念深坚实的胸膛里,闻到一股好闻的薄荷气息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甚至觉得自己正站在充斥着草木清香的旷野上。
叶念深没有用力,只是虚虚地抱着我,他低沉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过来,“小雪,最后再让我抱一抱你。”
“最后?”
“最后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放佛是想要记忆我身体上的味道。
随后,他虚弱地将我推开,脸上绽开温煦的笑容,“小雪,真的是最后一次了。虽然说是陪我妈去国外散心,其实,我也需要通过一个漫长的旅行,一点点忘记你。”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我的小腹上。
我略微紧张地用手捂住小腹。
他笑容更加温暖了,“还有,我还没有对你说声恭喜。你的孩子,一定跟你一样可爱。”
叶念深向我伸出手来。
我迟疑了一下,握上去。
他的指尖凉凉的。
“两个月后,回来的时候,我就会彻底忘记你了。”
“祝你旅途愉快。”
“好,再见。”
说罢再见,叶念深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紧紧盯着我,他现在的样子,好像在深刻记忆我此时的模样。
记忆我的眉眼,记忆我的轮廓,记忆我的表情,记忆我所有的一切。
他转身,踏在虚浮的影子上,缓缓离开我的视野。
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,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叶念深走后很久,我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“老婆,你怎么在这儿站着?”
萧羿提着一袋子东西,出现在昏暗的走廊尽头,他老远就认出了我。
我冲他笑笑,“刚才叶念深来过了。”
萧羿走到我面前,微微皱着眉,“他怎么来这儿了?”
我要去接萧羿手里的东西,他却绕开我,直接往屋里走。
“应该是来看望我爸妈的,他没想到我也在。”
萧羿去洗手,没有说别的,“对了,表哥马上过来。”
我很惊讶,“他来做什么?”
“可能是因为小田的事儿吧。”
萧羿准备好茶具,刚把水烧上,席伟才就过来了。
他穿着宽松的唐装,人看起来很精神。
小田跟席桑都跟在他身后。
席桑见到我,目光热切,却又小心翼翼,不敢跟我靠的太近。“小雪,我听说你怀孕的时候高兴坏了。听说才五周大,我原本见面还想给你送一个大大的拥抱的,可是,小田还专门儿提醒我,不让我粗手大脚的对你……哼!”
席桑忽然斜了一眼小田。
几天不见,席桑的头发留长了一些,身上的衣着也不是那么中性了。
她原本就身材修长,跟小田站在一起,竟让我觉得眼前一亮。
席伟才笑呵呵看了眼两个人,“表妹,我们刚从医院回来。医院那边你不用着急,我已经找人了,大姨在医院里,一定会得到最妥善的照顾。还有医药费用,我都包了。”
我看向小田,小田心虚地转开视线。
家里的事情,我原本是不打算让席伟才知道的。
“表妹,你也不用怪小田,是我看出他不对劲,不过绕着弯子问了几句,他就什么话都跟我说了。小田历练的太少,还需要多学习。”
席伟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表哥,让你费心了。关于医药费,我跟萧羿有这个能力,暂时还不需要麻烦你。”
“表妹,你这么说话就客气了。你妈毕竟是我的长辈,这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。还有,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道歉的。”
“道歉,为什么要道歉?”
席伟才坐到沙发上,萧羿给他沏茶。
小田跟席桑也围坐在茶盘周围,安静地听着席伟才说话。
席伟才看向小田,目光里透出几分欣赏,“表妹,我真的很喜欢小田这个孩子。想让他在我身边多学点儿东西。可事先没能给你打个招呼,让你担心了。”
席桑紧接着说,“小雪,小田特聪明,学什么东西都比我快多了。我觉得他这样儿跟着我爸,其实也挺好的。你就不要再反对啦。”
说着说着,席桑的脸竟然红了。
她是个聪明的孩子,应该明白席伟才执意要将小田留在身边的原因是什么。而她没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,甚至还是支持的态度。
事情忽然变得很微妙。
萧羿笑笑,对我说:“竟然表哥跟桑桑都这么说了,你也该放心了吧。小田跟着表哥,肯定没坏处。”
我忽然觉得轻松不少,迎上小田期待的眼神,笑着对席伟才说:“那以后就麻烦表哥多照顾我们家小田了。”
席伟才红光满面,端起茶盏来,一饮而尽,“表妹,这就对了。我向你保证,以后,我肯定不会亏待了小田的。”
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尘埃落定,有些事情还悬而未决。
萧羿一早去找杨涵,取亲子鉴定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