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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童拊着心口,一脸不耐。
“好,不关我们的事儿,我们才懒得管你呢,这是我的家,你不该呆在这儿,你走!”
柳童脾气暴躁,要去揪男孩儿的衣领。
我眼看着男孩儿张开嘴,想要提醒,却已经晚了。
柳童大声呼痛,使劲将男孩甩开。
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怵目惊心的牙印儿。
男孩气喘吁吁,眼看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,却被他硬生生忍回去。
看到他这个样子,柳童格外生气,“被咬的可是我,你哭什么哭!”
“流血了吗?流血的话最好去医院看看。”我担心地上前看了一眼。
柳童跑去卫生间用水冲洗,一边冲一边骂骂咧咧,“真是倒霉,那天遇到袁姨,我就不该跟她打招呼,给萧羿惹麻烦不说,我都跟着不好过。”
男孩坐回到沙发上,堵着耳朵大声唱歌,他的歌声荒腔走板,我都不知道他在唱些什么。
柳童更气不打一处来,“别唱了,我这儿不是练歌房。秋雪,我们走,去找警察,这孩子绝对不是萧羿的,不能留!”
男孩明明堵着耳朵,却将柳童的话听进去,跳起来大喊,“萧羿就是我爸爸!我妈跟我说的,他就是!”
柳童脸红筋暴,差点儿就要就手捞起什么东西砸下去了。“我不跟你个小屁孩子说这些,你也不懂……你妈当年在萧羿家做保姆的时候都三十岁了,萧羿当时才十三四岁,怎么可能!”
我的心脏好似正被利刃剐着,一刀刀,精准的片下血肉,让我痛不欲生。
对,怎么可能?
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萧羿的!
他们长得一点都不相像。
萧羿的头发很黑很亮,而男孩的头发却枯黄的好像干草。萧羿的皮肤很白,可是这个男孩却长得有些黑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,跟萧羿清冽深邃的眼眸也全然不同。
他们绝度不可能是父子!
我抖着手,从包儿里拿出手机来,想要给萧羿打电话。
响了一声,他直接按掉了。
我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,他现在应该在开会。
我有气无力,虚弱到需要扶着墙壁。
我想,我可能是中暑了,头疼得放佛要裂开。
“我们走吧,去派出所!”
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来,要不然,会给我们惹下不知道多少麻烦。
光是看着他暴虐的眼神,我都会觉得不寒而栗。
男孩不肯走,又哭又叫。
柳童不愧曾经是男人来着,力气非常的大。揪着男孩的衣领,费了好一番工夫,才将他拖下楼去。
男孩的哭声越老越响亮,经过我们身边的行人,都会多看上我们两眼。
好在,柳童跟男孩说话的时候,就像是在训斥自家的孩子,才没有人怀疑我们是拐卖儿童,从而上来盘问。
隔一条街就有派出所,柳童将男孩推进去,向民警简单说明了情况。
“这个孩子被他妈丢在我们那里了,拜托你们想想办法。”
女民警很耐心地询问男孩叫什么,家住哪里。
可男孩态度恶劣,坚持什么都不肯说,甚至还朝人啐唾沫。
好脾气的民警都有些恼了。
就在几个民警围着男孩,七嘴八舌的说教时,柳童从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地退出来,用手肘轻轻撞我的手臂。
她看向门口的方向,朝我挤眼睛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,她是想趁乱的时候溜走,尽快摆脱掉这个麻烦。
我没有犹豫,默默颔首。
柳童开始往门口的方向移动,我悄悄的跟着她。
可男孩忽然大喊大叫:“她们要走了,她们知道我爸爸在哪儿,我要去找爸爸!”
男孩冲过来,死死地抱住我的腿。
我险些栽倒在台阶儿上,幸好柳童眼明手快,将我扶住。
“你带我去见爸爸,只要见到爸爸,我就告诉你们我叫什么!”
民警被男孩的话弄得有些糊涂,上前盘问我们。柳童一时想不出脱身的办法,只得如实相告。
十分钟以后,我跟着垂头丧气的柳童从派出所儿出来。
男孩死死揪着柳童的衣服,雪纺的蕾丝上衣都快被他揪脱丝了。
“怎么办啊秋雪?”
蝉鸣适时地响起,耳中鼓过乍起的风声,一时间千头万绪,犹如一团乱麻,结在脑中。
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
无意看向男孩的眼神,他凶狠到好像恨不得要跳起来咬住我们脖子。
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孩子。
手机铃声忽然响起。
我以为是萧羿打过来的,可一看是熟悉的座机号,我的心脏往下沉了沉。
接听,我的手紧紧抓着手机,掌心微微的有些烫,“喂。”
“小雪,你快回来一趟吧,我又摔着了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。”电话另一头,婆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“给萧羿打电话,他没有接。”
“萧羿应该是在开会,妈,你别急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柳童一听我要走,立即露出绝望的表情,“这孩子怎么办?”
“你先帮忙看着,我先去我婆婆那里,等联系上萧羿,我们再一起想办法。”
我一边说一边飞快跑开。
其实,我是想逃避。
我不想看到这个孩子。
他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,而且,我一再从心里否认,他决计不可能是萧羿的孩子。
我跑到路边拦车,过了很久才有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来。
我才刚上车,忽然感到后心一凉。
一道影子飞快地跑过来,钻进出租车里。
我愕然地回头看过去,竟然是男孩。他死死扒着座椅,满眼仇恨地瞪着我。
“我要跟着你,去找我爸!”
柳童追过来,打开车门去拉扯男孩,“你下来,快下来!”
柳童的喊声越来越尖锐。
座椅剧烈地晃动,司机不满地回头斥了一句:“到底还走不走?”
婆婆的电话又打过来,我接听的同时透过后视镜观察情况,柳童已经精疲力竭,可男孩问纹丝未动。
“小雪,你快点儿回来,我的腿疼得厉害。”
“行,妈,我已经上车了,你稍微等等我,我马上就到。”
挂掉电话,无可奈何地对柳童说,“算了,你放手吧。”
柳童如临大赦,松开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“秋雪,是我对不住你们,有事儿让萧羿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朝她点点头,让司机发动了车子。
男孩坐在后座上,即使车子已经发动,那双细瘦的手依旧死死地扒着车座。
他一直在瞪我,凶狠的视线没有一刻从我身上离开过。
我很疑惑,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跟着我就能够找到萧羿的。
这个孩子有些可怕。
司机将我们送到目的地,我匆忙付了车费,连找零都没要,迅速下车试图摆脱男孩。
可他动作很很快,紧跟着我。即便我不顾危险,横穿马路,他都没有被我落下。
我急得出了一头的汗,艳阳如火,浇在我头顶,我又开始觉得浑身难受,明明没有吃过饭,却又是一阵反胃。
我想,我肯定是被折腾的中暑了。
可我又哪里顾得上,脚步不敢有丝毫的停顿,简直比上学时考八百米还要卖力。
可即使这样,我还是没有办法甩掉那个男孩。
他就好像是我的影子一样,紧紧地跟在我身后。
我按下电梯,他也跟着我进电梯。
我从电梯上下来,故意去爬楼梯,他也跟着我爬楼梯。
我浑身大汗,气喘吁吁,到家门口的时候,都没有摆脱掉他。
我尽量忽视他的存在,犹犹豫豫地叩门儿。
婆婆给我开的门儿,看到我汗水淋漓的模样,她楞了一下,“小雪,你怎么……”
我身后的男孩忽然冲过去,问我婆婆:“您认识萧羿吗?”
婆婆呆住,仔细打量男孩,“你是谁啊?找我儿子干什么?”
我眼前一黑,刚拽住男孩的一片衣角,他猛地冲上前,抱住婆婆,“奶奶!”
那声‘奶奶’很响亮,整个楼道里都有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