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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包儿里拿出结婚证,我又反复摩挲了几次,“要找个地方放起来。”
“放到爸妈那儿吧,估计我们以后也用不到。”
“好。”我暗暗掂量他这句话,心底的暖意一再溢出来。
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,我无奈地看了眼萧羿,“看来我们还是要先回去一趟。”
萧羿没有表现出不耐烦,“也好,正好把结婚证交给他们,其实……深夜更有情调。”
他笑,唇角的弧度很迷人。
浸在让人目眩神迷地城市灯火里,我看得有些醉了。
到家之后,我发现我妈的表情很凝重。
“怎么了妈。”我赶紧坐过去,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。
“刚刚你姥爷来电话了,问我们怎么还不回去。我问了半天才明白,是你们把他丢在小旅馆了?”
我看了眼下萧羿,萧羿很镇定,脸颊上的线条在灯光下面显得很流畅。
“妈,我们没别的办法。姥爷一定不能来家里。”重新跟我领了结婚证之后,萧羿对这个家也有了一份归属感,他耐心地劝说我妈。
我妈揉了揉绞在一起的眉心,“就怕他一个老人,在那里没人照顾。”
“姥爷明显偏爱舅舅一家。这么多年,不知道从咱家门拿了多少钱给他们,老人真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,也该他们一己承担。妈,你身体不好,不用跟着操心这些,我跟小雪会解决好的。”
萧羿帮我妈敲背,我妈脸上的愁云很快散去。
我爸提议要再跟萧羿喝点儿酒,正好中午还剩了好多小龙虾跟花蛤。
我帮着去厨房热菜,刚把饭菜端上桌儿,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小雨没有从猫眼看人的习惯,直接就把门打开。
“可算让我找着你们住哪儿了!”舅妈刘慧的声音很尖锐,整间屋子都因为她跟舅舅的到来陷入沉寂。
听到声音,正在画速写的小田从卧室走出来,用犀锐的眼神打量二人,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“姐,姐我求你,求你救救我跟我强子吧。”
舅舅的眼泪就是方便,见到我妈立刻哭出来。
半天却只是光打雷不下雨。
我妈很不耐烦,捂着胸口。
她心脏不好,一受到刺激,心跳就会过速。
还是萧羿眼疾手快,迅速将要跪下去的舅舅提起来,“您好好说话。”
他的怒火隐隐而发,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。
我舅看了他一眼,恼羞成怒地要甩开萧羿的手,可连续甩了两次,都没有成功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!滚!”
我爸一听,立刻不乐意了,“该滚的是你,别再来缠着我们了,你也看到了,房子是租的,我们两口子都没收入,还有两个正上学的孩子要养。家里就指着小雪跟萧羿。我们都没钱,哪里有钱借你们。而且,你们每次都说借,有一次还了吗?”
我妈伸手拍拍我爸。我爸看她一眼,立刻安静下来。
家里都顺着我妈,尤其是我爸。
我担心我妈又会大发慈悲,把家里仅有的那点儿钱都给我舅。
“姐,求你……”
“东子,你先听我说。”我妈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儿子差点儿把我女儿伤了,该给个说法吧?”
我舅立刻紧张起来,瞟了我一眼,忍不住嘟囔一声,“这不是没伤着呢吗。”
我妈火了,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,“那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,你没摔死,我是不是就没责任了!”
“姐!”
“你先听我说!”我妈也对胡搅蛮缠的弟弟没了耐心。“想让我借你钱,也可以。”
舅舅的小眼睛登时亮起来。
我的心脏突突直跳,萧羿在我耳边耳语了一句什么,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清。
“那你先把之前我借你的钱都还了。有来有往,总不能借你钱连声响都听不到,回过头来,你儿子还来害我女儿!”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严厉,看向舅舅的眼神充满不耐。
“姐,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?”
“那你们一家早干什么了,没钱还就走吧!”
“我不走!没有儿子,我也不活了,债主都追到家里来了,我们没地方住,只能住这儿了!”
刘慧耍起蛮来可是一把好手,直接往地上一躺。
我朝身边看了眼,萧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小田去拉扯刘慧,刘慧又踢又咬,没办法靠近。
“给我们钱,我现在就走!”刘慧闭着眼睛大喊,这么尖锐的声音,整栋楼都听得见。
我不想跟他们纠缠,跑进屋要打电话报警,我舅看见了,立刻冲过来,打掉我手上的手机,“秋雪,嫁了个好人家你能耐了啊你。舅舅跟表弟有难,你帮都不帮一下!”
我气急,啐他一口,“干我屁事!”
舅舅抹把脸,伸手就要打我。
小田看见了,一脚踹在我舅后腰上,“你敢打我姐,我要你的命!”
小田气得眼睛都红了。
我舅倒在地上,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。
我剜他一眼,走到刘慧面前,“你起来,非要我将你做过的见不得人的事儿都讲出来吗?”
刘慧睁开眼睛,紧张地看着我,“你少血口喷人!”
我冷笑,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?就说我说口喷人?”
刘慧不说话了,干瘪的嘴唇一直在发抖,几次不安地看向我舅。
“你快滚,要不然,我现在就告诉他。”我已经在克制了,可声音里还是藏着一股狠劲儿。
我恨透了这一家人。
“我不走!没有钱救我儿子我就不走!”她重新闭上眼睛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。
“刘慧,你这么大岁数了,怎么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。你跟那个杜文心一起,去做小姐接客不是赚了不少钱吗?用你自己赚得钱救你儿子,我们家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们的!”
“你说什么!”我舅当即就跳起来,脸色铁青。
“她胡说的!”刘慧做起来指着我骂,骂人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。
我舅急了,逼问刘慧:“她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刘慧支支吾吾,眼神闪躲。
我舅脱下布鞋抽在刘慧身上,他这副模样,倒跟我姥爷很像。
趁乱,我爸赶紧示意小雨报警。
小雨的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,门被打开,走进来几个警察。
萧羿站在一个警察身边,轻声嘱咐,“杨涵,就靠你了。”
我这才认出来,萧羿身边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竟然是杨涵。
他这样一穿,看起来英气不少,浑身的线条都变得挺拔硬朗。
刘慧看到警察,嗖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跑。
杨涵动作快,将她拦住,“往哪儿走,你们两个闹事的,都跟我们走吧!”
杨涵一声令下,几个人上前,将舅舅跟刘慧抓起来。
“我们又没犯法,凭什么抓我们!”
刘慧还想要撒泼,可她哪里是几个小伙子的对手。
人被推出门外,杨涵落在最后面,他笑着看看我,又拍拍萧羿的肩膀,“欠我个人情,我一定要喝个大的。”
“行,你挑日子。”
人都走了,我还懵着,狐疑地问萧羿,“杨涵真的是警察?”
“假不了。”
“你刚才是去联系他了?”
“早就打过招呼,一打电话他就过来了,刚我跟你说话,你没听到吗?”
我摇头,“当时脑子太乱,什么都没听清。”
“好了,把舅舅跟舅妈关一阵儿,他们就该怕了。”
萧羿利落地拍拍手,胸有成竹。
“不过,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哪儿的?”
“我猜,应该是打车跟了我们一路,开车的时候我就发现后面有辆出租车不远不近地跟着。”
我点点头,了然地‘哦’了一声。
萧羿又去安抚我爸妈。
我妈叹了几口气,“时间都这么晚了,你们早点儿回去休息。”
“行,那我们明天下班儿过来吃饭。”
萧羿打过招呼,拉着我回酒店,“今晚可是个好日子,古语有云,人生四大喜事之一,可就是今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