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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是小田被我拉着,可能第一个跑过去救人了。
雨越来越大了,远处的青山绿水都变得灰蒙蒙的。
“姐,你看着她点儿,我回去拿木筏!”小田作势就要往回奔。
“咱们家还没有木筏?”
“我用破门板做的,还挺结实,那天我跟小雨搬到河里试了试。”
小田人已经渐渐跑远了。
我跟萧羿还有叶念深也没闲着,想了各种办法,可都不能接近抱在树上的席桑。
雨声喧响,汇集在地面上,冲刷着我们的脚踝,难言的力量好像钩子一样,随时都会将我们绊倒,越往青龄河的方向去,水势越不容乐观。
“别往那边走了。”
眼看危险越来越大,萧羿拦住了我。
“总不能不管席桑。”
我心焦如焚,眼看席桑体力不支,身体有从树上往下的滑的趋势。
好在小田速度够快,很快就搬了木筏过来。
木筏非常的简陋,上面的漆掉了一大半,难以分辨出原本的颜色。
小田动作熟练,在湍急的水流上放好简易木筏,人骨碌一下就爬了上去。
“不会有危险吧?”我还是很担心。
小田抛给我一根儿粗麻绳,“姐,姐夫,叶老师,你们帮我拽着绳子,我要是有危险的话,你们还能拉我上来。”
我这才看见,小田将麻绳一端环在了腰上,捆绑的很扎实。
小田半跪在木筏上,用双臂划水,缓缓靠近席桑。
席桑的声音带了哭腔,“快点儿,我要坚持不住了!”
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!”小田还好气的斥了她一句。
来到歪脖子树下,小田朝席桑伸出手,“你小心点儿跳下来,我会将你拉上来的!”
席桑真的要哭了,“不行,我不会水!”
“我水性好。”小田耐下性子来劝慰她。
连续鼓舞了席桑几次,席桑才憋足了一股劲儿,松开手。
砰一声,水花四溅。
我们几个旁观者无一不是心惊肉跳。
萧羿跟叶念深已经走上前,他们拉紧手上的麻绳儿,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。
席桑入水之后,惊慌了扑腾了几下,小田第一时间抓住她,另一只手向下摸到她腰上。
小田作为家里的男孩子,责任感重,农忙时节,经常是他一个人在地里忙活,因此,练就了一身的力气,不过动作了两下,就将席桑提到了简易木筏上。
“姐,叶老师,拉我一下。”
小田一手扶着席桑,一手紧紧扒住身下的木筏。
萧羿跟叶念深赶紧将他们拉到水位浅的地方,一通忙活下来,席桑总算是得救了。
她身子一软,靠在我身上,虚弱地说:“刚才我以为我要没命了。”
她大口呼吸了几次,像是忽然想到什么,往自己后腰上摸去。
我们惊讶地看着,她后腰上别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了两条大鱼。
席桑笑嘻嘻地递给小田,“这是补偿你昨天的,你就别生我气了。”
雨珠儿四溅,落在树叶儿上,开出大蓬大蓬的雨花儿,滴到小田的眉睫上。
我坚信我没有看错,小田竟然脸红了,他没好气地斥席桑,“你是不是傻,为了这个去冒险!”
他在积水上拖着木筏,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席桑笑嘻嘻地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木筏上。
“情窦初开啊。”
“真好。”
萧羿跟叶念深在我耳边一人来了一句。
“可席桑是个T啊。”
萧羿跟叶念深齐齐转头看我。
萧羿低声来了句,“没事,小田跟你是一样的基因,肯定有能够将T掰直的潜质。”
叶念深赞同地点点头。
他们难得能够统一意见。
回到家以后,我们都冲了个热水澡,席桑跟着小田还有我爸妈去了厨房,经历了生死攸关的事,她还能这么有精神,我也是佩服。
“叔叔,你看这鱼肥的,我们好几个人都能吃好几顿呢。”
“小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,重一点儿还是淡口一点儿的?”我爸看席桑想吃,已经忙活着在切葱姜蒜了。
“重口儿一点的,麻辣鱼!我爸做鱼也可好吃了,他之前偶尔跟我说起过,老家那里有条河,特别清澈,在水面上能看到鱼在游,他小时候嘴馋,经常去捞鱼吃。”
“你爸的老家在哪儿啊?”
“他没告诉我,我问了好几次他都不肯说。”
“这是为啥?”
我跟萧羿闲的无聊,也去厨房凑热闹。
案板上的鱼被剖开了肚子还在跳呢,尾巴一弹一弹的,我爸险些脱手给放跑了。
席桑两手一摊,“我也不知道我爸为啥从来不跟我说他老家的事。”
我妈插嘴问了一句,“你爸叫啥啊?”
“席伟才。”
嗙啷一声。
我爸手里的刀掉在地上,吓得席桑连退几步。
还没等她拊着胸口出口气,我爸妈竟齐齐走到她面前,严肃地问道:“你爸叫啥?”
“席伟才啊。”席桑一脸奇怪地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是席伟才的女儿?”
席桑疑惑地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。
“爸妈,怎么了?”我跟萧羿对视了一眼,预感到事情好像又要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。
我妈忽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儿,吐字都有些不清楚了,“小雪,席伟才就是你那个表哥啊?”
“表哥,什么表哥?”
我又看了眼身边的萧羿,完全懵了。
“就是之前那个,喜欢家里人找来神婆做法,最后带去省城看病,逃了的表哥,这么多年了,一直没跟家里联系过的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都有女儿了。”
我好像吞了一整个儿鸡蛋,嘴半天都合不上。
虽然表哥离开村子这么多年了,可每逢过年过节的,就好像惯例一样,村里人只要有机会凑在一起,就会议论他一次。关于他的种种事迹,我也是耳熟能详,不能再熟悉了。
“也许,只是名字一样吧?”
我仍有些拿不准,看了一眼席桑。
席桑愣愣地眨了几次眼睛,显然还没搞懂我们在说什么。
我爸也难得这么激动,“打电话问问,或者让他直接过来不就好了。”
我很为难,“二哥可不是一般人,我怎么请得动他啊。”
“你们要叫我爸过来,好呀,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席桑心大,想到我们可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,她表现的很兴奋,当即就给席伟才打去了电话。
“爸,我在秋雪老家呢,你知道她老家在哪儿吗……”席桑叽叽呱呱说了一堆,将刚刚发生的事全告诉了席伟才,尤其是被小田在瓢泼大雨之中救了的事情。
我揉了揉眉心,忽而觉得头疼。
萧羿抱着手臂,似在想什么事情。
“你怎么想的?”
萧羿只用了‘神奇’两个字概括。
席桑挂了电话,满脸兴奋地搂住我,“我爸说等雨停了就过来!”
“关于他老家的问题,你爸说什么了吗?”
席桑摇摇头,“他还是不肯跟我说太多。就说等来了再细说。”
到了晚上,雨势渐渐小了。
我爸妈还特意穿着雨靴出了趟门儿,说是去串门儿,我猜,八成是找席家人去了。
我没有阻止,竟然席伟才说会过来,就肯定做好了打算。
当天晚上,就有席家人跟我爸妈一起回来,围着席桑看来看去,弄得她很不自在。
我坐在东屋正一个人拼拼图,叶念深忽然敲门儿进来,他有点儿感冒,神情恹恹的,“我听说了,席伟才有可能是你表哥。”
我恩了一声,手上的拼图一直无从下手。
叶念深看了一眼,将拼图拿过去,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。“如果他真的是你表哥,事情不就更好办了?”
“历史上六亲不认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看你这么沉得住气,有办法了?”
“大概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