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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桑跟着我回来,晚上房间一时不好分配。
正在为此发愁的时候,她从自己那个大大的行军包儿里,揪出一个简易帐篷来。
“我睡房顶儿就好了,房顶凉快,还能看夜空。”
小雨对席桑的帐篷表现出好奇来,“这帐篷能睡几个人?”
席桑一把揽住她,“妞,不如你跟我一起睡吧?”
“好呀。”小雨想都没想,就欣然答应了。
我的额头不由重重跳了几下,想提醒小雨,她却已经跟着席桑上了房顶儿。
席桑很快安置好帐篷,两人钻进去,笑声隔得很远都能够听得到。
好吧,只要她们开心就好。
我睡到了小雨房间,晚上实在闷热的厉害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我妈过来跟我聊天儿,她又问起了萧羿,我都想办法敷衍了过去。
她忽然捶了捶腿,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,“看样子,又要下雨了。”
“妈,我给你捶捶腿吧。”由于服用了含激素类的药物,我妈的腿一直肿着,人看起来也像是胖了一圈,其实都是药物的作用。
“不用了,我回去让你爸给捶,你早点儿睡吧。”
我妈走没多久,我刚睡着,倾盆大雨猛地瓢泼而下,雨势非常的凶猛,甚至都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。
就听房顶上的小雨跟席桑怪叫了几声,慌忙爬下来。
躲进屋的时候,两个人无一例外都成了落汤鸡。
窗外惊雷震得窗棂簌簌直响,擦干身体以后,小雨有些害怕的缩在床角,席桑在一边逗她笑。
眼看雨势越来越大,门外,原本已经睡熟的小田起身查看。
我家地势低,一遇到下雨天,是最要命的时候,需要在院门口垒上高高的沙袋,防止积水蔓延进来。
小田一个人显然有些吃力,我出门儿去帮他。
沙袋就放在东边的小仓库,小田一次抱两,高高的垒起来,“姐,你回屋睡觉去吧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“你看你,怎么出来连个雨衣都不披。”
“没事的,赶快弄完就踏实了,到时候再冲个澡。”雨声唰唰,小田的声音透过急促的雨幕传过来,听起来有些费力。
看到我出来,席桑也披了透明雨披出来帮忙。
她力气大,也是一次抱两个沙袋,连小田看了都不禁吃了一惊。
将院门儿跟院墙用沙袋垒好之后,我赶紧催小田跟席桑回去。
进屋换了身儿衣服,抓起手机来的时候,看到两个未接。
一个是叶念深打来的,一个是萧羿。
他们有时候会表现的很有默契。
我先回拨给萧羿,可信号不好,半天没有拨出去。
伴着轰隆隆的雷声,这一觉,我睡得很不踏实。
雨势超出了我的预期,第二天一早起来一看,即便院门儿跟院墙里面都密不透风地垒上了沙袋,可院子里还是灌满了水,目测能够没过脚踝。
席桑看起来很兴奋,直接穿了个夹脚凉拖,去外面蹚水。
好在雨算是歇住了,我不由松口气,倘若继续的话,恐怕屋子里都要被水淹了。
我又尝试着给萧羿拨去了电话,可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雨使基站受到影响,电话根本就拨不出去。
小田看到了,安慰了我一句,“没事的姐,等积水渗得差不多了,你就能坐车回去了。”
席桑推开院门想要看一看情况,就看到她兴奋地招手,远远喊了句,“嗨,你怎么来了?”
我觉得奇怪,也想蹚水过去看个究竟。
可人还没走到门口,就看到叶念深满脸担忧地踏进院门儿。
他透过半人高的沙袋看着我,抹了把额上的汗,轻出一口气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叶念深穿着一条短裤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除长裤以外的裤子,他的小腿上溅了些泥点子,前胸背后被汗打湿一片,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。头发也湿漉漉的,狼狈地搭在前额上。
看到他,我大吃一惊,想起昨晚他给我打的那通电话。
这些天,自从我们在姹紫嫣红分开之后,叶念深已经不知道给我打了多少通。
我都没有接,一是为他那天别有用心的行为感到气愤,二来,我想让他停止不切实际的努力。
在小田的帮助下,叶念深笑着跨过沙袋,“昨晚看电视,新闻播报说这边下了一场特大暴雨,好多庄稼都被淹了,很多农户家里也都没能幸免于难,我担心你,一早就赶过来看看。”
“叶老师,路都被淹了,你是怎么来的啊?”
我爸妈听到声音,出来看到叶念深,也是吃惊不小,慌忙招呼他去屋里坐。
小雨懂事的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,给叶念深擦脸。
叶念深低声道谢,用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“我开自己的车来的,可这边积水情况太严重,我就把车停在了服务站那边。”
我阴沉着脸,趁机问他,“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?”
这种感觉很不好,就好像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叶念深的监视,不觉油然生出一股蹦不出他五指山的无力感。
叶念深满眼歉意地笑了笑,“是夏朱颜跟我说的,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少,不过跟她搭了几句话,就套出你的行踪了。”
我捂额喟叹,自从夏朱颜怀孕之后,智力下滑的非常严重。不敢想象她生完孩子以后,会傻成什么样儿。
我想找个理由催叶念深走的,可我爸对他很有好感,拉着他不停地聊,我根本就插不上话。
小田不放心,又去下仓库里搬了几个沙袋出来,准备垒在屋子前。
我抬头看天,乌云滚滚,遮天蔽日,根本就没有散去的迹象,反而越来越压抑。
我担心还会有暴雨,便想着去外面用家里废弃的麻袋再填几个沙袋回来。
从半人高的沙袋上迈过去,积水下面被冲了块儿石头,我脚上绊了一下,手臂还没来得及撑住门板,就见,一道人影闪过来,我整个人一惊,原本能站稳,却因失神失了平衡。
“小心点儿。”萧羿见势,急忙伸出手臂来将我扶住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。
“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,我担心你的情况,就过来看看。”萧羿晦暗的眼底写满担忧。
我还没来得及高兴,猛然想到叶念深也在,顿时感到脑子发麻,手足无措。
萧羿察觉到我的异常,眼底的冷芒一闪即消,映出我略显苍白的面容。
在门口附近晃悠的席桑看到萧羿,凑上前来问了句:“这是谁啊?”
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介绍。
小田迎过来,“姐夫,你怎么也来了?”
这个‘也’字透露了很多信息,萧羿入鬓的长眉搭下来,看向我。
席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,“小雪,这就是你前夫吧?”
雨后的风格外的清凉,对我来说,却好像风刀一样,剐在耳轮后面,血迹急涌,身上无一不被吹得难受。
小田安静了,先是看了一眼席桑,又看了看我跟萧羿。
席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慌忙堵住嘴巴,“对不起,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席桑,你去玩儿你的吧。”
我有些气馁,不敢去看小田跟萧羿此刻的表情。
半晌,小田才彻底消化了席桑说的话,忐忑地问我:“姐,姐夫……你们真的离婚了吗?”
屋内,我爸跟叶念深也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,两人笑得很开心,我妈还在旁边附和,其乐融融。
意识到事情不对,席桑向我投来抱歉的眼神,蹑手蹑脚的走开了。
心跳失了规律,我语重心长地对一脸震惊的小田说:“这件事情,你千万不要跟爸妈说,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