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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重关上门,一路从漆黑的楼道奔向更加幽黑的安全出口。
下到四楼的时候,淤积在我的胸口的怒气散了不少。
我还是有点儿不肯相信。
就算是别的女人,也不可能是杜文心啊?
随着我下楼的脚步声,声控灯逐层放亮,我放缓脚步,细细思忖。
总觉得自己这样怒火中烧也无济于事,倒不如直接跟萧羿求证。
他要是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,那天我见到他的时候,可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,他待我,比过去还有温柔十倍百倍,面对我的不可理喻,耐心也足了许多。
难道,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做贼心虚吗?
我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想下去,飞快将那串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。
过了一分钟,还是没人接听。
奇怪了。
我又惊又痛,心头鲠得难受,一脚踹在楼梯栏杆上,可最后受伤的,还是我自己。
我脱下鞋,搓了几下脚趾头。
愤愤地瘸着腿下楼,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。
道路两旁的灯箱都亮了起来,映在人身上,斑斑驳驳的色块凑在一起,镂刻出浓弥绚丽的夜色。
数家烧烤的摊子,皆是热火朝天的景象,到哪儿都少不了光着膀子,提着啤酒瓶儿的大汉在撸串儿。
胸口微潮,紧紧地攒住领口,刚刚还痛不可抑的脚趾,现在却好像没了知觉。
“敢耍老子,干他!”
经过一家烧烤摊儿的时候,忽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叫骂。
我不悦的皱眉,朝传来喊声的方向看过去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我们俩都傻了。
一手夹着烟,一手提着半瓶啤酒,喝得眼神迷离,嘴上还不消停的那一个,不是之前跟萧羿一齐跟我做戏的杨涵吗?
杨涵张大了眼睛盯着我,机械地将烟送入口中,深深吸了一口,“你好,意外啊,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。”
杨涵真正的声音非常粗厚,吸了烟之后更哑了,那天他跟萧羿一起,看起来娇滴滴的,与现在,一只脚还踩在塑料凳上的形象形成了非常巨大的反差。
“我也没想到啊……”
一时间不知道该跟杨涵说什么好了。
杨涵拍了拍同伴的肩膀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那些人都看向我,有的好像跟我相熟一般,冲我打着招呼。
“呦,这就是将萧羿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一个啊。”
喝得醉醺醺,趴在桌子上的那一个猛然惊醒,朝我这边看过来,“真的?真的?将萧羿掰直的那一个?”
“姑娘,你在我们这个圈子可是头一例啊,要幸福哦。”
然后,几个英俊帅气的醉鬼搭着肩膀,左右摇晃着唱起婚礼进行曲。“当当当当,当当当当……”
杨涵一人赏了一巴掌,随后放下酒瓶儿,朝我这边走过来。“真巧,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。”
他对我来说只能算是个陌生人,我有些拘谨,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是挺巧的。”
“我们找个地儿坐会儿吧。”
杨涵长得非常精致,头发柔软黑亮,双眸犹如黑曜石一般,嵌在白皙的面容上,从旁边经过的女孩子,无不侧目,悄悄回头,多看上他一眼。
“打扰你跟朋友们喝酒了。”
“没事,就是群狐朋狗友,老子早就不想跟这帮混蛋玩意儿混了。”
杨涵粗俗的用语让我大吃一惊,他还故意扬高了声调,故意要让那帮人听到。
谁都没有跟他生气,还拿着筷子敲了几下酒瓶子,“也不知道是谁给我们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,说是心情抑郁要喝酒,还低三下四地求了我们半天。”
“滚!”杨涵怒吼一声,吓得我缩住步子。
转瞬,他以速度极快地收起满脸怒容,冲我笑笑,“别理这帮混蛋玩意儿。走,为了赔罪,我请你吃饭。”
不容我拒绝,杨涵已经大步走到了前面。
我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。
我们走了不太远,都是在同一条街上,杨涵选了一家干净的大排档坐下,“你还没吃饭吧?”
我点点头,一下班儿就过来了,还看到这幅让人恼火的景象,哪还有心情吃饭。
杨涵眯着眼睛,深深看了我一眼,“你的眼睛有点儿肿?”
我慌忙低头揉了一下,“今天有点儿用眼过度,就肿起来了。”
杨涵笑笑,将菜单儿递给我。“我的事情,你知道了吗?我看萧羿已经换了头像了。一提起这头像的问题,我就要恶心上半天。”
杨涵将手搭在喉结儿上,艰难地吞咽了几下。
我笑笑,“都知道了,你帮萧羿一起在我面前做戏,也是难为你了。”
“可不是难为我吗,弄得我男朋友都跟我闹矛盾了,改天你见到萧羿,可要帮我好好说道说道,怎么着他也欠我一顿大的。”
一提起这个,心里就不禁一阵黯然,手指死死捏着菜单的一角儿。
杨涵心细,看出我的神伤来,低声问了句:“怎么了,你跟萧羿也闹矛盾了?”
我紧咬下唇,没有做声。
杨涵点燃了一支烟,熟练地喷云吐雾,此时的形象,与秀气的外表反差极大。
“萧羿求我帮忙那会儿,可是把我吓坏了。可看他一副怪可怜的样子,拒绝了几次,我还是答应下来了。”
我抬头来看着杨涵,烟雾太盛,一蓬蓬的散在眼前,也许是眼呛的,眼底潮气泛上来。
“他怎么就可怜了?”
“你是没见到,他当时的样子吓我一跳,两只眼睛都是红的,整个人了无生气的样子,跟个将死之人差不多……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他离婚了。我当时还纳闷儿,说你们夫妻感情不是挺好的吗?我们圈里的人看着都眼红。再说,看萧羿当时的样子,肯定也是放不下你的,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……后来啊,我从他碎碎糟糟的话里头了解到,是崔海那犊子搞的鬼!他为了保护你,才不得不做出离婚的决定。”杨涵皱紧眉头,表情愤恨,“崔海这贱人我们都了解,不达目的不罢休,他是非要将你们折腾出个好歹来,萧羿怕你再受伤害,就请我帮忙,想让你彻底死心,重新去过平静的生活。”
我匆匆点了一碗儿麻辣小面,杨涵又给我加了几道炒菜,他说他请客,让我放开肚子吃。
一根烟儿抽完,他显然还意犹未尽,可为我着想,没再去抽第二根。
“那天从他办公室出来,他状态特别的不好……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揪心啊。”杨涵忽然重重叹了口气,“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萧羿掉眼泪,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可那一幕实在太让人痛心了。他就跟我说,看到你难过,好像心都被人挖去了……”
想象那一幕,我紧紧捏着手上的一次性筷子,上面的毛刺没被剃掉,我却毫无所觉,任它扎进我的皮肉之中。
这么爱我的一个人,又怎么可能会做背叛我的事?
杨涵忽然问我:“你喝不喝啤酒的,刚刚喝得不尽兴,我还想再来点儿。”
我想了想,“喝,来一包吧。”
话音刚落,包儿里的手机响了,是萧羿打来的。
我犹豫了一下,没有接。
等啤酒上来,还没等杨涵动作,我上去就提出来一瓶儿,咕咚咚灌下去,几分钟灌下去一瓶儿还不算,我在杨涵诧异的目光之中,又灌了自己第二瓶。
随手将手机丢给他,“麻烦你给萧羿回个电话,就说我喝醉了。”
杨涵会意,欢快地应了一声,“好嘞。”
平静的胡诌了一段儿我醉酒的经过,杨涵神色得意,挂断电话,“等着吧,你可是把萧羿急坏了,他说他马上过来。”
不带喘气儿的连喝两瓶,我的头已经有些发晕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