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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,萧羿一直保持着沉默,可我隐约能够听见,他的呼吸声乱了。
我在试图寻找依靠,才不至会让自己轰然倒塌。
怀里的小熊,被我的手臂挤压的几乎变形。
我忍住啜泣声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可,还是不时会有硕大的泪滴从眼眶之中溢出来,打湿小熊毛茸茸的脸。
不过在一会儿的工夫,它就已经湿漉漉地惨不忍睹了。
我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,拍了拍小熊可爱的脸,“你的眼光不错,女孩子大多都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,我也不例外。”
沉默了半天的萧羿终于说话了,“这不是我买的。”
他的声音好像没力气似的,很低,很轻,窗外的风吹进来一卷,似乎都要听不见了。
我笑了一声,转过脸来看他,“你别骗人了,不是你的话还能是谁?”
萧羿沉默了,将我手里那根燃到一半的香烟夹过去,递到嘴里。
我眼前很快就烟雾缭绕,无法看清萧羿的表情。
“还有房子,一定也是你去找的中介,你给了他们钱,让他们便宜租给我,剩下的租金,你每个月帮忙补上,甚至看到洗衣机太旧了,知道我用不惯,就立刻给我换了台新的……我知道都是你做的,你像我一样,根本就无法忘怀……”
萧羿的身子沉下去,眼前的烟雾一团团的,被风吹得丝丝缕缕。
许久,才听他淡淡说了一句:“小雪,别闹。”
我眉目冷下来,眼泪眼看又要掉下来了,我拼命咬牙忍住,“萧羿,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?我们能不能……”
我话还没有说完,萧羿就蹭地一声站起身来,“你继续休息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在我错愕的目光之中,萧羿飞快碾灭烟头,穿上衣服。
当听到关门声的时候,我才回过神来。
悲从中来,我却扶住沉痛的额头,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。
超市开业的促销活动结束了,一早还没营业的时候,我就跟孙姐一起,给店里的员工开了下会,做工作总结,指出不足的地方。
开完会,我刚要起仓库查验库存,就收到了我爸的电话。
一看到是家里的号码,我的神经就不由紧绷起来。
这几年,我参加工作之后,很多次家里打来电话,都是通知我,我妈又住院了。
每当此时,都是眼前一黑,悲苦又无助。
颤巍巍地接听,小心问了句,“喂,是爸吗?”
“哎,是我啊,小雪。你最近忙,我也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,你是不是都忘了,你妈生日快到了。”
不是坏消息,我长长地出了口气。“爸,我还真的给忙忘了。”
其实是因为跟萧羿离婚,影响了我的心情,很多事情都顾不上去想。
每年我都会牢牢记住妈妈的生日,提前几天回去给她庆祝。
我妈身体不好,常年受病痛困扰,我希望她在有生之年能够活得快快乐乐的。
我竭尽全身力气,护她安康。
“没事儿,知道你工作忙,我才会给你打个电话,提醒你一下。你妈早几天的时候就盼着你跟萧羿能回去了。最近抽得开身吗?让萧女婿一块儿回来吧。你妈最近恢复的不错,让她高兴高兴,说不定呀,她这病就能够斩草除根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牙齿在嘴唇上重重地碾磨了几下。
“行,我跟萧羿说,这几天我们商量着,回去之前我再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挂掉电话,我整个人都灰蒙蒙的,全身上下,从里到外,没有一点儿色彩。
以现在我妈的情况,我根本就不敢告诉家里,我跟萧羿已经离婚了。
只能让萧羿帮忙,跟我做场戏了。
下班儿的时候,我直接去了市中心的办公楼。
走在熟悉的楼道里,对我都是一场考验。
我脚步放轻,走得十分小心翼翼。
好不容易来到萧羿的办公室前面,内心万千情绪却翻腾起来,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儿。
正当我无法鼓足勇气,转身要走的时候,身后的门儿却打开了。
我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上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面对突然出现的我,萧羿有些吃惊。
我转头尴尬地冲他笑,“你现在有时间吗?我有件事情要找你商量。”
“你先进来吧。”
萧羿将我让进了他的办公室,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去,我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。
我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只见,面前的萧羿一手搁在椅背上,另一只手搁在桌子上,不时用指节轻敲桌面,等了好一会儿,他终于催促了一声:“什么事,说吧,一会儿我还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我妈要过生日了,就在大后天。”
我直视萧羿的眼睛,对他身上的任何细节都不放过。
萧羿偏头,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,“跟我说这些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爸妈并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。”
对于我短促的造句,萧羿的耐心似乎正在一点点的流失掉,“然后呢?”
“你知道的,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?”对萧羿的态度,我也有些恼了。
萧羿终于转头看向我,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陪你回家?”
我点头,“就耽误你两天的时间,可以吗?你也知道我妈的病,她受不了刺激,我们回去,哄她高兴。以后,找个合适的机会,我会跟他们摊牌的。”
萧羿抓起办公桌儿上的烟盒,又要给自己点上一支烟。
自从我们离婚之后,他的烟瘾好像变得格外大。
我向前倾了下身体,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句,“也给我一根儿吧,我上次抽了,感觉还不错。”
萧羿眸光犀利,射在我身上。
啪一声,他将烟盒重新扔回到办公桌上,“不许你抽,我也不抽了。”
我满意地弯起嘴角来,笑了笑。
“行,我陪你回去,就两天的时间,过完生日我们就往回赶。”
萧羿能够答应,我心里很雀跃。
“谢谢你了。”我故意用疏冷的语气跟他道谢。“打扰你这么长时间,现在也该下班儿了,你去跟那个杨涵约会去吧。”
我偷眼看萧羿,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。
心里觉得好笑。
我通过夏朱颜,知道了杨涵的微信号,点进他的朋友圈,我整个人就释然了。
杨涵的朋友圈儿里,对萧羿只字未提。
更关键的是,他虽然是同志,可却是个攻来着。
我想象萧羿求同为攻的杨涵帮忙,那场面一定很生动。
我站起身走出萧羿的办公室,虽然没有回头,可仍然能够感觉到,萧羿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。
两天后,萧羿一早就来敲门儿,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,甚至还买了不少东西。
看到后备箱被他装的满满的,我笑着向他道谢,“谢谢你了,你这么有心,以后有机会,我一定会还你的。”
萧羿没有接话,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。
突然之间,我要跟他拉开距离的说话方式,似乎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到家的时候,刚好是中午,提前得到消息,我爸妈一早就去集上买菜,做了一大桌好吃的。
就因为上次萧羿说喜欢吃我爸做的大锅菜,我爸这次又特意做了一大桌儿。
我们还没见院门的时候,就能够闻到一股喷香的食物香气。
在我爸妈迎出来之前,我上前挽住萧羿的手臂,就跟以前一样亲密。
萧羿用不自在的眼神看着我,我歪着脑袋,在他坚实的臂膀上蹭了蹭,压低声音说:“萧羿,我不想放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