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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番苦苦思索,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求顾总帮我调到别的店去。
我现在呆的这家超市,跟办公楼离得太近,想不碰面都难。
可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萧羿。
看一眼,都会遭受一番难言的折磨。
每多看一眼,都会重新想要拥有。
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,我决定在下午上班儿前去找一趟顾总。
我照着卫生间里的镜子,不顾额头上的伤口,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泼水,水珠儿四溅,红肿的眼睛又疼又痒。
终于看起来精神些,对着镜子,又草草化了一个淡妆。
打开衣柜,我很犹豫,手最终还是伸向我结婚前常穿的衣服上——洗得已经发白的背带牛仔裙。这是我参加工作以后,用赚得第一笔工资给自己买的。
一切,都好像回到了最初,凡事都恢复成最初的模样。
定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却已经不是那个刚刚结婚,对一切都茫然无知的我。
不去想这么多,拎包儿出了家门。
来到办公楼之前,我是很忐忑的,就怕撞见了萧羿。
毕竟,他跟顾总的办公室就在一层楼上。
我刚鼓足勇气要上去,电梯门滑开,李经理走出来,“哎呀,小秋,我正要找你去呢,真是巧。”
“李经理找我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,顾总重新安排了一下,虽然我也知道中心超市客流量更多,对你来说也更适合发展,可也不知道顾总是怎么回事,非要把你调到宠物市场店去。不过,你也别沮丧,顾总是让你过去当店长的!”
我很吃惊,半天没想到怎么回复李经理的话。
“这……可我当副店长都还没几天,去那儿直接当店长,我怕没办法胜任。”
这是实话,之前作为一个普通的售货员虽然也累,付出的仅仅是体力劳动,可作一个合格的店长就不一样了,付出的可是体力跟脑力的双重劳动。
况且,我还没积攒到足够多的经验。
李经理笑笑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没关系的,顾总给你指派了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,也是刚刚调过去,做你的副店长,我们都叫她孙姐,人很不错的。”
李经理一番话说下来,我还有些忐忑。
不过,总归不用担心顾总他们哪天兴致一来去巡店了。
宠物市场店是新开的,就开在宠物市场边儿上,在二环外面,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。
他们要是去巡店的话,我肯定会提前得到消息,到时候避开就好了。
犹疑过后,跟李经理道了声谢,忍不住自嘲:“再怎么说,我这也算是升职了,没什么好扭捏的。”
李经理又用食指推了下眼眶,阳光一照,两个镜片儿都亮晶晶的,“这肯定是你家萧经理暗中帮你加了把劲儿,晚上,你回去可要做一桌好菜犒劳他。”
手情不自禁地摸上胸口,强行把即将涌上来的感觉压下,“恩。”
回到超市,跟林可意还有相熟的几个售货员道别。
林可意很舍不得我,瘪着嘴巴,一副要哭了的表情,我连忙抱了抱她,柔声安慰,“以后我还会去找你玩儿的,你住哪儿我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小雪,你家萧经理来了!”
我们离婚的事情还没有传开,周围的人到现在还以为我们是幸福的一对儿。
如今,一听到有关他的讯息,我都会紧张地绷紧身子。
“他在哪儿?”
慌忙推开怀里的林可意,双手紧紧绞住,扭到骨节儿发白。
“我刚刚看到就在超市外面,小雪,你又要当着我们的面跟你家萧经理秀恩爱啊?”
我尴尬地笑笑,往超市后面的小仓库快步走去。
我心跳的很急,过程中手肘擦到货架,划出很长的一道口子来。
我顾不得查看,躲进了小仓库。
进入仓库的那一刻,我腿都是软的。
背靠墙壁,大口喘着气,缓缓滑坐下去。
门外,传来顾总问话的声音,马店长上前汇报基本情况。
小仓库是没有门儿的,我只能缩在墙壁后面,尽量不让外面的人看到我。
“奇怪,小秋呢,刚刚还看到她来着……”
“小秋再在这儿呆一下午,明天就要去宠物市场店了,你也不用给她指派太多的工作,差不多得了。”顾总笑呵呵地跟马店长吩咐了一句。
马店长回说,“这肯定的,再怎么着,也要看萧经理的面子啊。”
我攒紧十指,紧紧地抵在胸口上,抑制着逐渐失控的心跳。
每当有人提到萧经理,对我都是场难以言说的浩劫。
“求求你们,不要再提他了,不要再提他……”
我以为我足够坚强了,到头来,不过是在自己欺骗自己。
想象着门后的那堵墙外,萧羿站在那里,目光冷漠,我就会心痛难当。
“萧羿,怎么办,我的心好疼啊……”
堵住耳朵,一遍遍喃喃地念叨着,到最后,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。
忽然,我看到一双脚出现在仓库门口,明暗的切割面里,看起来如此惊心。
砰咚!砰咚!
心跳如鼓,我呆呆地抬起头来,迎上萧羿的视线。
放佛隔着横亘的万千建筑,我们彼此迷失在惶惶灯火里,辨不清彼此的脸。
过了很久,才听他说:“你流血了……”
他低头,看了看地上的血迹。
我这才恍然察觉,手肘被划破了,伤口很长,一直往外渗着血珠儿。
萧羿缓缓地蹲下来,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跟创可贴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我声音弱弱的,只看了他一眼,就惊惶无措地收回了视线。
萧羿什么都没有说,抬起我的手臂来,先是小心翼翼地为我清理血迹,清理干净,再贴上两片创可贴,“不要碰水。”
“哦。”
“也不要对我有任何的留恋。”
“哦。”
他走了,没有多做停留。
我还傻傻地坐在原地。
也不知道坐了多久,还是等顾总他们走后,林可意找过来。
下午还要留在店里上班儿,我一直魂不守舍。
好在马店长性格包容,没有怪罪我。
下班儿后,林可意拉着我,让我请客儿。
我不想一个人回桐水湾的房子,便任由她拉着去了夜市。
我们在夜市吃东西,忽然看到一个大男孩儿拿着一捧香槟玫瑰从我们身边经过。
林可意双眼放光,兴奋地碰了碰我,“小雪,你快看,好漂亮的花儿,黄灿灿的。”
我只看了一眼,匆忙收回视线,呆呆地看着碗中的食物,“那叫香槟玫瑰。”
“哈哈,怪不得叫香槟玫瑰呢,收到这束花的女孩子要幸福死了,也不知道这花儿代表什么?”林可意痴痴地看着那一大捧花,丝毫都没有留意到我的情绪。
我用一次性筷子,百无聊赖地翻捡着冷面,“香槟玫瑰的花语是,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,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…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,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……寓意为:我只钟情你一个……如果是一百支,就代表——百分之百的爱……”
声音渐渐哽咽,眼前渐渐模糊。
耳边回荡着萧羿的话——不要对我有任何的留恋。
可是,我做不到。
我还是无法忘掉你,怎么办?
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,林可意转过头,看到我在哭,惊惶无措地问道:“小雪,你怎么了,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哭了?”
“可意,我没有家了……我回不去了……我没有家了……”
眼泪无法抑制,快速冲刷而出。
“小雪,你别哭,是不是跟萧经理吵架了啊,他是不是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啊,你别担心,我帮你骂他!”林可意义愤填膺的叉着腰。
我摇头,拼命摇头,眼泪无法止住。
“我没办法不留恋他……”
心无光,在无止无尽的黑暗里迷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