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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雨拿着卸甲水的空瓶子,还在那里晃荡。
萧羿的眼神好像钩子。
我暗暗打了个冷颤。
“我拿它擦鞋用了。”灵机一动,冒出这样一句话。
“擦鞋?”
萧羿跟小雪的视线同时向下,看向我脚上的那双鞋。
从叶念深那里出来,由于不想让我爸妈起疑,我在进家门之前还特意擦了擦脚上的鞋,现在看起来才会蹭亮如新。
我硬着头皮解释,“对啊,这双鞋上有划痕,看起来不美观,卸甲水可以去划痕,我就全部拿来用了。小雨,我下次再给你买。你要什么颜色的指甲油,我也买给你。”
小雨立刻欢天喜地,将卸甲水的瓶子扔掉了。
“鞋子旧了扔掉就好,你老公又不是买不起。”萧羿的眼神之中透出不满。
“看着还好好的,穿上也挺舒服,就是因为有划痕就扔掉,太浪费了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啊?”
“过来,让我亲下。”
“小田跟小雨还在呢。”
萧羿长臂穿过我的头发,将我扣在他怀里。
“一天一夜没见,我想你了。”
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,我们很快分开。
短暂而亲密的接触,萧羿的气息还停留在鼻端,心上似开了花,雀跃不已。
“姐夫,你看这样构图会不会好一点?”小田用手煞有介事地比划着萧羿给他摆的静物。
萧羿朝我挤了下眼睛,朝小田走过去。
“姐,你不是说给我也买了衣服了吗?哪件是啊,我要试试。”小雨拉着我进屋试衣服。
眼前的生活太美好。
越是美好,我越是害怕失去。
不由想到叶念深的话,想到崔海阴毒的眼神。
我要拼尽浑身力气,让如今的美好能够长久的维持下去。
爸妈很快从集市上买了菜回来。
家里那辆破旧的电三轮突突直响,巷子里一响起这个声音,小田就打开门,小雨迎过去,从爸妈手中将他们买的菜跟肉接过来。
我爸比我妈手艺好,出门在外,最想念的,就属我爸这手艺了。
他今天高兴,亲自下厨,问萧羿爱吃什么,很快就拟好了菜单。
我妈跟小雨在厨房帮忙,我跟萧羿则在院子里看小田画画。
小田是初学者,拿着画笔的手很犹豫。
萧羿就鼓励他大胆画出对面前静物的感受。
我一时好奇,“萧羿,你怎么也懂这些的?”
“我跟叶念深是大学同学,还是舍友,你说我为什么懂这些?”
萧羿一提到叶念深,右臀上的肉就忽然紧了一下。
我用笑掩饰过去,“我都不知道,你们竟然是一个专业的。”
“我画画也不差,只是兴趣不在此,当初就是因为从小被我妈逼着学,高中的时候成绩不是特别出类拔萃,爸妈就干脆让我做美术生了。”
萧羿眼神放远,陷入回忆。
我想,那时候的萧羿肯定还在为自己的性取向而苦恼,才会无心学习。
“萧羿,我想下学期开始,给小田跟小雨转学。让他们去省城念书。”
萧羿答应地很痛快,出乎了我的预料,“好啊,其实我也早就想跟你说这个问题了,这边师资力量有限,想让小田跟小雨心无旁骛的考上理想的大学,还是应该去咱们那边上学。”
我心底的顾虑一下消失了大半。
“算了吧姐,姐夫,去省城上学的话,要花不少钱吧,这边至少学费跟学杂费要便宜很多。”小田皱着眉,看起来心事重重。
他每次都这么懂事,我这个做姐姐的,不由感到阵阵心酸。
萧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放心,你跟小雨那点学费,姐夫还是负担的起的。你跟小雨下个学期就转学,住咱家另一套房子,离我们也近,方便你姐照顾你们。”
站在萧羿身边,我很踏实,由内而外的感到幸福。
小田看着我,紧皱的眉头被某种情绪抹平。
他是个敏感的孩子,之前我跟萧羿的关系并不好,他应该是有所察觉的。
如今我们如胶似漆,萧羿又对我疼爱有加,小田作为我的弟弟,肯定是感觉到了。
“姐、姐夫,你们刚刚是说要让我跟哥去省城上学,是吗?”
听到声音的小雨雀跃地从厨房跑了出来,“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,我们同学,家里有能力的都转学走了,我哥现在高二,班里都没剩几个学生了。”
“我去找姐夫的朋友帮帮忙,让他给我出谋划策,看去哪所学校比较好。”
“不会是找叶念深吧?”我的胸口紧揪着。
担心萧羿跟叶念深有接触的话,叶念深会暗示萧羿什么。
萧羿一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,“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,况且,他现在也不算是朋友了。”
萧羿摸了摸口袋,似乎是想拿烟出来,可看了看小田跟小雨,还是作罢。
他作为他们的姐夫,是想起到表率作用。
尤其是小田这个年纪的男孩子,最容易受人影响,做出些出格的事情。
“那你去找谁帮忙?”
“还有一个朋友,高中同学,刚好是在六中当老师的。”
“我们家小田跟小雨上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你弟弟妹妹就是我弟弟妹妹,跟我见外干什么?”萧羿不满地嗔我一句。
我甜甜地笑了,挽着他的手臂,在他身上来回蹭了蹭。
我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忙活完,也差不多中午了。
小田直接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。
菜摆上来,我妈还特意将肉菜都摆得离萧羿近些,就连我喜欢吃的大锅菜都不例外。
我不禁不满地抱怨,我妈还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头。
妈妈的手好温暖。
低头的一瞬间,眼泪都要流下来了。
好久不回家,回家的感觉真好。
我们一家其乐融融,萧羿给我爸开了一瓶好酒,我们刚好吃饭,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小田过去开门儿,竟然是刘鹏他爸。
看到他,我妈收起笑容,除了我爸,我们都不是太欢迎这个平常被我称作刘叔的人。
刘叔这个人妻管严,什么都听我婶子的摆布,瞧不起我们家,还在我妈生病的时候,做过落井下石的事情。
“我老远儿就闻到香味儿了,原来是你们家女儿女婿回来了啊。”
看到萧羿面前摆着的好酒,刘叔就馋的走不动道儿了。
我爸招呼他坐下,“老刘,来陪我跟女婿喝几杯吧,刚好也到饭点儿了,你就别让弟妹做饭了,把她一块儿叫过来得了。”
我爸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,早就将两家过去发生的不快全部都抛到脑后了。
我妈在桌子底下连掐了好几次,都被我爸无视了。
刘叔的眼睛盯在那瓶价格近千的白酒上,连连点头答应着,“行,我这就去叫我家那口子过来,我们两家,一起为萧女婿接风洗尘。”
刘叔话音而落,我那事儿精似的婶子就自己闻着香味儿找过来了。
她进门就先看了看萧羿停在院子里的车,笑着跟我爸妈还有萧羿寒暄。
很会做表面工夫的一个人,想起上次我去敲她家的门,她却装作不在,还屡次出言挖苦我们家,我就气得双颊发疼。
“小雪,你可是好久都没回来了啊?”婶子还没等别人让,就自己直接坐了下来。
我妈不情愿地给她去厨房拿了筷子跟碗。
“最近上班儿了,一直没抽出时间来。”我看都没看她,随意应付了一句。
“萧女婿,结婚之后你也很少回来啊,还不如我家刘鹏来得勤呢。”
婶子的一句话,让气氛凝重起来。
我不解地看着她,婶子心底有怨念,下巴抬得老高,从侧面就能只能看到突起的颧骨。
“我家鹏子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,一从省城回来,就往你家跑,每次还都没空着手。我们这做爸妈的,还都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。”
我的心忽而沉下,眼前浮现出刘鹏搔着头傻笑的模样。
正出神时,猛然注意到身边一束阴沉的目光钉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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