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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念深看向我,眼神深邃。
猜不透,道不明。
“抱歉,现在不行。”
自那天之后,他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性子。然而,对上他的眼睛,想起他曾经疯狂的举动,我还是会忍不住打寒战。
“你把我拷在这儿,又有什么意义啊?”
叶念深凑近,虚无的笑意毫无感情,更像是一顶生动的面具,“把你留在我身边,让你给我生孩子。”
我从头到脚,身上的肌肤一寸寸地冷下来,犹如赤身袒露在如狂的冰雪中,就连胸口都是冰冷的。
我深呼吸,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。
“叶念深,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!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他收起笑容,看起来很严肃。
我慌了。心想,他不会是认真的吧?
叶念深俯身下来,我躲无可躲,不得不陷入他清邃的黑眸里,“小雪,老实一点儿,我会对你很温柔的。”
“你这是犯罪!”
我开始觉得害怕了。
努力地理清了一点思路——夏朱颜收到的信息是leysin酒吧的调酒师发来的,难不成,他是被人收买了?
而收买他的那个人,知道我是夏朱颜在省城唯一的朋友,也知道夏朱颜怀孕了。他料到我会替夏朱颜走这一趟,所以事先埋伏。
这个人,真的有可能就是面前的叶念深。
不过,那之前出现的银灰色轿车又是怎么一回事?
目前,就这唯一一点我还没有想通。
叶念深没有理会我对他的控诉,直接从里间儿走出去,拿起调色盘跟画笔,开始在事先绷好的油画布上画画。
他聚精会神,画画的时候,喜欢微微蹙着眉。
我靠在床柱子上,时间一久,就有些昏昏欲睡。
哐一声,我的额头撞在了床柱子上,撞得生疼,我使劲揉了下,偶然瞥见自己的包儿就在旁边不远。
包儿里面装着我的手机,要是能够顺利拿到的话,就可以向萧羿求救了!
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。
瞥一眼还在认真画画的叶念深,我侧着身子,想要掩饰另半边身体的动作,从他的角度,说不定就看不到我在试图做什么。
我努力伸手去抓包带儿,还有顶多两指的距离。
手铐跟床柱摩擦,发出喀拉拉的声音。
叶念深看过来,我赶紧闭上眼睛,假寐。
等他在转过头去,我稍微倾了下身子。
还有一指的距离。
又是喀拉拉一声响,我神经紧绷,紧盯着地上的包带儿。
一时没注意,叶念深的影子覆下来。
我心想糟糕,缓缓直了身子,惊恐地看向他。
叶念深的嘴角仍旧挂着淡淡的笑,“想拿手机报警?”
我没说话,是不敢说话。
担心会激怒了他。
叶念深捡起我的包,在我眼前晃了两下“我可以给你,不过,不是现在。”
他从包里摸出我的手机来,很干脆地关了机。
我急了,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叶念深眺了一眼门外,露出无奈的神色。
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除了院子上方的一角天空,什么都看不到。
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?
我眼睁睁地看着叶念深将我的包儿收走,就犹如从悬崖蓦然跌落,绝望的感觉死死地盘踞在胸口。
他重新回到外间儿,又开始默不作声地画画。
这一画,就是三个多小时。
眼看太阳西沉,院子上空的四角都黯淡下来,我有些扛不住了,靠着床柱,沉沉睡去。
我家这边海拔比较高,距离城市也远,到了傍晚,气温就开始转凉,犹如初秋,空气之中混着湿重的露水。
模模糊糊地,感觉到一双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颊。
暖意覆上来,我伸手,牢牢抓住,再然后,困倦将我彻头彻尾的击败。
我也不知道我又睡了多久,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了。
朝外间儿看去,叶念深不在,天幕上幽沉的星子放佛丰硕的石榴一般唾手可得。
我想伸个懒腰,可只要稍微一动,将我铐住的手铐都会发出喀拉拉的声音。
吱嘎一声,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过来。
我小心地向那边看过去。
穿着白衬衫的叶念深,在黑沉沉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迈着大长腿走进来,手里还提着吃的东西。
看到我醒过来,他将手上的东西搁下,从外面的厨房拿了盘子碗过来。
“是不是饿了,我给你买了点儿吃的。”
“天都黑了,你放我走吧?”
“你喜不喜欢吃辣的,这边的辣椒很有名。”他熟练地将打包带回来的东西,都盛在盘子跟碗里。
食物的香气飘在鼻端。
可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“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?”
叶念深沉默了,好像是在专注着自己的事情,可他眼神放空,手一抖,汤水洒在有些年头的木头桌面上。
过了许久,才听到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:“小雪,我是不会害你的。”
不会害我最好。
“你这样拷着我,我真的很难受。”硬的不行就来软的,我露出痛苦的神情,满眼恳求地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。
叶念深看了眼我这边,搬了个很宽的木头凳子到我面前,依次摆好饭菜。
他无视我的表情,淡淡地来了一句,“吃吧。”
有种想要将木头凳子踢翻的冲动。
我忍住火气,对叶念深发出质问:“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害我,可你确定现在这样是为了我好吗?”
“我很愧疚。”叶念深态度坦然,脸上毫无愧色。
我真有种败下阵来的颓丧感。
“叶念深,我求你,你就直接跟我说吧,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,还有下午那辆银灰色的轿车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叶念深,希望他能够看到我眼中的真诚。
叶念深递了双筷子过来,放我面前的碗上,他自己用的那个碗,缺了个口,跟他干净现代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他静静地吃了一口菜,没有看我,“没有必要把什么事情都弄清楚,只有这样才能够活得快乐一点。小雪,很多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拿你当念雪看,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够活得快乐。”
屋内的气氛急转直下,一提到念雪,我就说不出的难受。
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跟叶念深周旋到半夜,他什么都不肯说,我说上三四句,他都未必回上一句。
耐心正一点点瓦解。
屋子里装了瓦数不高的灯泡,我盯着上面看,手无力地垂着。
而叶念深吃好饭,看我面前的一点都没动,也没劝,就说了句,“你饿了再吃。”
叶念深清理好桌面,竟当着我的面开始脱衣服!
我紧张起来,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料,“你干什么?”
叶念深的语气轻松自然,“睡觉啊。”
“你要在哪儿睡?”
叶念深指了指房间角落,“我有个睡袋,在那里睡。”
我松一口气。
叶念深了然地笑了,“你想什么呢。我还不至于这么禽兽,我是希望你爱上我,也想要得到你的身体,不过,不是通过这种卑劣的方式。”
我放心不少,将手放下来,“君子一言,快马一鞭。”
叶念深笑了笑。
他只要稍微一抬头,发顶就能够撞到用一根儿电线悬着的灯泡。
橘黄的微光打在他的侧影上,修长笔直,散发着淡淡的流畅光泽,脑海之中不知不觉蹦出——君子如竹四个字。
“你也早点儿睡吧,兴许明天一早,你就能回家了。”
“真的?”我有些摸不透叶念深的脾气。
叶念深没说话,从外间儿拿了个蓝色的睡袋,他钻进去。睡袋有些短,而他人太高,竟然将半截胸膛露出来。
我则顺着床柱子一滑,倒在床上。
忽然,腹下一痛,难堪地对刚躺下的叶念深说道: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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