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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李强又趁着我上班儿的时候找来了。
他的脑袋外面围了一圈儿纱布,走起路来痞气十足,顾客看到他这样,都挺害怕的。
“姐,明天可就是第三天了,我会准时来拿钱的,两千块钱,到时候痛快点儿。”
我皱眉瞪着他,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萧羿早就拿着他的照片跟保安打过招呼,他竟然还能溜进来。
“姐,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,我怕你忘了,特意提前来跟你打声招呼。还有,我也想看看你们新上任的顾总到底长什么样,就怕有需要的时候,认错了人。”
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明显。
我心烦意乱,无意间往远处看了一眼,两名保安正往这边来,顿时如遇救星,剜了李强一眼,“你快走吧,保安来了!”
李强撇撇嘴,“明天,我会一直在外面等姐下班儿的,你别想给我请假躲开!”
保安过来之前,他就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小雪,那个人是谁啊,看起来痞里痞气的,听他的话,好像是你亲戚,一直叫你姐?”
身边的同事都过来询问,秋雪很头疼。
林可意赶忙将她们驱赶开,凑过来小声对我说:“小雪,你舅一家没一个好东西,你还是尽早跟他们断绝关系吧,省得惹一身腥。”她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。
“可意,下班儿了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萧经理不是要来接你吗?”
“我先不回家,我要去找一下我舅妈。”
我不打算给李强钱,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。而且,他的胃口也会越变越大,他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。
现在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我舅妈出面。
李强是她生的,不能只管生不管养,李强如今这副模样,她跟我舅都负有很大的责任,就要负责给他擦屁股!
下了班儿,林可意先陪着我去买了部新手机,买完手机,我们挽着手等公交。
她神色犹疑,仔细想了很久,还是对我说出实情,“小雪,我告诉你一件事情,你千万不要跟着生气。”
“什么事,我猜肯定是我舅一家的事吧?”
林可意咬住下唇,点点头,“他们一家就住我前面那条路,我大前天下晚班儿的时候,看到你弟妹从一家洗脚房里出来了。身边还带着一个男人,两人表现的很亲密,那个男人一直在她身上乱摸。”
我觉得不可思议,杜文心爬姐夫的床就算了,难道看萧羿这里无望,又开始对别的男人下手了?
“你看得准吗?”
林可意神情激动地对天举起一只手,“我对天发誓,我也是偷偷跟了很久,确定了之后才敢跟你说的。”
她将手放下来,又补充了一句,“而且,你知道吗?那条街是著名的红灯区,表面上是洗脚房,其实暗里地都是……要不然那片房子也不会这么便宜了,我们隔壁就住着几个洗脚妹。还有啊,你舅妈好像也在那家洗脚房,我有天去院子里接水,想要擦擦身子,听到隔壁有说有笑,好像就是在嘲笑你舅妈,说她这么大年纪了,还要跟她们抢饭碗什么的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想了想,瞬间有了主意,“既然这样的话,那我更应该去找我舅妈她们了。”
坐上公交,直奔城中村。
我先去林可意家里休息,等到了晚上,再让她带我去那条街转转。
期间,萧羿打了电话过来,问我在哪儿。
“在可意这儿呢,她说她家有老鼠,她胆子小,让我帮着抓。”
正帮我倒水的林可意俏皮地冲我比了个嘴型,她说她才不怕老鼠。
我眨眨眼睛,让她稍微配合我一下。
林可意立刻慌张大叫,“啊,老鼠,好讨厌,伦家讨厌老鼠!”
她的演技顶多算是入门儿水平。
“那你记得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,我去接你,天黑下来我不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我等着他挂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萧羿沉默了一会儿,“老婆,亲我一下。”
“啊?”我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林可意,她晃了晃竹筒,想倒点儿茶叶出来。
“怎么亲啊?”手机贴在耳朵边儿,温度正逐渐升上来,熨帖着我的右脸。
“笨死了,还要我交,就是么一个。”
“……恩,么啊!”我趁着林可意转身,赶紧给他来了一口。
“乖,别乱跑啊,快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好不容易挂断电话,林可意笑嘻嘻地端了杯茶水给我,“我都听到了。没想到啊没想到,萧经理看着挺严肃的一个人,竟然会这么疼老婆。”
看着手里的手机,幸福的感觉满上来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。
夜幕低垂,华灯交映如织。
我跟林可意互相挽着,来到传说中的那条街。
虽然天气很潮很热,可我跟林可意还是各戴了一个口罩。
街道弯曲,到处都亮着粉红色暧昧的灯火。
有的店面装饰的俗气又华丽,门口树上挂着一长串儿的霓虹灯带,灯牌上的射灯瓦数不高,工工整整地圈出几个字来,都是某某洗脚房,某某某洗浴中心。
说是洗浴中心,其实也就是一个不过十几平的小店面。
门都是玻璃门,下面贴着磨砂纸,看着人影很模糊。
不时有几个妙龄女子进进出出,打扮都很夸张——近十厘米的厚底松糕鞋,超迷你短裙,一弯腰必定是春光无限。上身的布料也是少之又少,露出雪白的大片肌肤,灯光一折,犹如洒了斑斑驳驳的银粉。
林可意很紧张,虽然住的近,可她几乎不会来这条街,都是远远地避着。那天要不是偶然看到杜文心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,她可能搬走前都不会踏上这里一步。
我的手心也有点出汗。
“哪家洗脚房,这么多,你还记得是哪儿吗?”
“记得,前面就是了,那里有棵大槐树,我们躲后面等着吧。”
顺着林可意手指的方向,我向一家名为——好再来的洗脚房看过去。
红色的门帘里面,依稀可以看到妙曼的身影在里面走来走去,不时夹杂着笑声。
林可意拉着我,躲到两人合围才抱得住的槐树后面。
这条街上到处都充斥着暧昧的气息,流动的空气有些污浊,有脂粉气,更有烟气跟酒气。
我不适了干咳了几声,林可意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“快看,是你弟妹!”
我向好再来洗脚房门口看过去,杜文心正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出来。
她衣衫不整,眼神迷离。手指翘着,搭在男人的肩膀上,两个人有说有笑的。
“你舅妈也出来了。”林可意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舅妈刘慧走到杜文心身边去,两个人好像争执了几句。
“可以了,我们回去吧?”
“这就可以了?”
“只要证实了,剩下的就交给夏朱颜。”
“夏朱颜是谁?”林可意闷得难受,干脆将一次性口罩扔了。
“一个朋友,最擅长的就是做这种事了。”
等萧羿来接我的时候,我给夏朱颜拨去了电话,“最近生意怎么样?”
夏朱颜的声音听起来蔫蔫儿的,“你一提起这个来我就伤心。”
“现在不用伤心了,我这里有一单,你接不接?”
“接啊,有钱不赚是傻子,说吧,什么情况?”
“跟踪我舅妈跟我弟妹,拍下她们做洗脚妹的证据。”
“你说的洗脚妹是比较隐晦的说法吧?”
“对,还是你聪明。”
“我靠,这么劲爆啊,行,我拍。你家亲戚怎么这样啊,对了,这单多少钱,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儿上,你可以随便出个价格。反正我最近也闲,没什么生意。”
“一千,怎么样?”
“痛快,我接了!地址跟具体的情况微信发给我吧。”
将信息编辑好发给夏朱颜没多久,萧羿就到了。
我笑着坐上他的车,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萧羿体贴的给我系好安全带,“老鼠抓到了吗?”
“抓到了,好大一只。”
萧羿发动车子,忽然用暧昧的声线说,“我身上也有只老鼠,晚上要拜托你给我捉一下,也是很大一只,保证你尖叫连连。”
说完,意有所指地看向某一处。
我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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