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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不用,老人的事都是大事!”
我跟萧羿站得近,依稀能够听到连媛的声音。
萧羿瞥了我一眼,“这里有我跟小雪照顾着呢,你不用过来,要加品类的事情,等我上班儿了再说,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萧羿没有再给连媛机会,果断将电话挂了。
脑海之中,一再出现连媛躺在病床上,同我说话的情境。
她说,你不会怪我对萧羿这么执着吧?
我说,不会。
她说,如果继续下去,你会怪我吗?
我说,不会。
当时,是觉得我跟萧羿没有任何的可能,只是合约关系,他给我钱,我给他生孩子,既然有人愿意代替我的话,何乐而不为?
可现在,奇怪的感觉掀起些微的浪花来,打湿心口,湿漉漉的。
萧羿也是病号,刚输完液,我让他回屋躺着,我留下来照顾婆婆。
婆婆心情不好,不断地挑三拣四。
这些天来她也积攒了不少怒火,今天一摔倒,更是火上浇油,控制不住,就发泄出来了。
舅舅一家的表现让我很没面子,婆婆碎碎叨叨说着,我也没还嘴。
确实是他们一家不争气,害我在公公婆婆面前抬不起头来。
婆婆好不容易躺下,准备补个觉,外面的门铃忽然响了。
我赶紧过去开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郁郁菲菲的大花篮,在阳关下,灿烂的如同傍晚的霞光。
“噔噔噔!萧羿,很惊喜吧,你不让我来,我还偏来不可了,你以为知道你家的住址很难吗?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连媛缓缓从花篮后面探出头来,看到我的那一刻,她愣了一下,“小雪,是你啊?”
“对,我也在家,照顾他们两个病号。”
视线从花篮上移开,连媛那张干净清透的面容,经花丛映衬,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普通了。
连媛吃惊地看着我,“怎么是两个病号?”
“你不知道吗?萧羿胃不舒服,是胃溃疡,刚输完液回来。”
“话那么多!”
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,萧羿站在门口,面容阴沉。
他瞪眼看着连媛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阿姨啊,不行吗?”
连媛在萧羿面前笑得很温婉,连我都被她动人的笑容所吸引。
“进来吧,别站在门口说话了。”
我接过花篮儿,将连媛让进来,她经过萧羿身边的时候,用手臂轻轻撞了他一下,“听说你胃不舒服,早叫你不要喝那么多的酒,让你不听劝。”
萧羿侧着身子躲了一下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,看完就走吧,我妈心情不好,需要静养。”
就算他表现的很疏离,连媛都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“行,听你的,省的惹你不高兴了,到时候在工作上给我穿小鞋,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我有些出神地看着两个人。
恍惚那么一瞬间,竟觉得他们好般配。
而且,连媛跟萧羿相处起来是那么自然,不像我,距离萧羿三米开始,就浑身紧绷,生怕自己会做错什么事。
“发什么呆,走啊,你是女主人,要负责招待客人的。”
萧羿的话将我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,“我去泡茶吧,金银花茶怎么样,清热解毒。”
连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这一眼犹如有着实质性的力量,“行,我喜欢喝茶的。”
我动作停顿了一下,微微牵扯了一下嘴角,“那好,我这就去泡上。”
等我烧好开水,泡了茶端过去的时候,看到婆婆在床前拉着连媛的手,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婆婆看起来很开心,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。
“阿姨,一听说你不小心摔了一跤,我就赶快过来看看,老年人啊,骨质流失的严重,摔一下年轻人没什么事,老年人可就不行了,您以后可一定要注意,我这来得急,去药店买了几瓶钙片儿,您每天吃点儿,补补钙。这还有两箱奶,也能起到补钙的作用。”
婆婆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,“行,阿姨谢谢你了,专门儿为我跑这一趟,还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,这花儿真好看……”她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萧羿,“小羿也是,有个关系这么好的同事,平常也不往家里带。”
“她不是我同事,不过是我们超市众多供货商中的一个,最普通的工作关系。”萧羿解释的很清楚。
我觉得这样有些不给连媛面子,担心地看了她一眼,“给,喝茶吧。”
连媛接过去,动作轻柔,非常得体端庄。
婆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,不时露出笑容,“小连,你结婚了吗?”
“还没呢。”连媛表现的很矜持。
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,身子往前倾着,“那你今年多大了啊?”
“我今年二十四了。”
“哦,我们家小羿二十八……”
砰一声,萧羿忽然碰倒了花篮。
花瓣纷纷散落。
“小羿,今天怎么这么不稳重?”即使是在训斥,婆婆看起来都是笑盈盈的。
连媛也跟着捂着嘴笑。
我站在这里,浑身不自在,觉得自己有些多余。
婆婆看连媛喝了口茶,重新拉住她问:“你都二十四了,怎么还没男朋友啊?”
连媛回头看着萧羿,眸底的脉脉温情荡漾开来,“找不到萧羿这样的,我就不结婚。”
婆婆笑得很开心,“不是因为是自己的儿子我才夸他,小羿啊,为人正派,对朋友义气,也很有孝心。关键是作为男人,养家的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的,长得还帅!”
我真想偷偷溜走。
萧羿看我一眼。
从我手上将另一杯金银花茶接过去。
“你茶泡得好,还知道温壶。”
我笑笑,在连媛面前被他夸奖,我心里好似有簇小火苗,欢快地跳跃着。
“我爸喜欢这个,懂点茶道,之前姑父送他一套茶具,他爱不释手,还给我们姐弟三个演示来着。”
婆婆冷哼一声,“穷人穷讲究。”
今天婆婆好像看我格外的不顺眼。
心里的小火苗呲一声就被浇灭了。
余光看过去,连媛红艳艳的嘴唇微微的上挑,她很快敛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,平静地看着我。
“妈,小雪嫁给我,他爸就是我爸,你这么说话,这不是把自己也带沟里去了。”
婆婆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行了,连媛,你早点儿回去吧。我妈需要休息。”
连媛很痛快地站起身,对床上的婆婆说,“阿姨,那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行,多来看我,你经常来,说不定我好的就快了。”
“看阿姨说得,我又不是灵丹妙药,您要是觉得我给您带的钙片儿好,就给我打电话,吃完了我再买。”
萧羿送走了连媛,我找来个珐琅彩的花瓶,将连媛送来的鲜花儿插起来。
“小雪,你过来,帮我查查看,这钙片看起来挺贵的,你看看多少钱啊?”
我拿出手机,点开浏览器,输入商品名查下去,“大概五百多块钱一瓶。”
婆婆立即戴上老花镜,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,“连媛这孩子不错,是个值得交往的。知道孝敬长辈,不是每个年轻人都有这份儿心的。”
我知道婆婆是在说我。我也想要孝顺,可孝顺也是需要资本的。
而我,什么都没有。
公公婆婆跟萧羿都在休息,晚上是我做饭。
厨房没装空调,一顿饭做下来,相当于跑了个四百米,身上出了不少汗。
萧羿补了一觉起来,默默地帮着我择菜。
他应该还没休息好,眼睛周围微微的有些肿。
晚饭做好,我去叫公公婆婆吃饭。
婆婆皱着眉,在公公的搀扶下缓慢地走过来,看到一桌子的菜,嘟囔了一句,“怎么看着油这么大啊?”
“小雪炒菜的时候,是我帮着倒油的,我觉得正好。”还没等我开口,萧羿就来了这么一句。
婆婆叹口气坐下去,刚尝了一口,就摔了筷子!
一根筷子打到我腿上,疼得我弯了下身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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