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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很清脆。
我跟林可意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。
萧羿是背对着我的,我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,却觉得他身体好像轻微的晃动了一下。
难道是傍晚的风太盛,吹得他站不稳了吗?
我的视线穿过他,看向身材高挑的女孩。
她刚才说萧羿是小雪的男朋友,可我并不认识这个人,是一张陌生的面孔,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。
“娇娇,你回来啦,你认识我们萧经理跟他老婆小雪吗?”
林可意迎上前,帮着女孩将挎包接过去。
女孩眼神惊讶,向我这边望过来,又飞快收回视线,“可能是我认错了。”
“娇娇,你跟我们一起吃点儿吧?”
“不用了,我还有一份资料要整理,你们慢慢吃吧,我给你们接个灯出去,一会儿天就黑了,吃饭喝酒也不方便。”
女孩踩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,回到自己房里,扔了一个插线板儿出来,挂在石榴树上,林可意又去自己房间拿了个带着灯座的节能灯,可以直接插在上面。
“妥了,我们吃饭吧,萧经理?”
林可意看萧羿不动弹,上前去叫他。
萧羿似是刚刚才回神,看了我一眼,将眼底的情绪飞快掩去。
我们围坐在矮桌旁,林可意很高兴,先卷了个烤鸭吃,“真香,好久不知肉滋味了。”
我偷看一眼萧羿,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,“萧羿,刚刚那个女孩子,你认识吗?”
萧羿看着我,深邃的眼底好像正在肆虐一场风雪。“不认识。”
“萧经理怎么可能会认识娇娇啊,娇娇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白领,做设计的,每天累死累活,按照客户的要求不停地改来改去,工资还没我高,只能在这里租房子了。”
林可意介绍了一下院子里住着的几个姑娘,我无心听她讲,一直在注意萧羿。
我觉得他说谎了,他肯定认识刚刚那个女孩。
女孩口中的小雪绝对不是我!
我忽然想起,叶念深熟睡的时候,也曾一次次呼唤这个名字……
我忽然感到后背发冷。
这个小雪不是我,那她又能是谁?
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,心口被风吹得发凉。
“我会帮你问问的,这附近租房子的应该不少,明天就可以给你们消息。”林可意说得眉飞色舞,丝毫都没察觉到我跟萧羿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“萧羿,我想喝点白酒可以吗?”
“不行。”萧羿断然拒绝。
“我也想喝,今天太高兴了。”林可意朝我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那这样吧,我们两个猜拳,你要是输了,就去给我们买瓶低度数的白酒。”
“你不是还……”萧羿很收敛地看了一眼我的小腹。
我凑过去,小声跟他说:“昨天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萧羿勾唇,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“开始吧!猜拳你应该玩儿过吧,三局两胜!”我摩拳擦掌。
小时候没有玩具,这是我跟弟弟妹妹最常玩的游戏了。
“我第一轮要出拳头!”
林可意喊开始,我亮出布,萧羿却是拳头。
“萧羿,你输了!”我高兴地塞了个小黄鱼到嘴里。
我连续赢了萧羿三次,他按照约定,出去给我们买酒。
看着他离开院子,林可意挽住我的手臂,羡慕地说道:“小雪,萧经理对你真好!”
“他对我好吗?”
林可意连连点头,“当然好了,你别不知足了。”
我看了眼娇娇的房间,节能灯的光线很强烈,映在我眼底,“可意,我想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你问吧。”林可意声音含糊,她正往嘴里塞烤鸭,萧羿在的时候,她不大好意思大快朵颐。
“娇娇是不是省师范大学毕业的?”
林可意一脸惊奇地看着我,“你是怎么知道的,她确实是师范大学毕业的,我记得她好像是13年的毕业生。”
我按住胸口,眼前昏暗了一瞬。
我没有记错的话,萧羿跟叶念深都是省师范大学的毕业生。我曾经无意间翻到过萧羿的毕业证,上面显示,他是11年毕业的。
被叶念深念念不忘的小雪,有可能跟他们就是同学。
娇娇回来的时候,说萧羿是小雪的男朋友。
我心跳加快。
节能灯挂在树梢上,不时被风吹得晃荡一下,变换的光影里,我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。
思路却越来越清晰。
他们口中的小雪,是萧羿大学期间的女友,而叶念深对这个小雪必定是情有独钟的。
如果不是,他又怎么会在睡梦中一遍遍喊出她的名字?
而另一个小雪,如今又在哪里?
叶念深没有在她身边,反而对我表现出一副用情的样子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,咬开一瓶果啤,咕噜噜地灌下去。
原本以为的深情缱绻,原来另有目的,巨大的落差,让我心情灰暗,不觉露出自嘲笑容。
小雪,你还那么笃信,叶大哥是有情有义的。
可到头来,一切都是谎言。
是谎言呵……
萧羿回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瓶白酒,他顺便还买了几个一次性杯子。
我将酒接过去,直接打开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要不是萧羿拦着,我或许会将一次性杯子倒满。
心情很糟糕。
萧羿入鬓的长眉压下,视线胶着在我身上。
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有些不对劲。
我笑着,笑里却夹着苦涩,犹如不小心吃了一颗苦莲心。
不是因为对叶念深的欺骗,而是因为可怜自己。
放佛有个声音不断在我耳边说——看吧,不会有人真心待你。
看吧,你果然配不上……
趁着萧羿不注意,我喝了一大口白酒。
酒味混着石榴树下的清香,辛辣的味道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,一路向下,我的心口,好像烧起一团暗黑色的火,带着一股极具毁灭性的力量。
视线晃悠着,追随着随风摇荡的虚白灯光,好像洒了一地飘散的雪花儿,混乱地交缠在一起。
意识被酒精麻痹。
这是我第二次喝醉。
也许是心情的原因,这一次,竟比上一次醉得还要厉害。
……
早上醒来,意识之中一团白光将我渐渐包围。
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地打开眼睛。
我侧身躺着,对着窗户的方向。
窗帘一共两层,里面一层,外面还有一层纱制的,印着浅浅的淡淡的小花儿,随风飘起来。
头还昏昏沉沉的,我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臂,空调被从身上滑下去。
我愕然看到,自己竟然一丝不挂!
身上被阳光一照,雪白的一片。
可我睡觉的时候并没有裸睡的习惯,都会穿着非常宽大的睡衣。
额角的昏沉感一路向下,我伸手去揉,昨晚的记忆涌上来。
我喝醉了。
而且,都已经是第二次了。
谨慎地缓缓转头,蓦然对上萧羿阴沉地眼睛。
心脏剧烈地砰噔一声,将我吓得不轻,“你醒了啊?”
萧羿的也没穿着衣服,我们两个都是赤条条的。
他的视线太锐利,我连忙抓紧空调被,堵住胸口的位置,“昨晚我是不是吐了,你帮我收拾的,才把我的衣服脱下来了?”
我之前没喝醉过,也无从知道自己的酒品究竟怎么样。
希望,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得罪了萧羿才好。
萧羿猛地把身上的空调被全部掀开,“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
我差点低呼出声,好在被理智压制了下去。
就见,萧羿身上,尤其是硬邦邦的胸膛跟腹部上,到处都布满了暧昧的红痕,有的颜色还很鲜艳,就像是待采的茱萸。
我平静了一下,满脸难堪地看着萧羿那张布满阴云的脸,“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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