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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律师,帮你离婚啊。”
“离婚……”这一瞬间,我的大脑反而是空白的。
夏朱颜用一次性筷子敲了敲我的头,“我们这里有证据,只要找到信得过的律师,你起诉的话,十有八九会胜诉,到时候要求赔偿,虽然没有一百万,但也足够你用来给你妈妈治病,供你弟弟妹妹上学了。”
我喝了一口冰镇饮料,压下心头的不安。
五月的天,已经渐渐有了夏天的暑热。
“这段时间,叶大哥都在帮我跑律师那里吗?”
夏朱颜点点头,“不过啊,早就跟你说过,萧羿姑姑家的权势很大,一般的小律师不敢接,有点声望的,考虑到今后的前途,就更不敢接了。”
我心底一沉,暑气一点点渗透进来,浑身燥热。
夏朱颜用竹签儿扎了一大块儿烤冷面,塞到嘴巴里面,嘴角上沾了点浆料,倒显得整个人格外俏皮,“还有,自从你手机坏了,叶念深就一直尝试着联系你,没有征得你的同意,我也不敢将你的新手机号告诉他。”
烤好的牛板筋被老板端上来,我无心品尝,透过人群,看着守着炭火讨生活的服务员。
烧烤架下面的炭火忽明忽灭的映入眼底,飘出混着烤肉味的木炭香。
我想起很多,想到萧羿对我的警告,想到叶念深暧昧不明的态度。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,更重要的是,弟弟妹妹的前途。
“我来给他打电话吧。”我从手提包里摸出手机来,脑海之中,某个想法一晃掠过,我一脸奇怪地看向抓起第三根牛板筋的夏朱颜。
“你跟叶念深认识?”
“啊?”原本张着嘴巴的夏朱颜,因我这一句话,眼神闪烁了一下,好胃口放佛一瞬间就没了。“不是,就是那次……就是那次在leysin的酒吧,你不是也在吗?既然都是你的朋友,就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,他找不到你,就只能问我了呗。秋雪,你可别多想啊。”
她很自然地拿出小镜子来,给自己补妆,不时偷看我一眼。
我总感觉夏朱颜的反应有些奇怪,“朱颜,我信任你,我相信你是不会害我的。”
“当然,我可已经拿你当朋友了。”夏朱颜的手伸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我能够感觉到一股微微的暖流,从她掌心传递过来。
看她脸上绽出的笑容,我选择了信任。
“我直接给叶大哥打电话吧,号码告诉我一下。”
手机还没拨通的时候,我心里很忐忑。
“喂,你好。”
熟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,我的胸口被一种强烈的感觉击中。
“叶大哥,是我。”
“小雪,好几天联系不到你了,你最近怎么样?”能够听出来,有那么一瞬间,叶念深的声音有几分释然。
“我挺好的,叶大哥,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小雪,你现在在哪儿呢,听着周围怎么这么吵?”
我看了一眼被牛板筋被上面的辣椒面呛到的夏朱颜,“我在夜市,跟夏朱颜在一起。”
“哪里的夜市?”
“市中心的。”
“那我现在去找你们吧?”
“让他来,正好付钱!”夏朱颜声音不小,是故意要让手机另一头的叶念深听到。
叶念深笑了笑,笑声悦耳好听,“好,那我现在过去,你们就在原地等我好了。”
叶念深来的很快,半个月没见,他的身姿好像更加的挺拔了。他穿了一件简单深色的T恤,非常整洁,一个皱褶儿都没有。他人长得白,穿着这件T恤,就显得更白了。
穿过拥挤的人群,叶念深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他眼里落了灯火,恍惚地好像倒影了一整座城市。
“小雪,你怎么又瘦了?”
叶念深直接拉开我身边的椅子,坐下来,他的眼神灼热到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夏朱颜轻咳一声,我不敢去想,这番举动的用意。
“夏天到了,就不太爱吃饭。”
叶念深看了一眼我面前还剩很多的烤冷面,叫了旁边烧烤摊子的老板,要了两斤的羊肉,和一些烤青菜。
夏朱颜干脆又要了几瓶啤酒。
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多说,我将叶念深为我做得都记在心底。而他也只是谈笑风生,跟我还有夏朱颜,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“对了,小雪,我给你的资料你都看了吗?”
“看了,叶大哥,我觉得六中不错,既可以让我妹妹学习文化课,又可以让小田学习画画。他们俩在一所学校,彼此之间也还有个照应。”
“行,那我现在就去安排,等过了这个暑假,就可以直接去那边报道了。”
“麻烦你了叶大哥,这顿饭还是我请吧。”
“你不用跟我客气的,等将你弟弟妹妹都安顿好了,再请我吃饭也不迟。”
有叶念深跟夏朱颜相伴左右,我的胃口好多了。
夜市上,灯火璀璨,映着我们彼此的脸,心底最后那一点阴霾,都被叶念深跟夏朱颜的笑容拨散了。
吃饱饭,我们随意逛了逛。
“秋雪,你快看,那边有套圈哎。”
“好怀念,这还是我小时候赶庙会的时候才能看到的。”
庙会在我家那边,是仅次于新年的节日。小时候,一到了庙会那天,我就会很高兴,带着弟弟妹妹四处走走逛逛。
然而那时候,我们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,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玩儿。
妹妹很想玩套圈,央求着我要玩一次。我很为难,就说这个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,却恋恋不舍地不肯从摊位前离开。
后来,还是别的小朋友因为没有套着,恼羞成怒,将剩下的都扔了,才满足了妹妹的愿望。
“你们想玩儿吗?我帮你们付钱。”叶念深的声音将我们从回忆当中拉回来。
“好呀,我喜欢那个小鱼缸,里面的金鱼看着好好看。”
“那是凤尾鱼。”
不等我阻止,叶念深就已经付了钱。
他将三十几个套圈递给我们,自己留了几个,“我也试试身手。”
夏朱颜很高兴,一会儿的工夫,就丢出了五六个,她的目标是泰迪熊布偶,可连续失手,让她有些气恼地嚷嚷开了,“老板,你看你这生意做得,一点诚意都没有,布偶下面垫个跟这圈差不多大的垃圾桶,好不容易套上,这都被垃圾桶弹出来了,怎么可能成功啊?”
我的目标是小鱼缸,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,转眼间,手上剩下的圈少得可怜。
叶念深笑笑,走到线外,“让我试试,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擅长的。”
他身子前倾,一条腿微微翘着,姿势赏心悦目,可前几个都没能如愿。
直到第五个的时候,套中了我心仪的小鱼缸。
夏朱颜发出了羡慕的低呼。
老板将小鱼缸拿过来递给叶念深,叶念深低头看了一眼在里面恣意游弋的凤尾鱼,直接递给我,“小雪,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好了。”
我有些不好意思,“叶大哥,让你破费不说,这是你套中的,还是你留着吧。”
叶念深不由分说,直接塞给我,“我不喜欢这些东西,况且,我家里一天到晚的没人,也养不了活物。”
“小雪,你就收着吧,叶念深明摆着就是给你套的。”
夏朱颜朝着叶念深斜了斜眼睛,叶念深不以为意,脸上挂着的笑容,在霓虹的影照下,依旧是那么温柔。
我接过小鱼缸,萧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我看了眼叶念深,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电话。
“刚开完会,你在哪儿呢,我去接你。”
事情就是这么凑巧,之前,萧羿可不会这么好心说要接我下班儿,偏偏跟叶念深在一起的时候,他就忽然发了善心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“在哪儿?”萧羿无视我的拒绝,声音发冷。
一再推脱反而觉得奇怪,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,不如搭他的车回去。“你来市中心的购物广场前面吧,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好,五分钟。”
挂了电话,我回头跟叶念深还有夏朱颜道别,叶念深坚持要送我,好在夏朱颜说自己肚子疼,我就让叶念深先送她回去。
我背上包儿急匆匆地走了,走到购物广场的时候,萧羿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看到我,他推开副驾驶的门儿,“你怎么到这边来了?”
“想逛逛街,买买衣服。”
“衣服呢?”
“没有喜欢的。”
跟萧羿之间的对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,他好像要掌控我的一举一动,就算一个轻微的眼神,都能够被他犀利的目光攫住不放。
上了车之后,气氛变得很压抑。
他发动车子的时候,看了一眼后视镜,动作猛然顿住。
我觉得奇怪,也跟着看过去。
当看到叶念深抱着小鱼缸大步走过来的时候,心头猛地揪起。
“小雪,鱼缸你忘拿了。”
他直接打开车门,将东西递给我,“我说你怎么急急忙忙地走了,原来是萧羿来接你了,下次有时间的话,再一起逛夜市吧。”
有那么一瞬间,叶念深脸上绽出的笑容好像罂粟。
明明那么柔和温暖,却让我觉得不寒而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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