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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羿走过来的时候,眼底带着疑惑。
“小李,小萧,你们都过来看看,这个理货员干得不错,看这两排货架,收拾的真整齐。”
萧羿看看货架,又看了看我,我尽量避开他的视线,盯着他头上一寸,像个军训等待阅兵的孩子,动也不动一下。
“总经理,这个秋雪是今天刚来的。”一边的督导上前来介绍。
我就是这个督导亲自带到超市的,只是因为我是萧羿安排过来的,他就对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。
“恩,不错,真是不错,新人就是有干劲,以后一定要保持下去。”
我闷不做声,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位领导的话。
“大家都过来看看,学习一下。”萧羿身边的那位李经理将周围的售货员都叫了过来。
萧羿站在那里,距我三步之遥,眼睛里噙着笑,像是看着我,又不像是在看我。
“好好干。”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轻声来了句,语气疏冷,就好像我们是陌生人。
等他走了,我浑身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。
领导们巡店结束,离开了超市,旁边的几个小姑娘们又开始议论,“今天萧经理穿的那套西装真好看。”
“他人长得高,完全就是一个衣服架子,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哎,也不知道他老婆什么样?萧经理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……”
“林可意,你就别做白日做梦了,你看看你这货架,领导没批评你就算不错了,快来归置归置。”
叫做林可意的女孩,是对萧羿最为痴迷的一个。
我一直在忙活,偶尔听她们聊天,不时笑笑。
喧闹鼎沸的人声,比那个压抑,憋闷的房子好太多了。
林可意看着我这边,犹豫了一下,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个,小雪,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吧?我们年纪好像差不多,你以后可以叫我可意。那个,我是想问,刚刚萧经理经过你身边的时候,对你说什么了啊?”
我心里吃惊,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时候露出两个酒窝的女孩子,“你喜欢萧经理吗?”
林可意的脸很快就红透了。“萧经理长得那么帅……嘿嘿。他究竟说什么了啊?”
我无奈叹气,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,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,他所说得每一个字,都想清楚的烙刻在心里。
“他就说让我好好干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林可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。“我还以为说了什么特别的呢。”
“可意,你想嫁给萧经理吗?”我也是一时脑热,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。
林可意的脸更红了,“想啊,如果有这个机会,我当然想了,毕竟,萧经理这么帅,听说,家世也不错。不过……他结婚了。再怎么喜欢,我也不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啊。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运气这么好。”
我正擦着货架的人停住,无奈地笑了笑,心想,我就是那个“运气好”的女孩子。
在萧羿求婚的时候,我是真的这么想的。
林可意又凑近一些,还想跟我聊关于萧羿的话题,可她像是喝水时突然被呛住了,猛地咳嗽起来。
“萧、萧经理,你还没走啊?”
我转身看过去,萧羿果然站在我们身后,抱着手臂,半边肩膀倚在货架上看着我们。“上班儿的时候聊天,才刚夸了你两句,就飘飘然了?”
林可意急忙上前,“不是的萧经理,是我找秋雪聊天,她跟我说话的时候,手上的活就没停过。”
萧羿盯着林可意看,眼神锐利的好像能够戳穿人心。
“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啊?”林可意大惊失色地捂住了嘴巴。
总感觉,萧羿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瞄向我这边。
“谢谢你的欣赏,不过,我已经结婚了。我很爱我老婆。”
“放屁!”
情绪使然,我竟然失控地嘟囔出来。
林可意惊呆了,张着嘴巴看着我。
萧羿不悦地皱眉,那眼神,冷冰冰的,盯得人难受。
“萧经理,不是,我突然想起来早上的一件事,想起来气人,就……”
萧羿迈开长腿,走到面前,他俯身下来,附在我耳边低声来了句:“再开小差,小心我收拾你!”
我低眉顺眼地说了声是,直到萧羿的脚步声消失,才抬起头来,拍着胸口,将哽住的寒气吐出来。
“小雪,你刚刚是怎么了,吓我一跳。”
“没事,就是开小差。”
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手机是萧羿给我新买的,连里面的卡都是新的,目前也就他跟夏朱颜知道我的新号码。拿出来一看,竟然是萧羿这个阴魂不散的打来的。而他就站在三十几米开外的货架旁,眯着眼睛朝我这边看过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晚上我有事,你自己回去吧,坐六路,直接就到小区门口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萧羿接我上下班。
“你就不问问我去干什么吗?”
“哦,那你去干什么?”
“算了,没事,挂了吧!”
揣好手机,看到萧羿一脸烦躁地转身走了。
我努努鼻子,又嘟囔了一句,“有毛病!”
没成想,这句被林可意听到了,“小雪,刚谁给你打电话呢,我距离隔得远,可依稀听出来是个男人啊?”
林可意很八卦地朝我抬了抬眉毛。
“是我老公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林可意很夸张地哦了一声,“小雪,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,真没看出来。你老公够粘你的了,这上班儿才几分钟啊,就打电话过来了。”
我小心看了眼萧羿离开的方向,生怕他再转身回来,“他就是闲的。”
“小雪,你老公什么样啊,长得帅吗?”
我想了想,摇摇头,“可丑了。”
“你这是跟你老公吵架了吧?”林可意眨眨眼睛,天真的她还以为我这兴许是在变相秀恩爱。
“真的可丑呢。身高也就一米五吧,一米五都多了,头上不长毛,中间是秃的,前面倒是长头发,还特意留长一点,梳到后面,遮住他的地中海。脸上都是坑,右边脸还长了小拇指那么大的痦子,上面插了根儿毛。眼睛特别小,什么都时候眯眯着,笑一下,眼睛就失踪,找不到了……”
一通儿说下来,我连气都没喘一下。
看我眼神认真,林可意终于相信我说得都是真的了。
她平复了很久的情绪,不由得感慨一句,“小雪,你长这么漂亮,真可惜……”
“我这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,他就是牛粪!”
说是牛粪都高抬他了,我恨得牙痒痒。
说完,回味了一下自己形容出来的形象,不由捧着肚子大笑起来。
笑得几乎岔气。
我这个人啊,也就是靠着自娱自乐,自己逗着自己玩儿,才能够重拾生活里的色彩。
包括林可意在内,周围的售货员跟顾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。
闭店曲响起的时候,我收拾好东西,走出超市。
没想到,外面竟然下着瓢泼大雨。
我没带伞,出门的时候压根儿就没留意天气。
眼看身边的同事都一个个被接走了,我还站在那里发呆。
淋雨回去?
这车可不好打啊。
拿出手机来,犹豫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萧羿打过去。
就在我踟蹰的时候,一道影子踏着雨花儿跑上台阶,他身上被雨淋透,帽衫湿哒哒地黏在身上,“这雨可真大啊。”
男人笑了笑,即使被雨浇得这么狼狈,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地好似笼了一层阳光。
他转头看向我,很快就移开视线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?”
男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,猛然转头,盯着我仔细瞧。
我被看得很不自在,迎向他的目光。
“嫂子!”
我被他这一声“嫂子”惊住了。
这是谁,我完全没印象啊,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张口叫嫂子?
男人向前一步,眼神明亮,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,亮莹莹的,摒弃了世间的一切杂质。
“嫂子,我是慕彦啊,你不记得我吗?”
慕彦……
我将这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。
“啊,你是……萧羿的表弟!”
萧羿的表弟慕彦,是他姑姑家的孩子。听说为人顽劣,不服管教。我们结婚那天,他跟朋友去水库钓鱼,就没参加我们的婚礼,这可把萧羿他姑姑跟姑父气坏了。
我跟他到现在都没有正式的见过一面。
他之所以能够认出我,应该是见到过我跟萧羿的结婚照。
慕彦看了看我身后的超市,“嫂子,你怎么在这儿啊?”
“我在这儿上班。”
慕彦还比我大两岁,他心里倒是敞儿亮,一口一个嫂子的叫。
“在这儿上班?”慕彦回头看了一眼,“这不是我哥上班的超市吗?你们在一起啊?”
“没有,他在办公楼,我不过是当个售货员。”
“这么大的雨,他没来接你吗?”
我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,“他今天有事情忙,顾不上我。”
慕彦看了看雨幕,雨花儿溅到他身上,竟格外的赏心悦目。“那我陪嫂子打车吧,现在车也不好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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