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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念深说要住我家,我完全没当真,可他竟然真的跟来了。
父母见我回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,自然是吃了一惊。
我只能说是萧羿的朋友,来这里带学生写生,路上碰到了,过来看看。
我爸我妈一听说是萧羿的朋友,自然是对他很热情。
他们张罗了晚饭,饭桌上,叶念深熟稔地给我夹菜,妹妹看到了,一个劲儿朝我挤眼睛,这顿饭吃的很尴尬。
由于我家就三间房子,晚上叶念深就只能跟弟弟挤一挤,凑合下。
奇怪的是,弟弟跟萧羿有些生疏,倒是跟叶念深很投缘。
两个人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,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。
我们家毕竟是在山里,虽然是五月,晚上还是有些冷,我妈就让我抱了床新被子给叶念深。
叶念深看我走过去,对我微微一笑。
这一笑被我瞥到,我侧过头去,避开他放佛能灼人的视线。
“叶大哥,其实我也挺喜欢画画的,就是画画的费用太贵了……”
无意间听到弟弟对叶念深说的话,我心头狠狠一跳。
平时对小田的关心太少,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,他喜欢画画。
也不知道叶念深是通过什么办法,打开了弟弟的心扉,我很佩服他。
回到东屋,妹妹还没睡,神神秘秘地揽住我的手臂,“姐姐,这个叶大哥跟你是怎么回事啊?”
我像是吃了整颗魔鬼椒,胸口的位置都是火燎燎的。“什么怎么回事,叶大哥是你姐夫同学!”
“哦,真的吗?姐,我看叶大哥对你好好啊,比起姐夫可强多了。看你的眼神儿都不一样。”
“别胡说!”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,我手上忙碌着,折了几件衣服,却放错了柜子。
妹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滚,笑得很调皮。她骨碌一下翻身,揭开窗帘一角,看向院子。
“姐,爸都出去跟叶大哥聊天儿了,他们还喝起酒来了!”
我也凑过去,果然看到他们三个男人,在院子中间的老槐树下支了个桌子,正推杯送盏。
“小田还小,怎么能喝酒!”
我赶紧出去,小田看到我,一口将酒喝下,把酒杯藏在了袖子里。
“爸,都这么晚了,你还喝什么酒啊,晚上天这么凉,小心腿又疼。”
“没事儿,今天小叶来咱们家,我开心啊。小雪,你就别管了,跟小雨睡觉去!”
“哥,你喝的什么酒啊,让我闻闻,好喝的话我也喝两口。”
小雨披了件衣服出来,跟着凑热闹。
我妈听见了,也出来瞧瞧,一大家子人,有说有笑,别提多热闹了。
多日来的阴霾,终于一扫而空。
当晚,我爸、我弟跟叶念深三个人都喝醉了。
我跟我妹忙活半天,才将他们都拖回床上去。
给叶念深盖好被子,准备离开的时候,叶念深忽然抓住我的手,“小雪,你先别走。”
我有些慌,毕竟我弟还躺在叶念深旁边,要是他突然睁开眼睛,看到这一幕的话,就不太好了。
“叶大哥,你先松手。”
叶念深看着我,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莹莹的,委屈的眼神像个小孩子。
“小雪,我对不起你,没有帮成你……不过,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脱身的……”
他醉眼朦胧,说话时的声音也很含糊。
“叶大哥,我们就先不要说这个事儿了。”
“为了赔罪,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?”
我耐下性子,看着因酒意脸颊泛红的叶念深,“叶大哥说吧。”
“昙花又叫韦驮花。传说昙花是一个花神,她每天都开花,四季都很灿烂……每年暮春时分,韦驼尊者都会上山采春露,为佛祖煎茶,昙花就选在那个时候开花,希望能见韦驮尊者一面,就一次,一次就够了……这就是昙花一现,只为韦陀的典故。”
说到这里,叶念深忽然沉默了。
他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,似乎在思考什么,“这是某个人最喜欢故事……为爱牺牲,呵,多傻啊……”
叶念深似乎笑中有泪。
“某个人”兴许就是他睡梦中一遍遍呼唤的“小雪”吧?
莫名心酸,眉心似被点了露水,在夜风之中一点点凉下来。
叶念深很快睡着了,我为他掖好被子离开。
回到东屋的时候,小雨还没睡着。
“姐,兰姨被上身的时候,说你四次嫁男,这第二个男人,不会是叶大哥吧?”
“别胡说!”我制止妹妹的胡言乱语。“兰姨那是封建迷信,演技一般。她说的话能信吗?”
妹妹却丝毫不懂得看人脸色,“也许这四次嫁男,是嫁给同一个男人四次呢。要不然,兰姨也不会说你情路波折了。”
我没再理会她,蒙着被子睡觉。
第二天,叶念深收到别的老师打来的电话,很早就起床带学生去了。
他兴许已经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,也不记得同我说过的话。
而我安顿好家里,又嘱托了弟妹几句,就坐上大巴车,回省城了。
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,我决定先去找夏朱颜。她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,我还欠了她一部分钱。
萧羿给我的五万还剩不少,可以先存起来,慢慢筹划做点什么,仰人鼻息始终不稳妥。我要尽早有经济能力,负担这一大家人,也不用看谁的脸色。
到了夏朱颜家门外,敲了半天门,里面却没人应。
给她打过去电话,也是过了很久才接听。
手机另一端很嘈杂,她应该是在leysin的酒吧。
“秋雪,你快过来吧,有热闹看!”
“什么热闹,我没时间,你快回来吧,我来还你钱。”
没想到,见钱眼开的夏朱颜不为所动,“真的很好看,是萧羿跟崔海。你猜怎么着,晚上我无聊,就到leysin的酒吧来喝酒,没成想,碰到崔海带了个壮男来,我就故意借陌生人的手机,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萧羿。啊哈哈哈,萧羿来了,崔海跟他大吵大嚷,壮男帮着崔海,两边就打起来了,别提多精彩了,可把leysin气坏了。好了,挂了,我正拍照片呢,你可一定要过来啊,忒精彩!”
不由分说,夏朱颜就将我的电话挂了。
想了想,决定还是去一趟。让我一个人先回那个所谓的家,是非常大的考验,跟萧羿一起回去的话,婆婆的盘问还会少一点。
我坐上公交去了彩虹酒吧,刚到门口,就看到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。
这个崔海本事挺大的,每次惹出来的动静都不会小。
我拨开人群走进去,首先看到了崔海,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不少眼泪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你可以结婚,我为什么就不能再找一个了!”他的声音照例非常尖锐。
崔海对面,萧羿的脸色阴沉的可怕。
“秋雪,过来,到这儿来看。”夏朱颜看到我,将我拉过去。
她占据着一个绝佳的位置,可以捕捉到精彩的画面。
“你看,崔海旁边那个就是我电话里说得壮男,名叫马麦克,在同志这个圈儿臭名昭著,也不知道崔海怎么就钓上他了。”
夏朱颜拍照的时候,不忘了实时解说。
我看过去,萧羿不由分说就要将崔海从马麦克身边拉开。
可马麦克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,拉着崔海的另一只手,不让他走,“你今天可是答应我了,要让我睡的。”
萧羿很恼火,挥起一拳砸向马麦克。
可对方身手迅速,挡住萧羿这一拳不说,还狠狠踢向他的裆部。
我的眼皮猛烈地跳动几下。
萧羿表情痛苦地倒了下去。
“活该!”夏朱颜表情痛快,握了握拳头。
崔海看到萧羿受伤,立刻就跟马麦克急了,又捶又打,让他滚。
马麦克却急色地扛起他来,走出酒吧。
萧羿试图起身追上去,却被周围的人拦住,有的人似乎跟他相熟,都在劝他,说崔海这种人太极端了,还是少惹为妙,还说让他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。
萧羿流着虚汗,忽然在人群之中看到我。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,把我往外面推,“秋雪,你去,你去救救小海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夏朱颜拦在我面前,眉毛拧成一团。
萧羿目眦欲裂,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肩胛骨猛地一痛。“秋雪,那视频还在我这儿,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,就要承担后果!”
我四肢发冷,看向萧羿的目光充满了仇恨。
“什么视频?”
我推开护住我的夏朱颜,朝马麦克离开的方向追过去。
酒吧后面的胡同里,传来崔海的惨叫声。
我顺着声音找过去。惊悚地看到,崔海身上的粉衬衫被撕烂了,下身的裤子也失踪了,整个人看起来很凄惨地被身强体壮的马麦克压在身下。
周围不是没有人,可看马麦克将近两米的身高,没人敢上去阻止。
崔海叫得很惨,看到我之后,叫得更惨了。
马麦克动作粗鲁,在崔海身上挥汗如雨,场面不堪入目。
我一时木在那里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萧羿只是让我追过来,可没说让我救人啊。
“贱人,你还看着干什么,快来救我!”崔海喊得撕心裂肺,整张脸都哭花了。
马麦克看到我,咧嘴一笑,动作更加野蛮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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