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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湛的脸色终有一丝缓和,他开口幽然道,“不必了,我与她之间还有一些未处理的事情,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。”
“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京都了,希望在这之前,你能让云溪解开心结,她要的很简单,不过就是你的真心罢了,别辜负她。”
沈湛总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,什么时候他对云溪那么了解了?他没再说什么,跟着萧若兰去了他的房间,却发现她十分坦然的睡在别的男人的床上。
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,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翻腾起来的酸气,然后毫不犹豫的抱着她离开了王府。
***
次日,云溪醒来时,外面已经艳阳高照。
她刚睁开眼睛,随即感觉到头痛欲裂,她一脸痛苦的抚着额,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,而后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环境,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回镇国府了?为毛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?
她冥思苦想,最后脑海中隐约只能记得自己与萧若兰在酒楼喝酒,难道是萧若兰送她回来的?
“公主,你终于醒了。”采薇、采莲、采菊和采苓四个丫头见云溪醒来,一同走了进来。
采薇伺候云溪更衣,采莲为云溪梳头,采菊又接着为她洗漱,最后采苓端来一碗醒酒汤,嘱托道,“公主,你昨晚喝了那么多的酒,驸马临走前再三嘱托,你醒后一定要把这碗汤喝了。”
“嗯。”云溪无力的应了一声,不过顿了顿,她迅速回过神来,着急的问道,“你方才说什么?湛二爷走了?他去哪了?”
采薇无奈的摇了摇头,继而解释道,“驸马去了哪里,奴婢们不知道,我们只是听说驸马奉皇上旨意,跟随太子殿下出宫办事去了。”
“什么?什么时候走的?你们为什么不叫醒我?”
采莲有些委屈的解释道,“公主睡得太沉,我们叫了你很多次,都没有叫醒。”
安静的采菊接着说道,“驸马昨夜将公主从外面带回来之后,就守了公主一夜,我们都能看出来,驸马肯定有话要和您说,可是你醉的太厉害,怎么都叫不醒。”
“是他把我带回来的?”云溪更加吃惊疑惑了,她不是和萧若兰在一起吗?难道被沈湛看见了?
“是啊,不过公主也不必着急,驸马留下了一封信给你。”采苓说完,很快从旁边的案桌上取来一封信递给云溪。
云溪迅速打开,整整一页纸上,满满的都是字,她匆匆看完,最后有些懊恼的锤了锤脑袋,她为什么要喝酒?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云溪转而匆匆问道,心里想着若是他还未走远,她是否还能见他一面?
采薇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似的,她叹息道,“驸马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走了,现在只怕早已离开京都城了。”
云溪眼里的期望通通化为失望,心里的懊恼也越来越深,其实她是相信沈湛的,只是她的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。
采苓见她郁郁寡欢,不禁开口宽慰道,“公主别难过,说不定驸马过几日就会回来了。”
“对啊,都快晌午了,公主还未吃早饭,我这就去准备一下。”
云溪哪里还有心情吃饭,她再次将那封信拿起来,又重新仔细的看了一遍,心里想着沈湛在写这封信的时候,该是怎样的表情。
他在信上又解释了很多,最后让她等他回来。
云溪的心里却十分不安,仿佛这一别,就再也见不到他似的。
渐入三月,春暖花开。
没有沈湛在身边,云溪发现自己的日子过得实在空虚,她有点想念二爷了。
她进宫几回,从母后那里得知,原来沈湛陪着太子哥哥去了钦州,一同前往的还有猎豹将军赵凌天,以及玉王爷萧若兰。
云溪对这个古代不了解,不知道钦州在哪,只知道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天高皇帝远,据说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才能到。
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,云溪深深觉得等待的日子漫长又无聊,为了打发时间,她在京都城最繁华的地带开了一家娱乐场所。
因为她发现古代用来消遣的地方仿佛只有青楼,而那种地方又招待男人,她觉得十分不公平,况且青楼那种地方乌烟瘴气,实在影响社会风气。
她所创办的娱.乐会.所名字简单又通俗,就叫爱笑楼,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家带去欢乐,而且不管男女老少,只要想进去就可以进去。
爱笑楼占地极大,前面的厅堂内建了一个大舞台,下面的位置最多可容纳百人,表演的节目包括歌舞、戏曲、魔术以及各种新时代才会有的好玩的东西。
在开业之前,云溪在镇国府内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选秀,所有的丫鬟和小厮都可以参加,凡是有些姿容的,或是有些特异才能的,都被她收入囊中,之后,她便亲自上阵教他们唱歌跳舞,以及变魔术之类的节目。
由于这些东西都十分新奇,他们学习的热情十分高涨。
一时间镇国府内,干活的人忽然少了很多。
沈诗韵得知后,十分气愤的去了慈仁堂,禀告二夫人道,“母亲,你还要不要管管她?你瞧她把镇国府都搞成什么样子了,我看再过不久园子里就要乱套了。”
二夫人虽然每日都待在慈仁堂内很少出去,但是园子里发生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,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样?
她可是公主啊,一个女人不老老实实的守在房间内,反而抛头露面去开什么...什么来着,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说什么,她能说什么?
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潦潦说道,“罢了,随她去吧,随她怎么折腾。”
“母亲。”沈诗韵十分气闷,她继续开口不满道,“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?如今她嫁进我们沈家,就是沈家的人,而母亲现在是沈家的当家主母,是有权利管她的,不能再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。”
“韵儿,这些话母亲都知道,母亲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。”二夫人淡淡说着,她见沈诗韵还欲开口说些什么,便直接打断她道,“好了,韵儿,你什么都不必说了,母亲心里有数。”
沈诗韵闷闷的哼了一声,她实在不喜欢云溪,原本以为自己将哥哥的秘密告诉她,他们之间就会结束,谁知哥哥这个时候竟然出京都了。
等到哥哥回来,说不定事情又有变数了。
二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发现里面的茶竟然是凉的,她放下杯盏,习惯性的对着身后吩咐道,“扶柳,去给我倒杯热茶来。”
她话音落下来之后,等了许久也不见扶柳过来倒茶,她郁闷又疑惑的转身,发现平时总是站在她身后的丫鬟,竟然连一个都没有了。
沈诗韵冷冷一笑道,“母亲别找了,她们指定是被云溪叫去了,听说云溪不仅教她们唱歌跳舞,还会给她们发钱,那些钱可别府里给的月俸多多了。”
二夫人的神色一暗,胸口开始有些起伏,但她依旧强忍着心中的怒气。
沈诗韵见势,继续火上浇油般的说道,“只是那些歌舞表演实在低俗,简直不堪入目、不堪入耳,她那个爱笑楼和东街那个怡红楼也没多大区别,反正都是让人取乐的,沈家祖宗的颜面,眼看着就要被她丢尽了。”
二夫人口渴难耐,她勉强又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,只是茶冷之后格外苦涩,她喝了一口还未下肚就直接吐了出来,而后将杯盏随手摔在桌子上,杯盏在桌子上滚了一圈,然后掉在了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芙蓉从外面走进来,看着眼前的情景,一边过来收拾地上的残骸,一边着急不安的问道,“二夫人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她们人呢?一个个都跑哪里去了?现在伺候竟然如此不上心了?若是不想在镇国府呆了,就趁早给我滚出去。”
芙蓉的心里愈发不安,扶柳、依秋还有冬梅,以及园子里的几个小丫鬟,听说公主在选人,纷纷都去了,她一个人,哪里能拦得住那么多人?
只是这些事情她可不敢跟二夫人说,瞧二夫人现在的脸色,心情似乎很不好。
“去把她们都给我找回来!”二夫人冷喝一声,脸色冰冷严肃,她管不了公主,难道还管不了这一个个的小丫头片子不成?
真是反了天了!
“是。”芙蓉收拾完地上的残片,应了一声就抬步匆匆出去了。
沈诗韵亲自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二夫人的面前,故作贴心的宽慰道,“母亲别生气,这一切都是云溪的主意,说到底还是她把大家都带坏了,只要她那个爱笑楼开不起来,大家都还会像以前那样本本分分的做自己的事情。”
“只是她想开,我们能有什么办法?”二夫人想到此事,依旧目光无力。
沈诗韵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之气,低声保证道,“母亲放心,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。”
二夫人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,不安的提醒道,“韵儿,你别去惹她,反正当做没看见就好了。”
“母亲放心,我心中有数。”
她们正说这话,芙蓉便将扶柳、依秋和冬梅带回来了,其他负责打扫院子的小丫鬟都跪在门外,不敢进来。
二夫人一看见她们的样子,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,她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,对着她们冷声喝道,“怎么,一个个都反了?在我的身边呆腻了,所以想换主人了?”
扶柳、依秋和冬梅都低着头不说话,她们只是听东院的姐妹说,公主在挑选人,被选中的人不仅可以被公主亲自调教,还有银两可拿。
她们本就出身穷苦人家,因为家境不好,所以才会被父母卖进镇国府,但镇国府近两年光景不好,连带着她们每个月的月俸都少了很多,她们这么做,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养活家里的父母兄弟罢了。
“怎么都不说话?不想在我身边伺候了,可以直接说出来,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。”二夫人冷眼盯着她们,将心中的郁闷之气全都撒在了她们的身上。
扶柳、依秋和冬梅互相看了一眼,依旧不开口说话,她们既不想离开二夫人,毕竟跟在二夫人身边多年,二夫人对她们有恩,但是她们又想去公主那里,因为那里不仅好玩,又能多挣一些钱。
一旁的沈诗韵冷眼笑道,“母亲还养着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做什么?依我之意,把她们都赶出去算了。”
“不要啊,二夫人,不要赶我们出去,我们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您...”扶柳随即开口请求道,她们若是被赶出去,家里的人不知道要怎么想了,这样一来,她们的名声也就不好了。
二夫人沉闷着不说话,说句心里话,这四个丫鬟跟在她的身边多年,若是把她们赶出去,她是舍不得的,但是一想到公主抢人都抢到她这里了,她的心里就十分的气愤。
“母亲要把谁赶出去啊?”云溪踏着悠闲的步伐走进来,就看见屋里屋外跪了好多的丫头,她故作疑惑不解的问道。
二夫人听到她的声音,眼睛里闪过一起胆怯,她脸上的愠色随之消失不见,转而用笑脸迎接云溪,语气极其和缓道,“没什么,只是这些丫头最近做事总是不上心,我在说她们两句罢了。”
旁边的沈诗韵以及屋内所有的丫鬟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二夫人,二夫人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云溪无比轻松的笑了笑,然后直接开口说道,“母亲,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。”
二夫人随即恭敬的笑道,“公主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“那好,既然母亲这么说,我就不绕弯子了,母亲身边的四个丫鬟芙蓉、扶柳、依秋和冬梅,可是镇国府最出色的了,我看上她们了,想让她们去我的爱笑楼表演节目,不知母亲是否愿意割爱?”
二夫人被噎了一下,不过很快笑道,“她们四个只是伺候人的丫头,哪里还能表演节目?公主可是高看她们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教她们啊。”
二夫人又怔了一下,她强压住内心的不适与不悦,故作轻松淡然的笑道,“公主问她们吧,只要她们想去,我绝不拦着她们。”
云溪闻言,转而将目光转向哪四个丫鬟,笑着问道,“你们也听到了,母亲现在已经允许了,你们还有什么后顾之忧?”
扶柳、依秋和冬梅立即喜笑颜开,对着二夫人感激道,“谢二夫人成全。”
二夫人的心里五味杂陈,她之所以这么说,是料定这几个丫鬟不敢背叛她,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公主收买了,不过还好,总是还有一个芙蓉,平日里她没白疼她,这个丫头比那三个丫头有良心多了。
“芙蓉,你呢?”云溪见芙蓉始终一脸的纠结,便好奇的询问道。
芙蓉顿了顿,她先是看了二夫人一眼,然后吞吞吐吐道,“我与她们三个待在一起习惯了,自然想跟她们在一起,只是我们都走了,谁来伺候二夫人?”
“府里不是还有很多丫鬟吗?以母亲的阅人能力,一定能挑选出更好的,是不是,母亲?”云溪始终盈盈笑道。
二夫人的内心被气的几乎要晕厥,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,她沉着脸,应了一声,“是,反正她们四个也不能一直伺候我,她们都大了,我正想着给她们找个好去处,以后这件事就要麻烦公主了。”
“母亲真是宅心仁厚,如此我就先带着她们走了。”云溪说完,示意她们起身,跟二夫人告别之后,就带着她们离开了慈仁堂。
二夫人看着原地看着云溪就这样把她的丫鬟挖走了,气急攻心,身子一颤,险些向后摔去。
沈诗韵急忙扶住她,担忧的问道,“母亲,你没事吧?”
二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,她不禁咬牙切齿道,“真是...太...太过分了,咳咳咳....”
“母亲,你既然那么生气,方才为什么还要如此顺着她?”沈诗韵气不过,闷闷道。
二夫人无力的叹息道,“我除了顺着她,还能怎么做?这都是报应啊....咳咳咳...我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对她,她这是来报复我了。”
沈诗韵一边贴心的为她抚着胸口,一边宽慰道,“母亲放心,她的爱笑楼未必能开的起来,只要开不起来,她养那么多人也没用,到时候看她怎么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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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,爱笑楼的后院,云溪看着站着面前的清一色美人,忍不住心潮澎湃。
不过古代人的想法毕竟比较保守,她想了想,站在她们的面前,开口询问道,“你们可知,我将你们选来,可是要你们做什么?”
“知道啊。”她的好姐妹如雪首先笑道,“不就是在舞台上表演节目嘛。”
“没错,不知你们的心里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想法?”云溪又问道,毕竟在古代,凡是登上舞台的,都被称做戏子,戏子在古代的地位是最低贱的,她不希望她们这些人会有这些想法。
性子有些活泼的扶柳笑道,“我来之前已经跟家里人说了,我娘知道我们是在为公主办事,不仅为我们感到高兴,还要我们好好做。”
“对,我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“是啊,能跟在公主的身边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其他人纷纷迎合着笑道。
云溪略略满意,经过上一次她在街头的比武招亲,以及她在擂台上说的那番话,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她性子大方、想法与众不同,因此,她能开这个爱笑楼,大家似乎都能接受。
“你们放心,我教给你们的节目,并没有一点的低俗下流之处,反而我们要借此宣传正能量。”
“公主,什么是正能量?”茂行挠头不解的问道,目前他是爱笑楼的大管事,帮云溪管理整个爱笑楼的人事。
“呃...”云溪想了想,通俗的解释道,“就是积极向上的东西,比如我们要宣传尊老爱幼、勤俭节约、助人为乐等美德,当然也包括男女平等、婚姻恋爱自由等等,还有一些大的方面,比如爱国,这些内容我都会安排在节目中。”
“哦。”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人员到齐之后,云溪就开始准备表演要用的服装与道具等,日子忙碌起来,内心也就没那么空虚了,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半月。
她亲自编排的节目,正由采薇、采莲、采菊与采苓传授下去,歌舞表演以及话剧进行的还算顺利,就是魔术方面,如雪怎么都学不会。
这也不能怪如雪,云溪自己在魔术方面也就知道一点皮毛,她自己都技艺不湛,如何教会别人?
-本章完结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