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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才方才斗胆看了公主一眼,发现她的眼角有些红,像是刚哭过,奴才瞧着公主心情不是特别好,定是受了委屈来找皇上做主呢。”
“快让她进来,外面那么冷,别冻着了。”皇上闻言,直接对着秦忠吩咐道,奏折也推向一边不看了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云溪进入暖阁,对着皇上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礼,在宫里的这一段时间,她耳濡目染的学会了很多的规矩。
“快起来吧。”皇上对她和蔼一笑,忽而见她身上披着一个男子的披风,好像还是沈统领的,再打量她的神色,皇上的心里忽而明朗了很多。
云溪不但没有起身,反而直接跪在了地上,她直接开口表明道,“父皇,儿臣不要嫁给猎豹将军,恳求父皇不要将儿臣许配给猎豹将军。”
“谁说朕要将你许配给猎豹将军了?”皇上忽而一笑,有些好笑的问道。
云溪一愣,难道她又被太子哥哥给骗了?!
她晃了晃神,继续开口说道,“父皇,儿臣听说大将军上奏折恳求父皇为猎豹将军赐婚,难道这不是真的?”
“确有此事,这件事情是你哥哥告诉你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哥哥还和你说了什么?”
云溪只好如实答道,“哥哥说猎豹将军中意儿臣,要娶儿臣,还说父皇多半会同意。”
“所以你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?”皇上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,她的女儿在这点上果真和他的皇后很像,有些傻傻的,呆呆的,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。
“父皇...”云溪着急的看着他,再次申明道,“儿臣不喜欢猎豹将军,一点都不喜欢,儿臣不要嫁给他。”
皇上爽朗的笑了几声,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,“猎豹将军的确向朕表明过,想要娶你,但是朕并未答应,你是朕的女儿,朕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吗?”
云溪的眼里溢出感激的泪水,直接开心的笑道,“多谢父皇,父皇对儿臣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朕,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想着沈统领?”
“是...是。”云溪垂下眼眸,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。
“你愿意嫁给他?”皇上继续看着云溪,目光带着暖暖的笑意,却也夹杂着一丝严谨与认真,毕竟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,他总要问清楚才能为她做最后的决定。
云溪不想扭捏,她抬眸迎上皇上的目光,直接开口说道,“父皇,实不相瞒,儿臣早已是沈统领的人,之前儿臣被休,沈统领并不知晓,儿臣与他之间的误会也解开了,儿臣发现自己依然忘不了他,而且他为了儿臣休掉了郡主与赵将军之女,儿臣的心里...实在感动...”
皇上一直在认真的听着,最后颔首笑道,“沈统领的确不错,朕的心里也很满意,只是如今你的身份是公主,他若想娶你,总要风风光光的将你娶回去,所以朕决定,等过了年关,天气暖和一些,选个黄道吉日,为你们准备一场婚礼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云溪的心里开心笑道,谁能想到表面威严的皇上,竟是这么一位平易近人之人,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真是好幸福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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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之夜,宫中举办宫宴,除了后宫的妃嫔、皇子公主以及王爷等皇族成员之外,还有一些高官功臣也在受邀之列。
宫宴设在麒麟殿,正殿上方摆放着专属于皇上的金黄色的、刻有龙腾图案的桌子,大殿之下,一张张方桌成对面摆放,然后在分别向后整齐的排列着。
宫宴还未开始,此时大殿内都是一些宫女和太监在打扫,掌事姑姑在一旁不停的催促着、命令着。
永宁殿内,云溪坐在铜镜前任由采薇、采莲、采菊和采苓四个宫女服侍。
萧瑾瑜这时带着笑意走了进来,今日的他身穿一身黑色缎袍,金丝滚边,身上绣着蛟龙的模样,广袖袖边缂丝花纹,是暗云花样,月白色束腰,墨发被素色羊脂云簪束起,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高贵英俊。
他直接大方自然的走到云溪的身旁,看着云溪娇俏的脸庞,忍不住笑道,“妹妹真是绝美,果真应了那句话,有什么样的哥哥就会有什么样的妹妹。”
“你这是在拐着弯子夸自己啊,真不害臊。”云溪忍不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道。
“你哥哥我本就长得玉树临风、风流倜傥,你快帮我看看,我今日的着装可还好?有没有要特别注意的地方?”
云溪用着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,不觉出口问道,“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,难不成心里有喜欢的人了?”
萧瑾瑜闷咳了一声,以此来掩盖他眼里被猜中心事的尴尬,他故作不以为然道,“今日可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宫宴,我身为太子,怎么也算个焦点人物,自然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了。”
“宫宴而已,你又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,不要搞得像是去相亲一样。”云溪不屑的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道。
“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算了,我走了。”萧瑾瑜有些扫兴的蹙了蹙眉头,然后转身就要走。
云溪急忙上前拦住他,萧瑾瑜心里得意一笑,心里想着哥哥在你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他故作高冷的问道。
云溪直接开口问道,“沈湛在哪?”
萧瑾瑜的瞳孔不由得圆睁,心中顿时凉了一大截,他还以为妹妹拦下他是因为舍不得他走,原来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,他的心里真的好气闷。
“你找沈湛做什么?”这次他的表情是真的高冷了,还带着一点不悦与不满。
“我找他能有什么事?当然是想见他啊。”
“真不害臊。”萧瑾瑜学着她方才的样子,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,“身为女子,要矜持,你与他还未成亲,在这之前,还是不要见面的好。”
云溪用身子蹭了蹭萧瑾瑜,开始撒娇道,“我与他成不成亲,不都还是一样?好哥哥,快告诉我,他在哪?”
萧瑾瑜斜视着她,不情不愿的说道,“今晚是除夕之夜,他身为禁卫军的统领,自然要维护好皇宫内外的秩序,保护宫内所有的人的人身安全,我不清楚他在哪,你去宫门口找找看。”
“多谢!”云溪对他抱拳一笑,却收到了萧瑾瑜的一记白眼。
夜幕降临,冷风迎面吹来,有些冷。
云溪身穿一身红色的委地锦缎长裙,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,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鸢花,长长的头发绾了一个公主髻,斜插一支蝴蝶状簪子,簪子头上坠下颗颗珍珠串成的流苏,随着她的步伐而轻轻摇晃着。
其实她并不喜欢红色,但是母后为她准备的宫装,几乎全都是红色,为了让母后高兴,她就勉为其难的穿着了。
皇宫东门,沈湛站在一排排侍卫兵的前面,对着他们下达了几项命令,然后那些侍卫兵便排着整齐的队伍,井然有序的离开,每行队伍走到属于自己的岗位上。
云溪站在远处,远远的看着他,原来沈湛在带兵时是这么的帅气,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凛然威严之气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“沈湛。”
沈湛闻声蓦地回眸,就看见云溪像一团火一样,风风火火的向他跑来,他脸上的冰冷严谨之气随之被一抹温暖的笑意取代。
“外面这么冷,你怎么出来了?”沈湛见她没有拿手炉,便直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,而且十分暖心在嘴边呵着气。
“看见你我就不冷了,听说你今晚要忙一个晚上,那你岂不是没办法去参加宫宴了?”
沈湛不以为意的笑道,“我的职责是守卫皇宫,保护你们的安全,今晚入宫的人很多,为了避免鱼龙混杂,必须要格外严谨认真,绝不能让宫宴出现丝毫的差错。”
“那我留下来陪你好了。”
“外面冷,我会心疼的。”沈湛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,两个人在那里耳鬓厮磨。
“咳...”后面忽而响起一道很不忿的声音。
云溪回眸就看见赵凌天骑在一匹棕红色的马上,正十分不满的看着他们。
“大庭广众之下,你们就不知道避嫌吗?”赵凌天说完就收回视线,只留给他们一个孤高冷傲的侧面。
云溪同样不满的反驳道,“我与沈统领在这里说话,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赵凌天神色一僵,胸口一疼,开口闷闷道,“说话不能好好说,非要靠的那么近?”都抱在一起了,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?
“赵将军管的可真宽,你在宫里骑马我都没说你,你竟然还管起我来了?”
赵凌天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,他努力强压住内心的酸涩与不适,黑着一张脸看向沈湛,不悦道,“公主被皇上娇宠惯了,有些任性就罢了,你作为禁卫军的统领,这个时候不应该去守卫皇宫吗?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谈情说爱?”
沈湛也不相让,他冷笑道,“赵将军一向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教训人吗?只是我并不是你的手下,你似乎管不到我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,万一今晚皇宫内出了什么纰漏,危害到了圣上,就算有公主,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那我就多谢赵将军的好意了。”沈湛脸上虽带着笑,语气却十分冰冷。
云溪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,最后果断选择站在沈湛这一边,她对着高高在上的赵凌天冷冷道,“你这个乌鸦嘴,最好什么都别说,不然最后出了事,也都和你脱不了干系,走了,湛哥哥。”
最后“湛哥哥”三个字,她故意叫的无比亲昵与自然,说完,她就拉着沈湛走了。
赵凌天的脸瞬间变化着各种颜色,看着他们一同离去的背影,他突然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疼。
***
日暮垂落,宫宴开始。
皇上坐在大殿正上方的专属宝座上,皇后娘娘与太子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。
大殿下方,左边首位坐着战功赫赫的大将军,右边首位坐着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威王爷,在大将军的下方,各个高官大臣按照官级一一就位,而威王爷那边,皇子皇孙们则按照辈分一一落座。
萧瑾瑜坐在上首,目光在大殿中逡巡,最后直接锁定在左边倒数第二排的一位女子身上,只见沈诗意一袭青色衣裳,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,那玉簪子用翡翠制作而成,还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,与她衣服的颜色交相辉映,愈发衬托出她身上的那股清新脱俗之气。
他心中一动,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。
宫宴开始,十几个身穿彩衣的舞女迈着轻盈的步伐来至大殿中央,在轻快悠扬的乐曲下,翩翩起舞起来。
宫女们端着一盘盘的美食,如流水般在大殿中来回,井然有序。
“太子,你妹妹呢?”皇上侧首看了一眼萧瑾瑜,开口疑惑而又关切的问道。
萧瑾瑜猛然回神,对着皇上恭敬笑道,“回父皇,妹妹好像去找沈统领了,怎么,她还没回来吗?”
坐在另一旁的凤淑兰闻言,随即笑道,“皇上,云溪从小在宫外长大,一定不适应这样的场合,所以才没来,皇上不要责怪公主。”
皇上忍不住笑道,“朕何时说要责怪她了?朕只是关心她去了哪里,既然她和沈统领在一起,有沈统领保护她的安危,朕就放心了。”
凤淑兰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,对着皇上温柔笑道,“皇上,臣妾敬你一杯。”
萧瑾瑜坐在那端,看着母后与父皇对杯,心里不由得升出一丝感慨,自从妹妹进宫之后,他好像就失宠了,唉,如今父皇与母后的心里就只有妹妹了,他这个大活人就坐在眼前,却没有一点的存在感。
他的视线再次不由自主的转向沈诗意,发现她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,眸光很清冷,仿似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,他的心情莫名般的受到了牵动......
大殿中央的表演节目正在按照安排好的顺序,一个接一个的进行着。
大都每年都是这样的歌舞表演,并无多少的新意,大家大都没有多少的兴致,只是一边喝着酒,一边聊着天,偶尔才会抬头看那么一眼。
这时大殿中央出现一抹亮丽的身影,随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云溪一袭彩衣,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女,她一边翩翩起舞,一边洒落花瓣,让人惊奇的是,她手里的花瓣仿佛有无穷无尽一般,而且她的手上明明是空荡荡的,只要轻松一变,迅速变出很多绚烂的花朵,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呆了。
萧瑾瑜一脸惊讶,他甚至从始至终都不敢眨眼睛,但是还是没看清妹妹那些花朵是从哪里来的。
云溪表演的节目叫天女散花,她不过是将现代的魔术小小的展示了一下,没想到会让这群古人如此震惊,瞧那几个迂腐的老臣,一直用一种看妖孽的眼神看着她。
赵凌天就坐在第一排,他目光复杂的看着云溪,眼前这个笑颜明媚灿烂的女子,好像与之前不一样了,他的心里莫名划过一丝苦涩,两年的时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改变吗?他猛的喝下一杯酒,才压制住内心那股苦涩与不甘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萧若兰,平时总是一副孤高清冷的模样,在他的脸上也很少出现过多的表情,不过此时看着大殿中央的女子,他如平静湖面的眸子泛起一丝丝的惊艳,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。
皇上最先拍案叫绝,紧接着整个大殿内的人都跟着鼓起掌来,欢呼声与喝彩声让殿内的氛围更高涨了一些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、母后,恭祝父皇在新的一年里,事事顺利,身体康健。恭祝母后容颜永驻,平安如意。”表演结束,云溪对着皇上和皇后施了一个大礼。
皇上欣喜之色溢于言表,他直接走下来将云溪扶起,笑道,“云溪,你真是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,今年的宫宴因为你才更精彩。”
“儿臣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父皇与母后高兴,如果没有父皇与母后,儿臣哪里会有如此安逸的生活?”
“来,云溪,到母后身边坐下。”凤淑兰对着云溪宠溺笑道。
宫宴继续,皇上心中大悦,又接着酒兴,便当着众人的面为云溪与沈湛指婚,还将日子订在来年开春的二月初六这一日。
众人闻言,纷纷向镇国公与镇国公夫人投去羡慕的目光,任谁都能看出来皇上对这个端阳公主极度宠爱,沈统领真是好福气啊。
镇国公夫人唐氏的脸上勉强支撑着笑容,想当初是她把云溪给休了的,若是云溪再进府,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了,保不准她还要主动去迎合她,讨好她,唉,这以后的日子,只怕就不能那么顺心了,说不定她这个当家的权力也要拱手让人了。
赵凌天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,只顾着埋头喝酒,一杯又一杯......
宫宴结束时,赵凌天喝的酩酊大醉,不省人事,大将军就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,看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,他的脸色愈发阴暗难看。
“皇上,犬子一时高兴贪杯就喝多了,还请皇上不要怪罪。”大将军收起脸上冰冷的表情,转而向皇上开口请罪道。
皇上看了一眼赵凌天,开口笑道,“无碍,猎豹将军年轻有为,这两年想必跟着大将军在边关吃了不少苦,今晚是除夕之夜,就让他放纵一回也好,朕不会怪罪于他。”
“多谢皇上。”大将军替儿子谢恩,而后就命人进来将赵凌天架走了。
宫宴结束,此时已临近午夜,随着皇上与皇后的离开,大殿内的人也在一个一个的散去。
萧瑾瑜见沈诗意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的一角,他很想追出去,但转念一想,夜已深了,估计她也累了,就让她早些回去休息,明日再去找她。
他想沈湛与妹妹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,看来他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。
宾客一个一个的散去,一直热闹喧哗的皇宫渐渐安静下来,云溪去宫门口找沈湛,发现他还在那里。
侍卫兵正准备将高大沉重而又庄严肃穆的宫门关上,沈湛一回头发现云溪朝他走了过来,他眉头微蹙,语气关切的问道,“已经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?”
“你不是也没走?”云溪对他微微一笑,眼眸如秋水生波,涟漪缓缓,“对了,你今晚真的打算在宫里守一夜?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其实他身为禁卫军的统领,像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力亲为,他之所以留在这里,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”
沈湛俯下身,在她的耳边轻轻呵气道,“今晚和我一起走吧,嗯?”
“这样...不好吧?”云溪沉思片刻,总觉得有些不妥。
“沈统领,你的马。”一个侍卫兵牵着一匹马走过来,将缰绳递给沈湛之后,就恭敬的退了下去。
沈湛翻身上马,对着云溪伸出一只手,浓浓笑道,“来啊。”
-本章完结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