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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里亚蒂懒洋洋地坐在洗手台上,抬脚让夏洛克把他的裤子套上。水龙头正哗哗地开着,他一只手按在水龙头上,忽然促狭心一起,手掌包住了水龙头,一道水柱就朝着夏洛克喷射过去。
猝不及防之下,夏洛克被淋了一脸。他动作顿住,抬头看了莫里亚蒂几秒,然后忽然把头埋了下去。
莫里亚蒂:“……夏洛克·福尔摩斯!”
夏洛克得意地抬起头来,舔-了舔嘴唇:“忘记对你说了,缺乏某方面的经验并不代表缺少对某些知识的研究,我做过一个实验,有关公猫的,你要不要听听看……”
“……”莫里亚蒂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。
……基于种种不可预料的特殊原因,莫里亚蒂和夏洛克延长了呆在洗手间里的时间。等他们终于走出门的时候,门外已经空无一人。表面上还算衣衫整齐的两个人决定先去楼上洗个澡。莫里亚蒂优先,夏洛克量了量体温,等莫里亚蒂出来后就走了进去。
莫里亚蒂扫了下-体温计的度数——很好,已经恢复正常了。房间里也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……他翻了翻,那两截断裂的魔杖已经不见了。
夏洛克那副袖珍放大镜也不见了。
莫里亚蒂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,听到了敲门的声音。他打开了门,外面站着的竟然是下午时在客厅里见过的大学生福尔摩斯迷戸叶。
“打扰了,吉姆先生,”戸叶有些拘谨地笑着,举起了手中的试题,“这个,是下午的时候你们遗落在客厅里的吧?本来应该避嫌,不过,因为两份试卷上都什么东西也没有写,岩井小姐就拜托我把它们交给你们了。”
莫里亚蒂眨了眨眼睛,目光从戸叶脸上落到了他垂下的另一只手上。戸叶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,声音也有些发紧:“……吉姆先生?怎么了吗?”
“没什么。”莫里亚蒂接过试卷,随手翻了翻,“谢谢。”
戸叶稍微放松了一点,扬起了笑容:“没关系,我只是觉得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,如果不趁机多做一点题目,那就太可惜了。吉姆先生和夏洛克先生本来就比我们晚了这么久嘛1
莫里亚蒂折起了试题,也笑了起来:“我认为这应该感谢服部先生,因为假如不是他,我们根本想不到要做这份试题。”
戸叶的笑容里出现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怎么会?难道两位就不想得到那本初版书么?”
莫里亚蒂意味深长地道:“所以才应该感谢服部,如果不是他,我们又怎么会想到,不做试卷的话就会被人怀疑进入这里是早有预谋的呢?……就像你一样,对不对,戸叶先生?”
戸叶的表情不由得僵了片刻:“……啊哈哈,这是玩笑吧1
莫里亚蒂扬了扬手里的试题,故作惊讶地道:“是吗?可是这份空白的卷子上写着的名字,既不是我也不是夏洛克……”
戸叶立刻伸手去抢那份试卷,却发现莫里亚蒂毫不在乎地松了手。试卷到手的那一刻,戸叶的脸色就变了。他盯着莫里亚蒂,死死地把试卷抓在手中:“……你诈我?”
莫里亚蒂耸了耸肩:“原来戸叶先生的试卷一个字也没写?你不是忠诚的福尔摩斯迷吗?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得到那本书?是因为觉得自己对福尔摩斯的了解比不上别人……还是因为,别的什么原因呢?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浴-室里的水声停下了,夏洛克喊了一声:“吉姆!能劳烦你把我的衣服送进来么!”
“那恐怕要劳驾你等一会儿了!”莫里亚蒂回了一句,抱起双臂,优哉游哉地看着戸叶,“搜查了我们的房间,你的收获不小吧,戸叶先生?请问你是准备首先用我作为替罪羊呢,还是准备先让夏洛克做替罪羊呢?”
戸叶脸色阴沉。莫里亚蒂扬了扬眉:“看来你比较喜欢夏洛克的名字?”
戸叶忽然间笑了起来:“你在说什么啊,吉姆先生?真是让人听不懂呢!我们这些福尔摩斯迷聚集在了这里,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那本书,不过,要是说谁有办法通过其他手段得到那本书的话,就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了,因为谁都知道,金谷先生对那本书宝贝得不得了……这种交流会基本上每年都会举办一次,也没听说过谁真的把那本书拿到了手。所以,放宽心,就算试题没有做完也没关系,因为毕竟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大家的交流嘛!”
莫里亚蒂鼓了鼓掌:“说得真好,棒极了。那就把试卷给我吧,距离晚餐还有好几个小时,假如我们真的是福尔摩斯迷,一定也能在晚餐之前完成一部分吧!”
戸叶退后一步,把试卷扔给了他:“那就拿好了1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另一边走去。
莫里亚蒂盯着他的身影,伸出左手,轻声念道:“夏洛克的放大镜飞来!”
一道破空声响起。戸叶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,却只看到了莫里亚蒂关门进屋的身影。
夏洛克裹着浴巾从浴-室里出来的时候,莫里亚蒂正心情很好地躺在床-上,一下一下地抛着他那副袖珍放大镜。夏洛克抬手抓过放大镜,在自己手里抛了抛,随口问道:“是那个戴眼镜的男孩?”
“男人。”莫里亚蒂懒洋洋地纠正道。
“这么说他杀了房子的主人?”夏洛克抬头看了眼摄像探头,开始换衣服。之前岩井小姐拿来的衣服被弄脏了,他不得不换上自己原来穿着的那些,所幸它们已经在炎热的天气里被蒸干了。
莫里亚蒂倒是还穿着那身衣服,不过他看起来衣衫整洁,完全看不出之前有过鏖战的痕迹。夏洛克也没有问,理了理衣襟,把袖珍放大镜放进了口袋里。
“你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个?”莫里亚蒂冷哼一声,坐了起来。
“呃,有点复杂,我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跟你说。”夏洛克也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,唇角带着笑意,“是个相当奇怪的推理过程,我想它应该和我的思维宫殿有关……抱歉,开始陈述之前,我能先问一下你在我的思维里都看到了什么吗?”
莫里亚蒂思考了几秒钟,说道:“一个像大型3d网游一样的世界。”
“真高兴你这么夸我——一个世界。既然你这么描述,那么我不妨把它认定为一个基于我的记忆而建立起的数据库?思维宫殿,思想阁楼,我相信你完全了解它的搭建方法。它能够更好地整理我们的思想,我们的记忆,让它像一块分类明确的硬盘,可以随着我们的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相关信息。一开始我觉得——好吧,我们都觉得,这是个美丽的错误,硬盘里潜进了一个病毒,所以才导致了这之后的……种种。”
莫里亚蒂冷冰冰地道:“哇哦——恕我提醒,保持这种想法的人一直是你,我只不过是在附和而已。”
夏洛克笑了笑:“那你是如何认为的呢?”
“你不妨问问你自己的眼睛。”
“我曾经以为那是幻觉。”夏洛克沉吟着说道,“因为太符合逻辑了。濒临绝境的时候,我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最能够给我以权威指导的人,茉莉,麦克罗夫特……然后是熟悉的事物,熟悉的环境,像个宫殿,我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尽力奔跑,躲避死亡,直到进入思维的深处,见到了你。然后……可能我清醒了,可能我仍迷失在自己的思维当中,就在几个小时之前,我忽然有了个想法……是不是正是因为见到了你,我才进入了第一个世界……那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世界?”
“‘有时候为了解开一个谜团,就得先解开另一个’。”莫里亚蒂轻声道。
“没错,而我当时的反应应该是自己最真实的反应。我完全没想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深处,以那种形象,而我当时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鼓起勇气,战胜死亡的人。你做到了,但这也太不真实了……所以我想弄懂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思维之中,所以才有了十九世纪的夏洛克·福尔摩斯,复活的新娘,被填充记忆的莫里亚蒂……我主导了那个世界,我创造了那个世界。在这点上你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