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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里亚蒂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表情。他微微扬起眉毛,眼睛因为惊讶而张大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。
但实际上,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得那么震惊。反而是夏洛克……莫里亚蒂卷了卷嘴唇,心里有点发-痒。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幕啊……不知道有没有人把他的表情拍下来?
哦,他完全能理解夏洛克。如果不是把皮球踢给了他,现在脸上感到火辣辣疼痛的人就要是莫里亚蒂自己了。但莫里亚蒂总是那么伟大……那么有先见之明……他知道这个蛋糕不会好吃。即使他一定要吃,也不会是第一个去品尝的人。
巴格曼大概也预计到了观众可能会有的反应,没等喧嚣平息,他就宣布了下一个勇士的得分:“……夏洛克·福尔摩斯先生运用了泡头咒,对于一个一年级的学生而言,这无疑体现了他对高级咒语的出色掌握。福尔摩斯先生是第二个带着人质返回的,但是和莫里亚蒂先生一样,他选错了自己的人质。因此,我们决定给他三十分……”
这一次,观众们就要平静多了。夏洛克的得分还算是在他们的预计之内。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低声交谈了几句,朝着莫里亚蒂和夏洛克走来,斟酌着词句道:“有件事情我们之前没能告诉你们……不过等下你们就知道了……现在请先听完成绩,亲爱的,答应我,稍安勿躁好吗?”
夏洛克抿紧了嘴唇,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挪开,死死地盯着华生。莫里亚蒂乖巧地点了点头,脸色苍白,惹起了庞弗雷夫人爱怜的摸头。
等她走后,麦克罗夫特就主动站在了莫里亚蒂身边:“你还好吗,吉姆?”
莫里亚蒂点了点头,态度显然冷淡了不少。
麦克罗夫特不以为意:“夏洛克跟我说起过有关你的一些事情……”
莫里亚蒂嘴唇动了动:“说谎。”
“那么你其实早就认识我,对吗?”麦克罗夫特看着他,“我弟弟几个月前起忽然开始变得不对劲,他向我求助调查了一个叫詹姆斯·莫里亚蒂的人……虽然并没有找到,但我不知道他还认识一个叫华生的人。现在看来你们早就是旧相识了,对吗?”
“你这么聪明,夏洛克会伤心的。”莫里亚蒂懒洋洋地道。他不再和麦克罗夫特说话,转而开始打量起了不远处的华生,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。
巴格曼正一项一项地宣布着勇士们的得分。芙蓉因为没有成功解救人质,只拿到了二十五分,是所有勇士当中的最低分。塞德里克虽然成功了,却超出了一分钟的时间,因此评委给他打分为四十七分。克鲁姆同样超时,拿到了四十分。哈利虽然是最晚抵达的一个,却因为他解救了芙蓉的人质,评委们认为这体现出了他高尚的道德风范,因此给他打了四十五分。
成绩宣读完毕后,巴格曼却没有结束,而是有些踌躇地清了清嗓子,有些拿不定主意地往裁判席上扫了一眼。有几个评委同时对他点了点头,巴格曼才迟疑地开口道:“……还有一件事,我们认为这虽然不必去计入总分,却有必要向观众进行公示和说明……这场比赛中有一位勇士的宝贝,我们使用的并不是活人,而是博格特。”
——!!!
满场大哗!!!
莫里亚蒂豁然抬头。和他做出了相同动作的还有夏洛克。博格特……博格特……难怪在这个世界上和他们尚无交集的华生会出现在这里——
巴格曼先生不得不提高了点声音,才压下了喧哗:“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——这个孩子——博格特飞来!”他用了个飞来咒,把目光呆滞的华生摄到了自己身边,“是个博格特……没错,我们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措施,因为大赛的举办方没能说服莫里亚蒂先生的‘宝贝’参加这场比赛。但这是魔法的选择,我们不好去更换人选……所以不得不采取了一点特殊的方式……听我说!”他大声道,“不不不,虽然它是博格特,但我们完全控制了它,我们让它能够根据人们心中最美好最喜爱的形象去变形——然后用了一个长效的变形咒来固定它。但是我向你们保证!这的确是莫里亚蒂先生的宝贝!呃,当然,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两位勇士反而会认错他们的宝贝……可能是泡头咒的副作用?”
巴格曼小小地开了个玩笑,唯恐再引起更多追问,很快转移了话题,“下面我宣布下一个项目的比赛时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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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就这么结束了。散场的时候,勇士们获准和自己的家人多相处一会儿。莫里亚蒂和哈利都没有什么亲人到来,但他们也被带去分别安排在了一个小房间里。莫里亚蒂不知道邓布利多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带着紧张地踏入了那个房间。
门在身后合上了。莫里亚蒂抬头环顾四周,没有发现任何画像或是可以用来监视的魔法物品……屋子里光秃秃的,什么也没有,唯一的摆设就是一面靠墙站立的大镜子。
镜子非常高大,顶端几乎触及了天花板。金色的镜框华丽又气派,带着点古旧的感觉,上面还刻着一行字。几乎在看到那行字的同时,莫里亚蒂就笑了起来——厄里斯魔镜,号称能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最迫切、最强烈渴望的镜子。
——博格特之后,又是厄里斯魔镜?可邓布利多是怎么知道他会第一个抵达人鱼村庄的呢?
“我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吗?”他低声说着,把脸贴近镜子,“让我看看吧……你都知道些什么。”
镜子里渐渐浮现出了一片白雾。
莫里亚蒂向后退了几步,安静地等待着那雾气散去。
他首先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孩童,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眼睛大大的,好像带着惶然和惊恐。他看起来可真狼狈,一点也不像是智珠在握的样子……渐渐地,那双眼睛开始聚焦,视线穿透镜面落在莫里亚蒂身上。他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“……我。”莫里亚蒂轻声说着,镜中的男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口型。但紧接着他的身形就拉长了,在雾气中变成了身材颀长的青年。他有张莫里亚蒂熟悉的面孔,高高的颧骨,蓝色的眼睛清澄得如同倒映着晴空的湖水,鬈曲的头发遮住额头,双手缓缓搭成塔形,举至眉前。
“……你。”
莫里亚蒂笑了起来。镜子中的影像再次在雾气中变幻。他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形象重新变成了自己,只不过是现实世界中初次和夏洛克相遇的自己。穿着贴身的衣服,身材的缺陷全部暴露,软-绵绵的肚子下面露出一截内-裤边缘……看起来毫无攻击性。
他正出神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:“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开心吗,莫里亚蒂先生?”
莫里亚蒂缓缓地转过身来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邓布利多。
“当然……为什么不呢?”莫里亚蒂咬着字音,笑容变得更大了,“我看到了我自己……真实的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