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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十四日,情人节过后十天,在一个寒冷的天气里,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开始了。
不出莫里亚蒂所料,这次的比赛场地被安排在黑湖。看台座位整齐地罗列在湖的对岸,观众们都已经陆续就坐了。勇士们被安排在裁判桌前等待。哈利来得是最晚的那个,比赛开始前几分钟才匆匆赶到。不过相比起之前几次见面的情况,这次他脸上的神情放松多了,显然是已经找到了在水下活动的办法。
莫里亚蒂对着哈利友善地笑了笑。上次那场谈话的效用只有他自己知道。巴格曼先生吹了口哨,勇士们纷纷脱掉身上碍事的衣物。莫里亚蒂瞥见哈利匆匆把一把腮囊草塞进嘴里,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,往嘴里灌了一瓶魔药,跃入水中。
“——这不公平!”沉入水下之前,他听到了卡卡洛夫愤怒的叫喊,“他使用了魔药!”
——哦,真可惜。莫里亚蒂惋惜地想着,就算是这样,也没人会因此给他扣分的。
莫里亚蒂的游泳水平实际上并不高超。但他有金手指帮忙作弊,所以还是很快追上了前方的夏洛克。夏洛克用了一个泡头咒,整个头颅都被笼罩在巨大的气泡中。塞德里克和芙蓉使用的也是这个咒语,但尽管它在水下有着很强的应用性,却仍然不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可以轻松掌握的。
看着夏洛克在气泡中变形的五官,莫里亚蒂心情不错地做了个鬼脸,然后加快了速度。绕过了几个被故意设置在湖中的陷阱,他第一个抵达了人鱼的村庄,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石雕上的六个“宝贝”——不过,有点出乎意料。
莫里亚蒂若有所思地吹了声口哨,绕着人质们转了一圈,甚至挨个戳了戳他们沉睡的脸庞,却仍然感到了不可思议。
“好极了……”他轻声自语着,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理论上应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个,“难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?”
人鱼们在他身后歌唱,有些人鱼正站在自己的房子附近打量着他。莫里亚蒂却显得不着急了起来。他既不找方法解救自己的人质,也不准备游回去,就坐在人鱼雕像的尾巴上,专注地盯着自己的“宝贝”。
夏洛克是第二个进入人鱼村庄的。到达村庄中心以后,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人鱼尾巴上的莫里亚蒂。
这并不出奇。莫里亚蒂身上永远有种能够引人注目……引起夏洛克注目的特质,况且莫里亚蒂在行为上从来都懒得去伪装自己……但是他现在的状态让夏洛克觉得很不对劲。莫里亚蒂正用一种让夏洛克感到熟悉的目光盯着某个方向……夏洛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,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。
人鱼雕像的尾巴上被结结实实地绑了六个人质。银发的那个显然是芙蓉的“宝贝”,秋·张是塞德里克,赫敏是克鲁姆,哈利的好朋友罗恩……他自己的,毫无意外地是麦克罗夫特。可是另外一个人……
夏洛克的视线落在了最后那个人的身上。熟悉的外貌特征,尚还稚-嫩的五官,可就算这样他仍然认得出来——
“……约翰?”
“喔,我都没发现你来了,夏洛克。”
莫里亚蒂转过脸来,面无表情,用一种死气沉沉的口吻道:“我该说些什么?哦,对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摆出了国王一样的架势,歌唱般地道:“伟大的勇士啊!恭喜你度过了重重难关,来到了水底王国!现在,你可以选择从这里带走一样珍宝,但你只能带走属于你的那一件——哦哦哦,好吧,现在问题来了,请问你要选择谁呢,我天才的勇士夏洛克?”
人鱼们的歌词内容恰在此时发生了改变。他们在催促那些未曾到达的勇士们——现在距离比赛结束,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了。但夏洛克现在却毫无争胜的念头。他踏前一步,眉头紧锁地问道:“为什么约翰会在这里?”
“好极了,我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。”莫里亚蒂脸上带着种飘渺的微笑,目光又落在了在水中睡得沉沉的“宝贝”脸上,“你知道我知道的一向比你多……所以我原以为他们会使用其他的东西,例如心爱的物品作为任务目标……如果一定要亲密的对象,那么我的小室友艾伦也不错,甚至德拉科都可以。可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两个熟人……两个意想不到的熟人……麦克罗夫特和约翰。真是让人意外啊。你认为我应该选择哪一个呢?”
夏洛克眸中含-着怒火,声音低沉:“你做了什么?因为我在圣诞节的时候提到了他的名字?莫里亚蒂——”
“蠢透了,夏洛克!”莫里亚蒂讥笑道,“你认为这是我可以决定的吗?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最心爱的究竟是什么,这是魔法的选择——”
“但你不一样,你早就知道这场比赛……”
“那就来啊!选一个啊!”莫里亚蒂猛然间怒吼起来,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夏洛克,“你根本选不出来!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最在乎的——最心爱的——最重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!啊哈,你看起来很想反驳,那么让我们做一个脑力游戏如何?如果雷斯垂德和约翰之间必须要死一个,你选择谁?如果郝德森太太和茉莉之间必须要死一个,你选择谁?你选不出?那么如果麦克罗夫特……”
“麦克罗夫特不会死!”夏洛克大声反驳道。
莫里亚蒂的质问戛然而止,好像忽然间被人施了哑咒。他望着夏洛克,松手扔掉手中的匕首,跳下了人鱼尾巴:“……你选出来了。”
夏洛克满面愕然。他猛地喘了口气:“不——”
“——一看到约翰在这里,你就方寸大乱了。”
莫里亚蒂语气平静,好像只是在阐述某个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他和夏洛克互相望着对方,中间还隔着三米的距离。夏洛克的脸还笼罩在那个可笑的泡泡里,五官扭曲。
人鱼们专注地歌唱着,对他们的行为视若无睹。他们好像是在与这个世界相邻的另一个世界里,无论做些什么,都不会引人注目。
莫里亚蒂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——不管是他还是夏洛克,总有一个人的金手指发挥作用了。可他现在心烦意乱,根本不想去思考到底是谁下意识地想要屏蔽这场对话。
“真糟糕,夏洛克。”他近乎自言自语地道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从一开始就错了——全都错了。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你会选择约翰,毕竟你们之间……嗯?有着那么多年的感情。你的同居情人。我都没在家庭账单上发现过套套。你们的感情一直很好,几乎没吵过架。虽然约翰最后选择了结婚生子,但那毕竟是因为他心爱的夏洛克已经过世三年了……”
夏洛克的表情晦暗不明。泡头咒已经失效了,他浓密的卷发顺着水流漂浮起来,露出了高高的额头:“莫里亚蒂——”
“——所以,这意味着一个很大的错误,一个非常大的错误。”莫里亚蒂苦恼地道,“我当然有权利犯错,可我没想到这错误会让人那么尴尬——得啦,约翰是你的宝贝,那么麦克罗夫特自然是我的宝贝了。你还没意识到这代表什么吗?夏洛克?”
夏洛克脸上一片空白:“——但出现在我梦境里的人是你——”
“这能代表什么呢?这当然可以有另一种更合适的解释——看,夏洛克,我是你没能打败的那个人,我是你的执念,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你哥哥让你感到最棘手的人。你甚至有办法去对付麦克罗夫特,却没办法对付我,所以你对我念念不忘,想着迟早能在梦里打败我一回——更何况,我们两个还是这样地相似,也许这个莫里亚蒂完全就是你虚拟出的另一个人格呢?你的阴暗面?……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说得通。假如我是现实版本的莫里亚蒂,我当然会更喜欢麦克罗夫特一点,毕竟他的智慧和手腕与我那么相当……而如果我是你虚构出来的人物,那就更棒了,对哥哥的孺慕和嫉妒矛盾地构成了我的存在——我,吉姆·莫里亚蒂,理所应当地是那么地爱麦克罗夫特啊!”
莫里亚蒂脸上盛满了愉快的笑容。他的眼睛真挚而明亮,用一种包含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水中沉睡的少年。他看起来和夏洛克并不是十分相似,但也不像十几年后那样生出让人望而却步的气势……身材也还挺好,总而言之,居然感觉不错。夏洛克大脑混沌地回想起他哥哥年轻时的确非常地受欢迎——
“——如果刚好相反呢?”